第178章 怒目相視(1 / 1)
“不用多客氣,我早丟了官,你要是不反感的話,叫我先生就行了。”
種輯和王服聞言,面露喜色,畢恭畢敬地拜了拜:“是的,同學們謹守老師的教導。”
雖然不可能是盧植關門弟子,但是這個老師和學生的名字,也是不可能隨便得到的,說出來就可以嫉妒死很多人。
但欣喜之餘,談話氣氛又顯得莊重嚴肅。
種輯忍不住問盧植道:“老師,這事說得怎麼樣?”
盧植喟然長嘆:“有負所託我也勸不下去神武侯堅持追究榜上有名者,此事我無法解決,大家好其。”
說著也沒等到種輯和王服回應,盧植開車走了,今天和蘇澤交手,令他心力交瘁、差一點點都難以抵擋。
洛陽之事,他既不願過問,又無法過問,今又回幽州故里,安度晚年,以之殘生。
而種輯與王服二人卻為眼前的情況感到頭痛。
“這下咋辦了,莫非真的要反過來說?”
種輯懊惱之餘,原以為王服煞費苦心請盧植來,可以使蘇澤歸心似箭,沒想到會有如此下場。
而王服也沒有想到,現在的自己,臉上的表情終於不能再保持淡泊,流露出些許焦慮與不安:“為今日之計,惟有作意。”
兩人對視了一下,均無聲的點點頭。
世家、或儒學改造後計程車族作為既得利益者在現行制度中決無輕易拋棄到手利益之勢。
蘇澤用新技術做誘餌可能會使部分世家更換門庭,但是很明顯,並非每個人都樂於接受這一變化。
例如種輯與王服身後所屬家族勢力都是世家中死硬分子或激進派,最頑固、最執著的“祖宗之法,不可以更改”,拒絕所有改革與變革,想繼續獨佔全社會權力,資源乃至觀念。
他們對蘇澤丟擲的一點商業好處嗤之以鼻。
不要以為儒門名士每天都掛在口頭上三綱五常君君臣臣,真的認為自己忠義無雙。其實一接觸世家根本利益,即使皇帝也敢於舉兵反叛。
東漢開國之初有“度田事件”。
那時剛獨霸天下的光武帝劉秀野心勃勃地要一舉盪滌世家豪族之弊,曾命州,縣,盤點百姓所佔田地之多寡及戶口,年齡等情況。
可東漢的許多大地主可不是什麼無害的小綿羊和乖寶寶,與之相反,他們骨頭很硬。皇帝說清田這些有私人武裝的豪族大姓自稱“大姓兵長”。他們大多選擇與朝廷作對。
地方豪族瞞天過海,附庸其眾甚多,沒有不反對清查的。
而且所指派的地方官吏或來自豪族,即使沒有,對豪族勢力也十分畏懼,有些人還同流合汙、互相串通,讓地主虛報。
而且對於農民來說,不但測量土地,而且將房舍和裡落也當作田地來測量,以報充之。結果造成越是富甲一方的豪族世家不需要交稅服役,相反升鬥小民為完賦稅而服役家破人亡、賣兒婦。
氣得劉秀只好以“度田不實”的罪名誅殺十餘位郡太守,並下詔加緊度田。
然而,換來豪族武裝起義,依附於豪族的佃戶加入起義,發動了一場轟轟烈烈的起義,史稱“度田事件”。
這說明什麼赤眉軍黃巾軍、渣渣、世家豪族、真造反專業戶。
劉秀多次出兵壓制反抗者、郡縣追來,至是解散、去復屯結,靠的就是這頗具游擊戰精華的鬥爭手段,結果連光武帝自己也束手無策,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劉秀卻在東漢帝國開國之君中,尚且如此對待,而且如今世家豪族中,勢力強大到了一定程度,甚至到了極盛的地步,在光武帝統治之初就有了。
那麼這些人對蘇澤新政會做什麼抉擇也是顯而易見。
而蘇澤在這方面,早有預料,他絲毫沒有什麼不切實際的希望,要想實行朝廷新政,只有用鐵和血,才有可能實現。
盧植就是碰到這種慘景,方才不忍,由幽州涿郡故地千里迢迢奔洛陽趟此渾,想勸諫蘇澤折衷讓步,緩行新政。
不能不說盧植這種思想也是不無道理的,改革關係重大,的確要謹慎。
不過現在是190年了,明年諸侯大戰將正式拉開帷幕,蘇澤一定要趁這個空檔期趁諸侯剛在虎牢關外慘敗,實力折損嚴重尚未恢復元氣這段時間內,要儘快化解內部問題。
一耽誤,等來年,諸侯舐傷,蘇澤又要解世家之難,要面對,怕是內外夾擊。
雖未必能吃虧,但是吃虧的程度肯定要大。
所以在跟荀攸和其他謀士們相互商量模擬後,蘇澤更願意立刻引爆內戰,儘量減少損失與犧牲。
所以蘇澤才會容忍許攸和楊弘暗中搞事,因為他確實需要一兩個人,去加速那些世家中的死硬派串聯勾結,甚至不惜以種種手段,去強化他們造反的決心。
在歷史上,曹操在官渡之戰之前,部下很多人都有意識地不能取勝,偷偷和袁紹書信往來,想屈服。
而且曹操翻身後還從袁紹大營搜到這些信件。
而曹操的抉擇卻是焚燒這幾封信件,既往而不責,以保持內部穩定,穩定不安的民心。
蘇澤卻反其道而行之,捧出一份清單,威脅將刺殺事件追根究底,是為了挑起衝突,以怕促驚,逼出黑名單世家謀反。
因為這類人物,本很難拉得住、撫慰得住,與其在關鍵時刻使其倒戈一擊,還不如馬上舉兵反叛,所以形勢還處於可控狀態。
在蘇澤看來,佈局結束,下一步,就等著對手首先按奈不住。
…………
盧植從洛陽出發,王服、種輯正在不知所措之時,許攸、楊弘發現了他們。
“許子遠和楊叔大你倆居然會來找我?不怕我把你逮到報了官?”
種輯見到許攸、楊弘等人,氣都喘不上來了,連拔劍當場作勢捉拿二人。
黎威出了事,也有後續名單曝光,其他人都不知道內幕,但種輯與王服並不笨,基本很容易猜出來是許攸所為。
於是此刻,我才一見他便怒目相視。
然而許攸卻是毫不在意:“長水校尉好勇鬥勇,你們要想和我一起死,那就可以把我抓來見官一任,而我的許子遠則束手不從,決不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