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實力（1 / 1）
眼下，曹操把手擱在下巴上，抬起頭居高臨下地問：“您的姓名是什麼？你是誰？，我覺得你跟其他人有點不同，不應該是官宦人家裡的女人嗎？”
那個姑娘本來顫顫巍巍的，嚇哭了。
聞言，她連眼淚都顧不得擦，趕忙連聲道：“陛下，我，城北張三之女張大燕。有的人跟父親商量，我進宮我跟父親可以飽餐一頓，父親也同意。”
停下來再說一遍，
“儘管、儘管我不如6個妹妹。但是我會勞動，我會做很多的工作，會種地、會養豬，懇請皇上不要嫌棄，不要再放我回來了。”
曹操讓張大燕走了，由於兩漢間，新朝皇帝王莽法令，雙字名成了賤名，張大燕真應該是黔首出身。遺憾的是這副美人胚子的脾氣有點過於粗鄙。
看到曹操把張大燕放了，剩下的6個宮女原本還是有點開心，認為曹操一定會選中他們。
沒想到，只見曹操隨手找來一張胡凳坐著，指指點點地說：“行得通，你放掉東西，我換洗衣服就放在一邊，你先往外走，當我要加水時，很自然地叫你。”
這麼長時間，曹操仍然沒有接受請人服侍自己沐浴的要求。
“有的，皇上。”
大家都欠身應了一聲，都有點失望了，連張大燕都流露出失落的表情，但又不敢違背曹操所命。
唯有韓夢，上前兩步，跪在地上，聲音誠摯道：“陛下貴九五之尊天下君夫豈能凡事親？請求皇上准許奴婢侍奉。”
曹操全身都不舒服，自從穿越後，一方面覺得皇帝身份有很多方便，另一方面又覺得身為皇帝有很多牽制。
鑑於她們只是些可憐的女人，就耐心地說：“你在哪裡入宮？”
大家左顧右盼，鶯鶯燕燕異口同聲地答道：“乃在三天前、陛下出城後、歸來前。”
“嗯。”
曹操點點頭，面無表情，一想到他們竟然趁著自己走的時候把人塞到皇宮裡去了，心中就有點不高興。
“謹記，宮中朕的這句話是最大的規則。當然你說得還算正確。張大燕留了下來。大家一起出去玩。”
鑑於他們是些苦命女子尤其是張大燕這等人，這年代裡伺候人可能是她的主要任務。所以，曹操並沒有不近人情，直接轟。
韓融咬了咬自己的唇，她沒有想到，結局會如此。
“是。”
宮人再次應聲而出，趨步出門。
張大燕本來還是有點開心，入宮第一天就明白了自己在服侍別人，終生侍奉。若能成宮主之女，則是飛上了枝，化為鳳凰。
然而等來的真的只有她和曹操兩人，而她卻不知如何是好。
雖入宮時被人教過，可別人卻說她太年輕，沒怎麼教。
還好，曹操看她一臉茫然，適時開口為她解圍。
“你待著就行了，沒事的。”
張大燕的心一鬆，隨即回應說，這個有點不對勁啊。難道她就不該去照顧師傅？這樣就可以無所作為了嗎？但她又敢怒不敢言。
師傅剛說了一句話是皇宮的主要規則。
嘩啦啦水生想起來了，在水霧濛濛中，曹操全身跨進了木桶裡，微微沸騰的積水，漸漸漫上全身，一時使他有點浮想聯翩。
這幾天立馬就跑得辛苦，似乎隨這泡湯散去。
“楊的大眼睛啊錯了。張大燕，快去給朕拿沐浴露吧。”
“沐浴露？”
“是洗澡時的用品，該叫澡豆了，就拿去吧。”
“咦？？？，這個豆糕你不吃嗎？”
這樣的片刻過去了，她的心神也漸漸輕鬆起來，再也不緊張了。
“這不就是吃飯嗎？”
“沒有，奴婢害怕。”
“沒關係的，不要下跪。我叫你們跪下你們又跪下，沒事不要跪下。快起床吧。”
“有的奴婢就知道了。”
“澡豆。”
“好吧，皇上。”
第九十章曹操酷愛學習
夜幕降臨，曹操要宮女打掃浴室房回寢宮。
寢宮全宮用木板鋪成，最裡擺著屏風，繞著屏風走去，就出現了加了高度的黑案桌。案桌左邊有很多竹簡刻的書堆成了小山，右邊點了油燈。
