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並不罕見（1 / 1）
何飛被嚇得一個激靈，連忙解釋道：“陛，皇上。奴才亦只看皇上久未臨幸伏貴人、皇上久已勞苦，望皇上再歇片刻.”
“好吧，讓我清靜一下。”
曹操中斷何飛的工作，拿著紙邊走邊背。曹叡卻是揣摩人心之高手，要他寫出收買人心之言，再恰當不過。
望著曹操身後遙遠的身影，房內伏壽輕起身子，兩腿隱隱作痛，蹣跚地走到曹操寢宮門口。
曹操雖未明言自己不可能留在自己房間裡，但一國君王寢宮裡，說一不二便記取了很多軍國大事，哪有什麼妾可以長久待下去？
過大的腳步牽動著傷口，伏壽微蹙雙眉，卻迅速舒緩下來。
陽光透過車窗灑在臉上泛起了一絲笑意。
她想起昨晚發生的事情，想不到數月來從未行房的曹操竟變得這麼生猛。看來我這個小男人是真的長大了，而不是董卓稍微恐嚇一下就會向他抱怨的那個男生。
曹操乾脆利用中午的時間上路。
就是個饅頭而已，但有肉餡。其中汁水也很多，咬一口，鮮香的汁水伴著綿軟鹹香的羊肉灌在喉嚨裡，臉頰齒間回味無窮。
看到曹操如此吃香的喝辣的，何飛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嚥下口水。
這可都是皇上叫廚子新搗的，連自己、中常侍何飛現在宮中都算得上是說一不二的人了，還沒資格享受。
正在此時，曹操瞟了一眼，然後從蒸籠中拿出一個有餡兒的饅頭扔給他吃。
“這個包子，要吃，做朕賞給你。”
“嘿嘿。”
何飛開心地拿著帶餡兒饅頭，邊吃邊嘴裡含著油和水，奇怪地想著，原來這個東西叫做包子，而那個饅頭呢，還不知皇上頭腦長得那麼好，能夠想到這樣一件事情。
“何飛去，叫太官令這邊再做幾個肉包子，剛好中午，就把這幾個分給將官嚐嚐。”
“有的，皇上。”
接到曹操指令後，何飛以目光招呼了一名宮女。宮女點頭快步走了。
“是的，何飛。您說要是我將隔三差五的讓全體戰士都吃個這樣的肉包子您會是什麼感覺？”
“哎？陛下啊，這是萬萬不能的。現在關中破落，製作荒蕪，這帶餡兒的饃兒，連公卿大臣也未必吃得起，何況發給士卒呢？”
“唉~”
曹操嚥下最後一口包子，一聲長嘆，“是啊，現在關中破落不堪，老百姓連谷慄也吃不到，士卒們還吃不到這帶肉嗎？”
“陛下聖明明也。”
“我是聖明的屁人這樣的事情不就太容易理解了麼？天下稅賦早有斷流，關中的生產也為董卓的舊賊以及李傕，郭汜兩人所擾亂，再加上這幾年羌胡兵四處橫行，民不聊生的情況多有發生。你們說一說，朝廷今天那個還有錢嗎？”
“陛是陛下的聖明。”
“哦，賈文和比你能說得更多。”
“賈大人讀得詩書多，天生比何飛更有智慧。”
“唉，那麼時不時的文和呢？”
何飛等亦順著曹操所指之處觀察，原來是曹叡。
曹叡也看到了曹操等人，快步走過來，做了個長揖，“微臣曹叡請見皇上。”
曹操嘿嘿一笑，說：“文和免禮等。”說完，他舉起左手上的紙，接著說：“文和功力不斷提高。”
“陛下對微臣這樣褒獎，微臣怕是要為真眾人所恥了。”
“文和當得到了這樣的讚譽。”
說著，曹操遞給曹叡一個肉包子，道：“文和應尚未用過午食，嚐了一下這東西，本來想把它當作部隊常備食品，惜國庫貧弱。”
“吃饅頭嗎？皇上不早就把饅頭作為軍中的常備之物麼？”
曹叡把肉包子置於鼻下細聞，一口咬下去。
剎那間，汁水從齒間湧出，綿軟的鹹羊肉給人一種獨特羊肉鮮味。
曹叡認為這雖不是自己一生中吃得最好的食物，卻還有排名前十的嗎？
