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生根發芽(1 / 1)
由於蘇澤是怎麼想的,所以他們也根本猜不出來。
芸芸眾生之中,只有許攸表面上著急,內心平靜。
畢竟自己目前的身份就是一個內奸,正所謂袁營心在蘇中,若說以前還是打算隨意忽悠的話,不過透過這件事情,許攸打內心深處認為做一個內奸其實還是很不錯的,覺得比起在袁紹那裡做謀士要強很多。
一夥人謀士們商議再三,也未作出可靠的結論。
最後還是田豐開口說話:“主公,不管蘇澤怎麼想,我的戰略目標一定是攻下鄴城。”
審配熟知軍略,也開口提醒袁紹說道:“主公,我軍現今戰力雖強大,且為本土作戰,但從黑山軍和公孫瓚那裡來的威脅,卻必須加以防範。”
“是的,主公,腹背受敵一過,形勢恐怕就不好整理了。”
形勢危急到此,當初每天都鬧得不可開交的謀士隊伍,如今都不鬧了,畢竟袁紹如果完了,他的好日子就會過去。
就算想要爭搶利益,也得先把鄴城打下來再說,否則一切就都全完了。
袁紹神情嚴肅地又問了一句:“各位可有好辦法嗎?”
這一次,荀湛站出來說話了:“主公、湛願出幽州曉以利害說動劉伯安和我軍合力。”
袁紹大喜:“嗯,如果得到劉伯安的襄助的話,那麼可以牽制公孫瓚,起碼得使自己無暇進攻冀州。”
荀湛曾派了很多奸細,秘密訪查幽州,從而瞭解到很多有關劉虞與公孫瓚之間的訊息,更加了解到二人之間的齟齬。
公孫瓚主立,劉虞主合,從一開始對烏桓人所採取的態度上,我們可以看出雙方矛盾很難協調,矛盾不可避免地爆發了出來。
而荀湛則需事先引爆這一矛盾來拖住公孫瓚軍隊。
公孫瓚這麻煩有個解決辦法,袁紹再次問道:“黑山軍的事該怎麼辦?”
黑山軍雖然戰鬥力不強,但是數量確實很多,所以還是對袁紹軍有很大壓力,如果不化解黑山軍威脅的話,袁紹根本不可能聚集所有兵力進攻鄴城。
須知鄴城是天下第一城啊!
這雖多指人口與財富,卻同樣表明鄴城在城市防禦體系上,決非薄弱之舉。
袁紹自己也非常熟悉鄴城,所以更知道從韓馥兩萬守軍那裡攻陷堅城到底有多難。
縱然有3倍多的實力,再加上猛將、謀臣的協助,目前勝算仍然不大。
何況有黑山軍虎視眈眈於側,袁紹內心更不是滋味。
作為最早追隨袁紹,並且又獻計幫助袁紹反客為主奪冀州的謀士逢紀,值此危難之際,又再次站了出來,臨危受命:“主公、紀願前往幷州,說動中了太守張稚叔的兵,迫使於毒等撤退。”
“甚善!”
袁紹非常開心的看了逢紀一眼,內心更加感慨萬千,儘管到了冀州後,麾下謀臣日益增加。
但不管忠誠也好、能力也好,還是逢紀對他的信任度最高呀。
隨即袁紹答應逢紀的提議:“元圖、出使幷州之事完全取決於您的運籌。”
上黨張楊為幷州雲中人氏,亦為東漢末年群雄中的佼佼者。
這個割據幷州南方的人,宦官專權的時候受將軍何進的命令回到幷州招兵買馬,從此留任上黨討伐山賊,與黑山軍為舊日敵手。
所以聽逢紀說到張楊的事,袁紹當即答應此計。
昌邑是州牧的官邸。
蘇澤正和荀攸在對弈、棋盤、黑子、白子、龍爭虎鬥。
按照既定的規則,單純智力比拼中,荀攸完全不是蘇澤的競爭對手,很快便舉手投降了:“嗚呼哀哉~,部下再敗,論棋,不知道世界之間可有誰可以作主上的敵手。”
“棋局罷了,農閒自娛自樂,公達又何須計較。”
蘇澤笑著說他智力屬性早已經爆了,雖然智力未必等同於智謀,似乎智商未必等同於情商。
但下棋這類純粹比拼腦力計算,蘇澤的確已所向披靡,甚至用令人絕望來形容。
也正因此,在和蘇澤對弈後,荀攸發此感慨。
二人收拾棋盤時,一暗衛突然走進來,把密信遞給蘇澤:“主人,從冀州來了一封密信。”
“密信?丁三寄來了?”
