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三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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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陳宮之計真的得逞了,那這股浩大勢力,連問鼎中原爭霸戰爭也足可佔盡上風。

不過,計劃是卡在關鍵處,還是被坐關鍵處的人卡住。

那人是兗州刺史、漢室宗親劉岱劉公山。

陳宮對劉岱的廢物始終十分藐視:“無德無能之輩亦配竊居高?”

“但他終究是漢室宗親和朝廷所封兗州刺史,並非不能死亡,但決不可能死於吾人之手。”

曹操只好提醒陳宮注意劉岱對自己身份的敏感性。

不要說明目張膽地將劉岱置於死地,即使莫名其妙地暴斃了,也怕招來很多無謂的猜忌。

而陳宮也是發狠:“蘇澤早已識破了大家的目的,於是劉岱不得不死,而且當初的打算,一定要提前完成。”

“可以。”

曹操本不想那麼冒險,但一聽到“蘇澤”這個名字,立刻目光凜然地意識到自己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事不宜遲,我會立即返回,促進規劃,以保證一切順利進行。關於與兗州世家取得聯絡的任務,交由您來完成,公臺。”

“我做事,孟德您大自在。”

“哈~講得就是這個道理。”

這一刻,兩人依然是至交至友,更有為共同目標砥礪前行之意,所以曹操對於陳宮亦有絕對信任之心。

……

城中縣衙洛陽。

返京述職後,劉備情緒十分惡劣,甚至用糟糕透頂來形容。

正在此時,張飛的大嗓門從他耳邊響起:“二弟,回來啦?”

關羽穿著綠錦戰袍和鮮亮的盔甲簡直是光可鑑人。那種反光,反襯得張飛目不暇接、頭重腳輕。看了兩眼哈喇子就流露出來:“俺滴親孃嘞,二弟,這行哪得?咋了眼睛?”

走近一看,張飛眼珠子被鎧甲亮閃閃的反光反得幾乎睜不開了。

可越到這地步,張飛越嫉妒,看到關羽青雲戰甲時,他珍藏著的那套鐵札甲突然不香。

不比較也無妨呀。

而關羽明顯也非常希望能在哥哥和弟弟的名聲中炫耀他的新裝備,於是摸摸鬍子,幸災樂禍地笑了:“吾穿戰甲,其名‘青雲’取‘青雲直上’之義,神武侯贈之。當初我就是穿上這盔甲,才得以二百騎兵,奇攻破劉岱與張邈三萬大軍,陣斬大將鮑信。”

不出三兩句,關羽便誇耀他那萬軍從他身上斬盡殺絕卻又歸降無雙的戰功。

當然並不誇誇其談,畢竟戰績屬實,作為日後武財神的關二爺,其實力無容置疑了。

張飛聽到後更是幾乎嫉妒地飛了起來,不停地問:“二弟,那麼朝廷有封賞下嗎?”

說起這件事,關羽更得意了,但是為了樹立自己高大威猛的形象,他忍住興奮,故作矜持地說:“一般啦,神武侯已經上表朝了,拜我為師,擔任東中郎將。”

說罷,關羽也嘆了口氣,以相當凡爾賽的口吻說:“遺憾的是,由於威名太顯赫,劉岱與張邈並沒有繼續引兵來功,因此我的功勞並不大,封爵也暫時無望。”

關羽撫須長吁短嘆,似乎真充滿了惋惜。

這讓張飛很是嫉妒,你知道嗎,在數月之前他跟關羽還是個小縣尉。

忙了好幾天,張飛費盡心機護送劉備到各郡清田畝查帳,這才由縣尉混到騎都尉的位置上,但一轉眼,關羽就全部跳脫校尉的身份,直上中郎將的寶座!

不怕不識貨只怕貨比貨呀!

而且在沉默了很久的劉備心中那股子生氣呀。

他本人官職也在二弟之上,那叫啥呀?

一瞬間劉備便想起來,這很可能是蘇澤為了拆散三個兄弟而搞的陰謀詭計吧,但是這樣一件事,即使知道了又怎麼樣呢?

劉備自知無憑無據,即使說出了這句話,但還是會給人一種其小人之心度君之腹的感覺。

畢竟在拉攏關羽問題上,蘇澤表現得異常平常,從來沒采取過過激行為,更未當面來拉攏過。

蘇澤不過是讓關羽有機會建功立業,再賞罰公平。

但就是這賞罰公平之舉,使劉備心生寒意,也更加懂得何為人心險惡、何為不講武德。

“蘇澤,你真狠,我是劉玄德,和你不搭界!”