再往下看，是用檀香木製成的矮床，矮床表面雕刻有複雜的龍紋和雲飾。矮床兩旁各放著一隻足膝青銅香爐，香爐裡香料燃盡，縷縷香菸從香爐中升騰而出。
曹操來到桌案就，又拿了個矮凳直接坐了起來。
漢人坐姿強調端正。
這矮凳坐下要岔開雙腿，人們都覺得很失禮，剛開始曹操如此坐下時，楊彪和馬日磾也過來勸諫，和他談些蠻夷之輩不能同流合汙雲。
最後曹操同意了他們，沒有在正式的場合那樣坐下來，所以他們放棄了規勸。
事實上，曹操並不反對正襟危坐的做法，但跪坐實在是太傷了雙腿。
原本曹操的時間不多，晚上只能看書。
這年代照明全靠油燈，就是煤油燈亮度也很低，晚上讀書很傷眼，再傷腳的話，也不願意不加冠近視或腿腳有毛病。
曹操把油燈搬在前面，為避免燈油灑出來，他搬得挺慢的。
接著，又從左邊竹簡堆裡從最上層拿出一簡放在案桌上展開，藉著身側明熄未卜的燈火仔細端詳。
這就是曹操之前讀過的《春秋》一書，但是當時他對於書中所會有的內容，只是囫圇吞棗般的嚥下去，相隔兩千多年的光陰，絲毫摸不到它的真諦。
今天讀來倒也不覺得有什麼晦澀難懂。
往日那些毫無生氣的字眼，像花兒一樣飄落在他心頭，變成了一場場壯美的史詩，刀光劍影。
時間，不自覺的就過了一半的時辰。
曹操拋開《春秋》揉了揉眼。但過了大半個時辰，由於燈火閃爍，眼睛已覺得疲倦害怕，亟待歇息。
正在此時，窗外突然響起了細碎腳步聲。
曹操舉目四望，隔屏而望，一模糊背影漸行漸近。
這時，屏風後面轉出來一位姑娘。
那個姑娘約莫十四歲了，她穿了一件合身的青色百褶裙。她身材平平，對著白皙的瓜子臉和一張漂亮的櫻桃小嘴。
她便是曹操如今的伏貴人——伏壽。亦為日後伏皇后之女，今侍郎伏完之女，今歲僅十三人。兩年多以前，伏完看到曹操因為董卓當權終日悶悶不樂，就把女兒送進了皇宮。
伏壽小步走來，隨後當著曹操的面長揖一聲，輕聲說：“皇上，夜幕降臨，求奴婢伺候皇上歇息。”
曹操左手按住案桌，右手胳膊肘放在桌面上，掌心擦著臉，微笑著說：“伏壽講的是哪裡話？侍奉什麼侍奉？剛由僕人完成。”
他的臉上寫著這句話，可曹操心裡正暗自頭痛。
曹操自從穿越後就在第一時間單挑胡軫，隨後在火藥的幫助下打出了一場接一場的防守戰。整天不是在軍隊收攏人心，就是在工坊製造火藥、武器，哪來的時間回宮？
既然曹操甚至沒有回宮，當然也就看不到伏壽了，那麼等他回宮很久了，他才想起有這個男人。
“第一次”見伏壽時，對這位留名史書的婦女頗為器重。但他仍毅然謝絕伏壽共枕。
倒並不嫌棄這女人。
只不過站在現代人的角度來看，他在這樣一個年齡的小姑娘身上是難以下毒手的。再說，具有現代人心靈的曹操也深知過早“”對生長髮育不利。
聽說古代有很多皇子都是由於到了十幾歲才與宮女同住一個房間而早夭。
曹操當然不可能再犯這個錯誤，即使與伏壽已是事實夫妻之實。
可他這麼認為，想不到此事在伏壽看來真是另一番景象。
在她的心目中，曹操從那一天病好了以後，再也沒有離開過她。
當後來曹操殺死胡軫並打垮李傕和郭汜兩人，取得了長安朝廷更多更大話語權時，她非但不高興，而且更加恐懼。
作為與曹操關係最為密切的幾個人中的一個，她可以感受到他的生疏和他與自己之間的隔閡。
最讓她害怕。
大漢天下之女，不論出身，論根源，皆為男人之附屬物，依附之男地位越高，則女人地位越高。
反之，則不然。
數月間，曹操疏離了，這有意的疏離，把她從無數夢中喚醒了。
於是，在曹操入宮的前一天，她就來到了這裡。