蘇澤大感奇怪,冀州那麼快就有大問題嗎?還是袁紹如此快拿下鄴城?
荀攸看了看密信上的記號,卻說道:“非丁三莫屬,見標記,乃潛伏袁紹周圍的暗子送來,透過丁三之手轉交給主。”
“暗子,哈哈,幾乎忘了有他。”
蘇澤嘴角露出輕蔑的冷笑:“許子遠呀許子遠似乎總算肯為我老實做事。”
許攸這個人,貪財無義為自己謀利就連皇上也敢於行刺,足見其膽大妄為。也應該說自己這傢伙內心,有多不逼。
在三國曆史上,官渡之戰的關鍵勝利是許攸帶來的情報。
也算得上背叛吧,直接坑殺他前任上司的型別。
如此者,曹操何敢複用?
但許攸心無逼數呀,恃功不薄,日日在曹操眼前晃盪,還要阿瞞阿瞞地叫喚,想把持大權。
最終讓曹操不忍下手,最終將其斬殺。
此前蘇澤曾在洛陽收編過自己與楊弘的內奸。
楊弘則相當誠實,不停地報告袁術回訊,雖然沒有什麼重點資訊,但是起碼這種處事態度。
但許攸倒了,回冀州後,一句話也沒有說,只說了一句話。
這顯然既不能出工作又不能出力量,完全沒做好內奸意識。
甚至袁紹、荀湛謀佔冀州也是丁三後傳回來的。
由此可見,許攸是一點事情都沒做,倒是蘇澤給他的活動經費,卻一分錢都沒少要。
其人的秉性可見一斑。
現在看到蘇澤一手掀翻冀州,更將袁紹玩弄在鼓掌間,許攸這才想起他是內奸,屁顛屁顛的寫著密信。
荀攸對許攸此人頗為不屑:“許子遠又貪又忘、品性惡劣,但他這一次所提供的資訊,倒也有點值了,起碼在主上面前所給予的錢財並不是白花。”
蘇澤也看完了密信中的內容,笑著說道:“袁本初似乎仍不罷休,向北與劉虞通,向西與張楊聯,這種合縱連橫的謀略,倒也用得很好。可畢竟只是奄奄一息、難以挽敗。再奮鬥也是好的,總之冀州愈是混亂,本人愈是受益良多。”
“主上之謀、大異常理、一開始連本人和奉孝也猜不透答案、袁本初周圍的謀臣們、怕是看不透這個意圖。”
荀攸的讚美之聲不絕於耳,倒也不都是諂媚。
一開始蘇澤公佈了答案,為了自己與郭嘉詮釋了這一方案的終極目標,兩人對蘇澤的計劃感到了強烈的震驚。
蘇澤也非常好奇,眼睛望著整個北方喃喃地說:“袁本初我問了您一個疑難問題您能否回答?”
而荀攸則是對蘇澤的惡趣味搖頭苦笑,感慨道:“事實上,即使是被識破了,又怎麼樣?這個局已是定局了,陰謀容易阻難,陽謀也難破呀。”
……
冀州的土地上戰火熊熊。
鄴城戰線上,袁紹親率大軍攻城,手下大將顏良,文丑,張郃,麴義等人,都帶領眾人爬上城牆,後被韓馥手下趙浮,程渙奮力還擊,打得落花流水。
雙方激戰正酣,傷亡嚴重。
韓馥明白他已經無路可退。
城被攻破的那天,他就死定了。
袁紹明白他已經無路可退。
鄴城未破,己無前程。
進也不退、擋也不讓、為生存、為前途,這裡上演了一場場生死攸關的戰爭。
唯有獲勝者才有資格在這荒唐亂世生存!