劉備內心狂呼,在眾人面前被挖牆腳,那滋味實在是太不好受,比起妻子被睡大覺來更不好受。

妻子終究是好找的,但是關羽這樣一位絕世猛將卻不是無論何時何地都會遇到。

而且更是令劉備更加糟心,再加上張飛在聽到關羽吹捧牛氣之後,表現出蠢蠢欲動的樣子,看著他那一副也要建功立業心切的樣子,劉備才明白他完蛋了。

蘇澤連啥也不幹,只需不斷地給張飛、關羽以可乘之機,兄弟二人之間的距離就會越拉越長,終於撕開了一條不可逾越的鴻溝。

劉備清楚地知道,如此下去,只有他會掉。

“大哥哥,您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很難受?”

張飛回過頭來,見劉備神色陰沉,以為自己把胃給吃壞了:“是我來幫忙請醫生嗎?”

劉備剛想說不需要,可肚子卻真的開始疼了:“那,三弟還在幫忙請醫生看.”

關羽同樣很關心劉備,頓時橫了張飛一眼:“三哥,不就是二哥所說的你嘛,你這烏鴉嘴不也能說好話麼?”

張飛每開一次口,就會好大喜功,使劉備、關羽很沒話說,連自己在十二生肖中是否屬於烏鴉也心存疑慮。

對此,張飛也很委屈:“明明被大哥哥吃壞的胃,這還能賴得住我嗎?”

劉備疼得難以忍受,連忙抓著張飛和關羽:“二弟、三弟,你先給我請醫生,然後吵起來,好嗎?”

說到這裡,劉備直疼得暈過去。

“大哥您還好!”

“大哥哥,一定要振奮起來!”

關羽沒有裝逼,張飛沒有扯淡,二人七手八腳的把劉備抬回家中歇息,便急忙出去請醫生。

蘇澤聞訊趕來,會心一笑,隨即親自去請御醫上門。

張飛聽見敲門聲,開啟門一看,直大吃一驚:“呀,蘇澤?”

“翼德而不無禮。”

聽張飛竟然直呼蘇澤名諱時,關羽棗紅色方臉幾乎直接發黑,連忙上前道歉:“真是對不起,不知道衛將軍駕了過來,有損失。”

蘇澤爽朗一笑:“哈哈,不礙觀瞻,聞翼德是性情剛烈之人,今見之,實有吾燕地豪傑之姿。”

“當真?”

張飛聽了非常高興,他每一次上戰場、開戰之前都喜歡喊“吾乃燕人張翼德”然後就開始衝鋒了,可見對於自己出生的地方還是非常驕傲的。

蘇澤知道要想討好張飛這樣重情義的猛將就得打出感情牌來,於是他就直接搬出“老鄉”這個身份,非常英勇地拍拍張飛的肩:“當然莫非翼德已經忘記我還是幽州人?漁陽郡離涿郡並沒有多遠,大家的口音甚至大致相同,因此在這個洛陽城裡,大家應該還算他鄉遇故知吧。”

“嘿,如果將軍沒有提到的話,俺幾乎忘記你也是幽州人。”

張飛用拳掌擊,明顯承認蘇澤是“老鄉”,感情立刻親密起來。

“哈哈,全是同鄉,說我將軍額太見人,私下也不必說那麼多禮數的事,翼德如果不反感的話,稱我表字天明就行了。”

“哦?那俺可就不客氣了啊,哈哈哈哈!”

張飛洪亮的聲音,又一次充溢了滿院,處處透露著他那粗狂豪放的歡笑。

對於蘇澤來說,他至不表現得故意而又迫切,溫水煮青蛙,需要的是耐心與恆久,太快的話,就有問題。

於是聊了幾句後,蘇澤把話題又轉到劉備的身上:“玄德兄在哪裡?我一聽他不舒服,便馬上請御醫給他診療。”

關羽看了很多書,所以比較注重禮節,此時上前替劉備感謝蘇澤說:“有勞衛將軍勞神,大哥在房間裡,也讓御醫們儘快診斷治療。”

蘇澤擺擺手:“謝天謝地,吾與玄德兄同在幽州,無往不利,守著自然。”

這句話,蘇澤講的感情很深,令關羽、張飛大受觸動,認為蘇澤是個好男人。

他們的思想如果為劉備所知,恐怕會讓自己這個厚黑學開派祖師爺氣得嘔血三升。

蘇澤很好嗎?

他真是鬼使神差!