“皇上，這玩意兒，裡面該有羊肉了，朝廷如今怕沒有辦法向部隊大規模提供了。”
“文和我自然知道這類物品不可能大規模提供。然而您卻說士卒們都在替我們效力，戰爭也是要氣力的活計。他們連飯吃得夠不夠？”
“可是......”曹叡猶豫不決，總認為曹操的態度出了問題。朝廷的現狀恐怕在長安都比不上手捧長安司全域性的曹操。
“文和有話要說，為何要猶豫？往昔亂武天下，神韻何在？”
曹叡心中一怔，連忙告罪“微臣罪之，請責於君。”
曹操擺擺手，強調道：“我並沒有責怪文與君，須知如果沒有李傕與郭汜這樣的人物，朕就沒有大展拳腳的可能。朕就是想讓你多拿出點魄力，朕也不吃你。”
“有的，皇上。”
皆至此，曹叡不願言而不得不言之。
“稟明皇上，現在朝廷的府庫只是維持朝廷各位公卿吏卒以及軍隊供應的工具，這樣還得到董卓以及李傕，郭汜的遺民，才勉強度過一個寒冬。”
“就是說朝廷財政足夠公卿之類官僚、軍隊提供了嗎？”
這不詳的預感愈演愈烈，可曹叡仍然沒有弄清楚曹操想要做什麼，他只好硬著頭皮說：“有的，皇上。”
“哎~現在的世界有多麼的難，我等待的更是戮力同心。”
“...陛下聖明也。”
曹叡感覺自己已猜到曹操要做的事。
果然，曹操連連點頭，臉色激動，“文與君之建議甚佳！今日世界板蕩，民不聊生，哪容朕和百官們豪奢？現在的時候，正在要求朕和百官們節衣縮食讓位於人民和部隊。”
曹叡：“......”
曹操：“朕已定奪，今將汝建議上告荀攸，使尚書檯速行採納。自今已後，官僚小吏用度，一當收縮，不餓死便可。
就是皇宮，也是一樣，能不能讓朕的子民們依舊受苦受難，而朕和妻妾，宮女便用了一個沒有分寸呢？朕莫非不是昏君？”
曹叡感到笑得快要繃住。
好話要曹操說，結果這鍋裡煮的一定是背井離鄉。就算有人看出了是曹操的意思，他們也不會怪曹操，而是把鍋徹底甩到他頭上。
更有甚者，曹操竟然還以勸諫李傕和郭汜謀反的方式提醒自己。哼！正要逼急了，逼急了，他便給曹操少喊兩個號。
否則還有什麼辦法呢？
他的聲名已像李傕與郭汜那樣臭名昭著，手無兵戈。若非投奔朝廷，只怕就是一個人要用人頭來證明其對大漢拳拳之心。
“皇上心繫天下蒼生！如復堯舜之世，欲得民心所向，軍士必感恩戴德而盡效其死，重定大漢天下未遠矣。”
曹操呵呵笑道：“文和說出了哪一句話，文和能夠有這樣的建議，估計也算是心繫世界蒼生的人物了吧。文和安心，您這麼大的功勞，一定會昭告天下而不讓葬送您。”
“...謝謝皇上！若此則微臣幸甚。”
行得通，儘管這下百官一定恨死他了，但是至少他在天下人心目中映像一定會有好轉，而不會一上手就衝他叫板。
何飛在旁邊聽的一臉迷茫，心裡說讀書人是不同的。他根本不懂什麼，皇上好文章與先生竟定案。
要說這個陛下是強大的，他在短短的幾個月內便控制住了長安朝廷及朝廷屬下以及各路降將所組成的十萬大軍。文和先生亦非常人，聞其曾為董卓幕僚。
更聽人說，原來是自己一擁而上，李傕和郭汜兩人謀反了。
說起來皇上也很有心，文和老師有才那當然了，可人家終究造了反目，還足足十餘萬大軍聯合起來謀反。換作他人，不要說使用曹叡，只怕連知其在世的人也不放心。
曹操從蒸籠中拿出一個包子，看了看另外3個包子，就對曹叡說：“文和該不會還是沒有吃到飽？這一切就交給你們，拿走。”
曹叡拿著蒸籠看了看蒸籠裡那三個饅頭，心裡淌著血。
這怕是他此生所吃過最昂貴的晚餐。對於這4個包子來說，自己卻狠狠地冒犯了長安各地的豪強，可想而知日後長安豪強私下是怎麼排擠自己的。
但也理解曹操。
也正是為了讓自己更加親密地依靠曹操，不讓自己產生半點異心。