又在北面,劉虞又突然向公孫瓚挑釁,不但切斷了向遼西供給糧草,而且派兵抄攻公孫瓚退路。
公孫瓚本以為攻打冀州、擴張領地,卻又到了要到袁紹手中奪回場子、雪恥的時候。
但劉虞身上的背刺卻使其無暇南歸,為免家鄉被盜塔,唯有歸師北歸,與劉虞決一死戰。
而本應襲來的黑山軍卻突遇張楊率部阻截,只好與上黨張楊先分勝負。
鄴城,已成孤島。
孤立無援四面楚歌。
兵荒馬亂,州縣板蕩氣迴腸,各路諸侯為自己的志向揮兵拼殺,但最苦的,還是人民。
本來繁榮富裕、笑聲不斷的冀州大地上,現在只聽到黎民悲鳴。
皆謂賊過若梳,兵過若篦。
兵災常比所掠山賊更恐怖,處處有搶殺之惡,財貨被劫,妻女蒙羞,冀州富戶、商人、生活一樣艱難。
大逃亡已經開始,不僅一般人,就是有錢人乃至某些世家豪族都想在這個亂世中,找到一塊可以得到寧靜的樂土。
到了北方,再也找不出這片樂土了,於是眼光,便開始向南移動。
中山郡,無極縣。
甄家門口的大馬路上,正停滿了一個車隊。
現在負責持家工作的二兒子甄儼正指揮著下人,裝上行禮:“都要注意,不要弄得太差,這一切都要到洛陽來使用。”
這時,甄儼的背後,走出了一位約莫十歲左右的小蘿莉,她身材高挑、唇紅齒白、端莊美麗,是甄家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女兒甄宓:“二哥,咱們真得走?”
“呀,小妹妹你是怎樣跑出去的?趕緊回去吧,不要讓媽媽著急。”
甄儼一直很寵他這個出生太美的姐姐,說什麼也很輕。
甄宓年紀輕輕,這時卻顯出一種我見猶憐的憂傷,她環視四周,終於回過頭去看看自己的門,明眸中,流露出一絲不捨:“哎呀,今天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回來。”
已是深秋了,涼風習習的淒涼。
荒野間,看不到人的煙霧,有的只是一長隊隊伍,沿著大道慢慢行進。
“三哥,你去哪兒了?”
車窗外,錦簾半張,甄宓展露了半張美玉般的可愛嬌豔容顏。
甄堯掏出地圖對比地形後,才答曰:“多走半天路,你就可以到達常山真定,到時你可以歇上一晚,明天繼續上路。”
這一次差點舉族遷離,又帶來大批甄氏家眷、財貨不可勝數,所以行進速度不快,步行3天,方才由中山國到達常山國。
而一路走來,卻並非風平浪靜,既有流民、賊寇騷擾,甚至遭遇數波“官兵”訛詐,或公孫瓚、或袁紹、或韓馥,凸顯一“亂”。
如果不是甄家也算是冀州大姓的話,而此次隨行護衛足有二千人之多,戰力毫不遜色,只怕對方並非只是“勒索”這麼簡單。
甄堯正在看顧著自己的家,甄儼正在前方指揮著車隊的行進。
自從父親因病去世、長兄早逝後,甄儼這個家庭中年齡最大的男丁小小年紀便已挑起一家之主的擔子。
所以也培養了其老成持重、沉著冷靜的作風,這次決定遷離,亦是經過慎重考慮後所作出的。
但是甄堯有點不理解,小妹妹甄宓對此充滿了好奇。
“二哥,咱們真不是去了?”
甄家作為冀州大族,祖祖輩輩在無極縣落地生根,成了顯赫一方郡望世家。
不過,所有前提都是甄家對冀州有根有影響,既然出名這件事,無中生有畢竟很難持久。
要持久就要生根發芽。
但是一旦離開冀州之後,甄家等於是自己把自己連根拔起了,這種失去,不僅僅是金銀財富,而是甄家幾代人在冀州所構建的人脈關係網路、在地方所佔有的土地和田產。
這些無形的失去是實實在在傷筋動骨的東西。
甄儼無奈,只能和三弟甄堯和小妹甄宓聊起如今的天下大勢:“大漢十三州中,冀州是世界第一大州,帶甲百萬、谷支十年、素有世界重資之稱。如果袁紹能夠保住鄴城,用他打敗公孫瓚的威勢,不到五年時間,就一定可以統一黃河北部的全部國土。此後南據黃河,北靠燕,代有虎視中原之勢,群雄逐鹿中,除神武侯蘇澤外,又有誰能與其抗衡呢?”
聽聞二哥如此推崇袁紹,還未滿十歲的甄宓頓時感覺好奇:“那麼我們甄家為什麼不依附於袁紹?”
甄宓雖然在家裡排行老么、頭頂三弟、四妹,除大哥甄豫早年夭折外,二弟甄儼、三弟甄堯、均已成年,並且非常出色,均被本縣舉為孝廉、身負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