對於蘇澤來說,沒有乘人之危,而是請御醫為劉備診病,這是真心之舉,並非想暗下劇毒。

畢竟這個世界上什麼事,只要幹過,難免都會留痕,三國頂尖智者如此之多,怕哪天露餡,豈不是引火燒身、自尋煩惱。

倒是他現在越盡心盡力地幫劉備的忙,越要架上火堆烤火,弄得劉備束手無策。

看關羽在御醫面前,忙得前呼後擁,便知其雖升官發財,連官位都超過劉備,然如今兄弟三人情投意合。

現在去挖牆腳只會是徒勞。

索性蘇澤並不十分著急,在旁邊與關羽、張飛談天說地、閒話家常、增進友誼、一會兒便與之稱兄道弟。

雙方原本並無不共戴天之血仇,反而對戰場上正面交鋒打敗親兄弟三人的蘇澤、關羽、張飛都很服。

張飛甚至忍不住好奇問道:“天明,您這身武藝,到底如何練就呀?俺尋思,連孃胎都從孃胎練起了,還沒有那麼牛?”

對蘇澤表現出的強大力量,不要說張飛,就是關羽也很好奇,豎著耳朵要聽聽回答。

蘇澤笑了笑:“我呀,生來神力,對於武功,並沒有專門修煉過,兩年前邊境遭烏桓人圍攻時,在生死關頭突然甦醒,從此,好像開了竅似的,對什麼兵器、什麼武功都一通百通、信手拈來。”

這句話讓人聽了很離譜,但是世界上有很多事都比它更離譜。

畢竟蘇澤還是個武力無敵的人,東漢政權創始人、命運之子、光武皇帝劉秀那才是真奇怪,甚至可以召喚流星,扔在敵人頭上。

多了就是真離譜、真不講理、真不當人。

知道蘇澤天生神力後,張飛與關羽都忍不住有點失望,似乎請教武藝都不可能,張飛只能退下一步,說要與蘇澤一起切磋一番。

“翼德者,不可以,衛將軍之萬金之軀也,能隨便和我等切磋嗎?”

關羽急忙制止,怕張飛為此事引起蘇澤的不滿。

畢竟二者地位相差甚遠,蘇澤貴任衛將軍、權傾朝野,張飛只是個小騎都尉、名聲並不顯赫。

彷彿有個大頭兵跳出來說他想跟軍區司令獨挑獨鬥,這個哪來的切磋,挑釁還是大同小異的。

但令關羽驚訝的是蘇澤聽到張飛的請求後不僅不生氣,還笑著說:“嗯,翼德想切磋一下,什麼時候到衛將軍府找到我,我就命令值班侍衛釋放,你們直過來是吧。”

張飛大喜,自己這個人沒什麼嗜好,除了飲酒就是打架,所以聽說可以跟蘇澤交流,新帝很高興,更把蘇澤當知己。

蘇澤又笑著看向關羽:“雲長武藝亦不凡俗氣,倒不如和翼德到衛將軍府去尋我切磋怎麼樣?”

面對這樣的誘惑,關羽作為武將,雖然非常想要禮貌性地拒絕,但是最終也逃不過真香定律:“那個...羽叨擾。”

“哈哈哈,好好講吧。”

蘇澤看到關羽、張飛兩人全部答應下來,心裡立刻高興起來。

說好不可以趁人之危,蘇澤最終難逃真相定律的魔爪,趁劉備病危之際,向關羽、張飛展開“魔爪”。

冬日的洛陽飄來一陣棉絮般的小雪。

醉月樓2樓,臨街包間,郭嘉,荀彧,戲志才三人喝酒聊天,商討時局。

這三個人都是當世一流頂尖謀士,所以蘇澤的措施,落到了他們的眼中,迅速被解析為七七八八。

杯子裡的美酒醇香甘冽,炭火燒熱後,郭嘉拾起便被一飲而盡,身上立刻有一股熾熱的溫暖:“真可謂佳釀、洛陽、真是佳境。”

戲志才則在一旁笑著說道:“奉孝這個貪杯毛病恐怕一輩子也改不了。”

“誒,生活中缺少美酒又有何用?”

一口氣喝了三杯後,郭嘉微笑著說:“暢快呀,這酒樣樣不錯,惟一不足的是價格有些高。”

“喂~,貴是不是酒有缺陷呢?這顯然是你們的不足吧,如果缺錢,還不如早找個一官半職呢,到時拿到法院的工資和獎勵,怕喝不起醉月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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