當然，自曹操本人坦承鬼神之事後，再加上曹操以後的一系列“發明創造”，更是證明曹操不凡，其異心亦難以產生。
“是的，是文和。大戰將至，明天你就動身前往藍田協助段煨段將軍。”
“有的，皇上。微臣理解。”
曹叡明白了曹操對自己的要求，好想好好看看段煨，別讓段煨因長安局勢而左右搖擺，更不能阻止自己投奔馬騰和韓遂一類。
時間快到下午了，這次出征計程車卒軍校整齊地排列在校場一個方隊。在他們四周，還有四個方隊，是沒有隨曹操出征的禁衛軍。
除了他們，則只有觀禮等公卿大臣與長安等軍將。
曹操不會讓慣了兵油子和餓狼沾染自己的禁衛軍。
出征方隊傷員多。
他們有的用白色布巾裹住，有的拄柺杖，有的連站立的能力都暫時喪失，還要被綁到擔架裡，在同袍的幫助下挺直腰板。
他們不明白曹操為何叫他們來，也不明白為何擺出這樣莊嚴的手勢，但是他們聽從了。
整齊劃一，嚴於律己，已逐漸銘刻在部隊每個人的心裡。
假以時日，它不可避免地滲透進了他們的心靈。
“踩著，踩著”
曹操慢慢地走進來，高頭大馬、黑色戰甲保證了大家的視線。身後，跟在曹叡和何飛身後。
曹操的到來使軍陣稍為動盪，但是經過長官的喝斥，不久便歸於平靜。
曹操騎馬獨自向軍陣走去，被築在高臺之上。
曹叡、何飛等人卻與其失散，歸隱公卿百官觀禮行列。
“文和說：您知道皇上這樣做的目的嗎？”
看到曹叡走在百官佇列前，楊彪笑著對曹叡招之即來，叫起來就問，目光裡沒有一絲不滿。
須知曹操表示迅速頒佈縮減百官開支政令是真快。
他們說了不到兩刻，尚書檯荀攸便已採納這一政令，令後交還曹操並得到曹操的最終承認，不到三刻便完成這一政令的下達。
屬於兩漢的政令頒佈之快堪稱驚人的水平。
“楊大人為什麼要追問？非任何人所能看出，皇上正想攏一攏丘比。”楊彪就是不忿，只是有的人發怒。
想來還是人原本小日子過得很好。這刀一砍，日子馬上過得很緊，還好官員們家應該還有一些剩餘，要不就是飯也吃不飽，要不就是糧不夠。
楊彪沒理會出聲的那人，曹叡則向他微微一笑，然後對楊彪道：“不也有人看出來了麼？皇上自然會收住軍心，關於更多的事情，皇上神智天授與，吾見之甚重，楊大人卻為難吾。”
“楊大人，我講的是什麼？賈大人即使認識，怎麼能對大人說你？畢竟他可跟我們不同！”曹叡不理睬，想不到那人仍是陰陽怪氣，一個勁地出言不遜嘲諷。
“周儀你閉上嘴。孰不知，你們闔家的老，小，皆死於李傕，郭汜的亂世。但是文和先生已向朝廷投降了，而且得到了陛下的重用，如果你們再敢挾私報公的話，就休怪我和其他的人毫不留情。”
曹叡循著聲音看了看，幫助自己發出聲音的是周儀一邊的王允。
王允說得還算有份量，周儀攥緊拳頭，臉漲了一下，但沒再開。只是眼眸死瞪曹叡，一付恨食他之態。
為此，曹叡只有無奈的感嘆，為什麼當初那幾個羌胡兵沒有將周儀一併殺死呢？可惜啊！可惜！
收回心思，曹叡對王允拱手道：“謝謝王大人發話幫忙，否則怕是在下面也要挨擠掉了。”
王允沒有答應。
“賈僕射太謙恭。陛下卻道，在這個普天之下，論才智卓絕、能夠與文和先生相提並論者，並不罕見。”
“君之過譽，過矣！”
王允搖頭晃腦地再點點頭，弄得大家無法理解他的話。
曹叡正要問，見王允突然拱手一聲，還問：“不知道賈大人覺得皇上這樣做到底為了什麼呢？”
曹叡聞言苦笑一聲，向楊彪、王允連聲告饒：“各位，一會兒就會明白了。我哪裡不願意說呢，我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