躬著身子，揖揖行禮，明滅未卜的燈火把她溫柔的面頰照得越顯無法方物。
“臣妾一聽皇上進宮，心生歡喜，就自顧自地來到寢宮，希望皇上能原諒臣妾的不敬罪過。”
曹操站起來為她拉了個凳子，將她按倒在椅子上說：“過去我困了的時候，都有你的陪伴，這樣的小事情，又談何不答應？”
伏壽的神情十分侷促，這個凳子長得太矮了，盡最大努力想把腿攏得不能再攏了，只有叉著腿才能攏。儘管她穿著宮廷長裙與丈夫相對，可臉仍紅得連耳根都紅。
這下可就更美豔了，越發的讓人無法方了。
“陛下！臣妾......臣妾怎麼會這麼粗魯？”
她想爬起來，可是沒曹操吩咐她就不敢爬起來了。現在的曹操威嚴就是越說越高，甚至在他爸爸的信裡，更是囑咐要好好伺候曹操。
曹操淡然地、帶著點意思地看著她，又捧起《春秋》。
“有什麼不禮貌？看看我，不也是？再說古人流傳的坐姿雖合乎禮數卻不可久坐不動，不然會傷足傷膝。這麼一把椅子不就好多了嗎？”
伏壽顯然對其說法不敢苟同。
“君，吾大漢天朝上國自因祖宗之法。胡人蠻橫不馴，像狼犬一樣，皇上衣冠之人也可以學狼犬的姿容。”
頑固派啊！
應該說來自書香世家吧？
剎那間，曹操對伏壽的評價。
“好吧，好吧。若在大庭廣眾之下，吾自然不為，吾亦允諸為公卿。可是朕的寢宮裡，會不會還有人衝了進來，說不可以？既然你坐在那裡很好，就不會有誰來談論你了。”
“有的，皇上。”
聽完曹操的話不耐看，伏壽再也不敢責怪自己的不是了，而是靜靜地坐到曹操旁邊，還要當心大量這位看上去更奇怪的老公。
近幾個月來，他的個子長得有點高。臉容依舊是那麼俊美，但更多的是幾分堅毅，表情一舉一動之間不知道什麼時候都沾染著幾分風沙，小小年紀便有著滄桑的色彩，看起來更顯嫵媚。
愈看愈紅，伏壽本來紅撲撲的臉不但沒減下來，還像是醉了似的，面色愈發紅潤，目光也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愛妃們，能讀懂《春秋》嗎？”
曹操的腦袋都沒有抬起來。
他的嗓音使伏壽很快醒悟過來，暗自氣惱自己地位崇高，竟也會象民間小姑娘那樣懷春，便應聲而至：“臣妾理所當然地讀了。”
曹操點點頭，將手裡的《春秋》往伏壽麵前一推，用手指了指，說：“有什麼解？”
伏壽從曹操手中看向曹操所指。
“孰敗蓋晉敗或貿戎敗，曷是不說晉敗王無敵莫敢”
伏壽識破《公羊春秋傳》中有一段內容後，就按《顏氏春秋》之解，為曹操解答，最後再按《嚴氏春秋》之法為其解答。
曹操聽完後眉頭直皺，這個東漢的閱讀也讓人頭疼。
好一本《公羊春秋》他們也會因作品解釋權而分為《顏氏春秋》與《嚴氏春秋》。
再說了，由於沒有標點，即使他對曹操有印象，看起書來還是挺麻煩的。
似乎標點符號這玩意兒還要弄。
可是.
曹操想起了各大世家的實力，又忍不住有點頭痛。
壟斷了這些學問，但世家的根，他要是馬上就去挖掉別人的根，分秒必爭地被踢出皇位之上。恐怕即使是他的將軍中也有很多人會當場叛亂。
伏壽為曹操逐一解開《公羊春秋》中自己所不能理解之處。但是閱讀越深入伏壽的解越難。她終究是個將將十四，讀得比曹操還少。
再說曹操作為天子，天生擁有頂尖師資，非伏壽可比。
所以曹操不久便停止閱讀。一方面是伏壽還在當貴妃，不願故意使人醜陋。二來這盞燈的亮度很低而已，而且一閃一閃的，讓他的眼睛疼。
把《公羊春秋》再捲上書堆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