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生活磨平稜角,可我從未後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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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兄弟,我從未見過你?”

“這大唐天下,我李太白沒有見過的人很多,可是,如果早就有你,我必然一眼就看得出來!”

周然自知自己瞞不住,而且他也從未想過隱瞞。

他恭敬行禮,自曝身份,“晚輩周然,來自千年之後,有幸見過先生!”

“來自千年之後?”

李白聽到這裡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像是接受了一般仰天大笑。

笑起來的時候,嘴角的兩撇鬍子也跟著一起顫抖。

他的身體瘦弱,卻並沒有顯得弱不禁風。

他是一代俠客,身上常見從不離手,雖然不是那種不堪的瘦弱。

“來自千年以後,後生晚輩?”

“大概是喝酒喝的多了,所以才會出現這種幻覺吧!”

李白儘管以為這是幻覺,可也沒有打算讓周然離開。

“後生晚輩,你說,千年之後,我倒是很想知道,這千年之後究竟是什麼?”

李白嘴角帶著一抹玩味的笑,他轉頭,看向周然,認真的問道。

他沒有懷疑,沒有生氣,更沒有憤怒。

他並不覺得周然這是在戲弄他,儘管這是一個夢,他也相信夢有夢的道理。

“先生難道就不關心關心自己嗎?”

周然此番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一句。

李白沉默片刻,隨後一陣苦笑。

“我,有何可說,有何可問?”

“我這一生已經過去了一半,便當無此!”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周然念出李白的這句詩,“先生是自信且狂放不羈之人!”

李白聽聞此言,心中大為震撼。

“看來,你對我的確有所瞭解。”

“沒錯,我李太白,不信天不信地,從來都只相信我自己!”

“上天生我,我便一定有用,即便千金散盡,假以時日,一切都會重新回到我手上。”

“我這一生,無限抱負,直到後來才發現,原來這一切都是空的虛的!”

李白說著,仰頭喝了一口酒。

頹然之氣,已經溢於言表。

是啊,誰生下來不是滿腔熱血,一身壯志。

可是,現實是殘忍的,想做的往往做不到,想要的往往得不到,生活總會想盡一切辦法磨平人的稜角。

寫出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被歧視彭浩然的李白,如此尖銳的稜角,如此驕傲得意之人,如今不復當年模樣。

觀眾看到這裡時,也忍不住吐了口氣。

“李白,這還是我心中的李白嗎?永遠都是自信滿滿,永遠的蕩氣迴腸,山邊的風,天邊的雲,在他的眼裡被肆意盎然,可如今,這所有的一切彷彿都不復存在,死氣沉沉的,再沒有了半點生命力!”

“是啊,自信滿滿昂然,肆意的是李白,可是,這僅僅只是我們瞭解到的一個方面,盛名之下的李白孤獨悽慘,他也只是一個不被人理解的人而已!”

“我們只看到了李白光鮮亮麗的一面,他是華夏最偉大的詩人,沒有之一,它也是當之無愧的詩仙,所寫詩句,流傳千古,耀眼非凡,無人超越,無人可與之比擬。可是,終究只是他的一部分。”

“是啊,李白是為人所歌頌之人,少年才子,江湖劍客,酒中之仙,肆意瀟灑,蕩氣迴腸,所有一切能夠想得到的美好詞彙似乎都能在他身上找得到,他是無數人心中所想,他是無數人想要成為的存在,可是,他也有我們所不瞭解的後半生!”

歷史研究院。

陸老爺子嘴唇微微顫抖,眼眶之中閃爍著淚光。

“世人只知李白是一代詩人,光彩照人,舉世無雙,可是從來都沒有一個人真正的走到他心裡,知道他心中所想,瞭解他的孤獨寂寞!”

“他站在金字塔的最底端,他想要為自己的方式在他所在的那個世界做出一些改變,可是,他偏偏什麼也做不到,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該多麼無助!”

“這才是真正的李白,站在金字塔尖,失去了做普通人的資格,卻做不到自己心中想做之事,這樣的孤獨,無以言表。”

“可是,此時此刻從李白的眼神之中,從他的言行舉止,從他的一舉一動,我看到了他的孤獨落寞,看到了他的格格不入,看到了他對現實的不滿,看到了他的公主一致,也看到了他的無可奈何,他,是一個流傳千古的詩人,可是,他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畫面中。

李白緩緩的站起身來,看了身旁的周然一眼。

“後生晚輩,你找到我,所謂何事?”李白並沒有詢問周然跟自己有關之事,而是問起了周然的目的。

這當真是一個與眾不同之人。

周然正襟危坐,“世人稱讚李白,李白名垂千古,流傳萬世,晚輩仰慕,先生榮光?”

“那,我這一生,真的值得流傳萬世,真的值得這些榮光嗎?”

李白淡淡一笑,笑容之中滿是不在乎。

這所謂的名垂千古,所謂的榮光,對於他而言似乎不值一提。

“先生自然值得!”

“您這一生,留下了無數的千古名句,這些絕美詩篇都是華夏的瑰寶!”

“那就好,那就好,這,無論如何都算是一件好事,我李太白總歸不是白來這世上一趟!”

李白滿意的點了點頭,淡淡的笑了笑。

周然見狀,也並未多言。

李白自信豁達,他對自己的要求絕不僅僅只限於此,可如今他似乎沒有了多餘的追求。

“後生,世人都說先苦後甜,人的一生總是有苦有樂,我放縱不羈,瀟灑自如,如今現在這朝廷之中,究竟算是好事還是壞事?”

朝廷其實就是一個用權力和慾望圈起來的籠子。

李白憧憬自由豁達,它更像是一隻龍主外的飛鳥。

可是如今,這飛鳥卻鑽進了籠子裡。

權力為經,慾望為緯組成的籠子將它緊緊的圈固其中,他逃也逃不脫,走也走不掉。

兩隻腳都已經深深的陷入泥沼之中,越是掙扎動彈就越是顯得厲害。

也許正因為如此,所以才會問得出這麼絕望的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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