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所做之事無愧於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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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然一時激動無比。

本草綱目原稿在此,李時珍先生在冊。

沉睡了千年的歷史如此鮮活,生動的出現在眼前。

周然緩緩的走上前去,站在書桌前。

平時,你是真從來都不會讓任何人碰自己的書桌。

甚至,很少有人能夠進得了他的書房。

今天也不知是怎的,不僅讓周然來了書房,而且還讓周然靠近他的書桌。

就連周然在拿起書桌上本草綱目原稿的時候,李時珍也並未說什麼。

也許,這一切在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周然將本草綱目拿在手中,一目十行。

這一本花費了三十多年的鉅著就在眼前。

看著最後幾頁未乾的墨跡,周然覺得自己好像親眼見證了這一本鉅著的誕生。

“李老先生,您是當之無愧的聖人!”

周然發自內心的說著,他說話的聲音並不大,但是因為周圍足夠安靜,所以李老聽得清楚。

李老先生只是摸了摸自己,發白的鬍鬚,大笑兩聲說道,“何為聖人,我從未當自己是什麼聖人,也從未想過這些。”

“我所做之事,不過就是聽從內心,想做就做了,只是沒有想到,一做就是幾十年,甚至把這一輩子都給搭進去了。”

“不過,回想起這幾十年的時光倒,回想起這半輩子所經歷的一切,倒也值得。”

“如果當真是再給我一次機會,重來一次,想必最終的結果也會是如此。”

周然緊緊的抿著嘴唇,心中早已是五味雜陳。

李老先生德高望重,被後人尊稱為一代醫生。

他醫德崇高,他心懷仁義,他是真正的妙手回春。

可是,他對於這些虛名從不放在心上。

他說,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遵從內心,不過就是因為是對的,所以才會義無反顧的去。

有些事情聽上去複雜,但是,如果仔細去追究的話,就會發現這背後的理由是那麼的簡單,簡單的讓人覺得荒唐。

看著面前的老者,幾十年的時光已經在他的臉上留下了痕跡。

滿臉皺紋,頭髮花白。

可是即便如此,他的那雙眼睛依舊清明。

他沉醉於這些歷史典籍之中,沉醉於自己花費了一輩子的心血撰寫的鉅著之中,他沉醉其中,無法自拔。

如此心性,放眼整個華夏曆史又有幾個人能夠做。

直播鏡頭前的觀眾們更是無比汗顏。

他們大部分都是擅長於規劃的人,但又有幾個人能夠將自己的規劃落實。

晚上開始做規劃規劃到深更半夜。

就連做夢的時候都會想著自己今天會六點半起。

可是當早上六點半的鬧鐘響起的時候,確實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睜開眼睛。

鬧鐘每隔五分鐘響起一次,覺得心煩,索性關了鬧鐘。

醒來時,依舊是中午十一點。

一直沒有按照計劃行事,一整個晚上的規劃就此泡湯。

這,就是大多數人的現狀。

三十年,別說是三十年,就算是三十天,甚至三天都不一定有人能夠堅持的下來。

三十年啊!

一個剛會咿咿呀呀說話的孩子已經成家立業。

一個身強體壯的年輕男子已經鬚髮皆白。

這,需要怎樣的魄力才能夠做得到?

想必,這便是李老先生能夠有如此豐功偉績的原因所在。

畫面中,燭光昏黃。

外面的清風吹來閃閃爍爍。

本草綱目點選上的字跡顯得模糊。

李時珍側過頭去,看了一眼書冊。

早在周然還未進門之前,李時珍就在修改原稿。

原稿寫完之後,他修改了一次,一次又一次。

他竭盡所能,便是不想讓這本書留下錯誤。

“時間已經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我這裡還有事情要做,你們便各忙各的去吧。”

李時珍從周然的手中將原稿拿來。

周然並未做過多的解釋,既然李老先生將自己當做了借宿之人,那便在這裡留下。

小徒弟帶著周然離開,並且給周然安排了房子。

難道他們兩人離開之後,李時珍就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重新做回來了書桌前。

他再一次翻越起古籍,一字一句,看著極其認真。

有錯誤之處,就及時修正。

就這樣,不知不覺一天過去。

次日,傍晚時分。

周然依舊未走。

李時珍看在眼裡倒也沒說什麼。

李時珍正準備進屋繼續修改書籍,屋外傳來了急切的敲門聲。

開啟門來,只見一位老者正站在那裡。

面色痛苦,目光渾濁。

看到此等狀況,李時珍放下手頭之事,讓人將那位老者扶在床上躺下。

“這個房間看起來古色古香,而且周圍還有那麼多的書冊,應該是李時珍先生的房間吧。”

“用古色古香來形容也許沒錯,但是李老先生的房間未免有些簡陋,明明是一代醫聖,為何讓自己淪落到了這樣的生活看著實在心疼。”

“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吧!”

“如果成為流傳千古的偉人,就必須得過這樣的日子的話,只怕當真,未必有幾個人能夠受得住。”

“受不住的人已經被歷史所遺忘,只有那些受住了而且做出了一番成績的人才,能夠在這漫長的歷史之中留下自己的一席之地,或許這就是他們不同尋常之處,也正是因為他們的不同尋常,才能夠做出如此豐功偉績。”

“這裡是李老先生的房間,他讓這名老者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李時珍並沒有太多顧忌。

躺在哪裡又如何?

如今,就能做到,便是治病救人。

屋裡一貧如洗,什麼都沒有。

唯一值錢的,或許就是他的一身醫術。

可是,這種東西又如何能夠偷得走搶得走?

周然進屋,李時珍也並沒有避諱。

就算真的讓人看見又何妨,就算讓人學去又有何。

他最怕的不是讓人學去了本市,而是怕有人不學,而是怕自己的一身本事無法造福一方。

即便如此,李老先生也並不是沒有一點害怕。

如果非得說有什麼值得他擔心害怕的事,便是書房裡的本草綱目的原稿。

這是他花費了一輩子的時間所著,是他畢生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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