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懸崖上的鋼索(1 / 1)
羅茜趕忙抓住陸衛民後頸上的導管,心卻猛然一沉。
眨眼之間,他已經進入腦死亡狀態。
下手如此狠毒,究竟是誰會這麼對他?
羅茜心中驚疑不定。
就在這時,漆黑的巷子口,突然閃過一道醒目的亮光。
“羅茜!”雲白夜手執電筒,慢慢靠近她。
羅茜立刻從陸衛民身上跳下來。
“我沒事。”
剛說完,掌心忽然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她下意識地倒吸冷氣,低頭檢視傷口。
“怎麼了?”雲白夜快步上前,拉過她的手,放在燈光下。
她的掌心多了一道5公分的灼傷疤痕。
“電灼傷?”雲白夜十分詫異,“怎麼弄的?”
“有陸衛民的訊息嗎?”羅茜突然問道。
這個問題似乎與眼前的情形毫無關聯,不過雲白夜還是回答道:“昨天之後就再沒有他的訊息……”
說到一半,他猛地反應過來,吃驚地瞪大眼睛:“你是說……”
“他有陸衛民的意識,但我不確定是不是他。剛才想探知他的意識,結果他啟動了自毀程式,然後腦死亡。”
猶豫片刻,羅茜終於艱難地下定決心。
“還有,我聽見荷魯斯的聲音,但可以確定不是我體內的那個,因為它要消滅的目標是我。寄生體不可能主動襲擊宿主,所以我猜測,陸衛民也被植入荷魯斯。”
雲白夜猛然抬頭,嚴肅地問道:“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羅茜眉頭緊鎖,“感覺像是寄生體之間的共鳴,但沒法確認……”
這句話彷彿是一道閃電,瞬間從雲白夜的腦海中穿過,發出刺耳的嘯叫!
“你為什麼知道這些?”他極力壓抑著痛楚,慢慢起身。
也許那不是共鳴,而是荷魯斯自發的趨向性,如同雲白煬所說,孱弱的意志會主動向強者靠攏。
難道羅茜會就此一躍成為他們的主宰?
不……不能放任這種情況發生……荷魯斯,本來就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他搖晃著向羅茜走去。
而羅茜毫無察覺。她正盯著那具遺骸,試著將眾多謎團串聯在一起。
陸衛民只是一個背叛治安體系的探員,重傷方信平之後,怎麼沒有死,還找到她?
還有,之前羅茜能夠隔空聽見他的心聲,那會不會也是荷魯斯的共鳴?
始作俑者顯然不會是他,那麼背後的勢力究竟是誰?極樂組,暗夜會,還是……雲白煬?
就在這時,一股凌厲的殺意,如同無形的手,掩住她的口鼻,呼吸也隨之一滯!
那是上位者在實力上的絕對壓制!
格鬥者刻在骨子裡的警覺,使她立刻繃緊了全身的筋肉。
下一秒,她看見,雲白夜的手,幾乎要伸到她的面前!
怎麼會是他?!羅茜大驚失色。
就在即將觸碰到羅茜的剎那,他的手終於停了下來。
羅茜不敢動,甚至不敢催動念力,去探查他心中所想。
越是危急的時候,就越是要保持冷靜,不能輕舉妄動。否則哪怕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可能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引發蝴蝶效應。
這是負責訓練她的教官教給她的處理危急首要原則。
時間彷彿在瞬間凝固,她屏住呼吸,凝視著雲白夜的雙眼。
就像是走在懸崖上的鋼索上,稍有不慎,就可能粉身碎骨。
心臟在狂跳,身體裡似乎每一個細胞都在躁動吶喊,告訴她要麼戰,要麼死。
可羅茜硬是壓下這些瘋狂的念頭。
如果雲白夜想要她的命,那麼根本不用等到現在,在治安署就有充分的機會動手。
導致他忽然起了殺心的原因,那個變化的關鍵,究竟是什麼?
身為上城執政官的兒子,他不可能受極夜城任何勢力的脅迫,所以答案呼之欲出。
雲白煬,荷魯斯。
“我只是感應到陸衛民身體裡有荷魯斯,並不知道理由,他的死也和我無關,”她鎮定地注視著雲白夜的眼睛,“署長,就算我有嫌疑,您也應該把我帶去署裡問話,而不是在這裡。”
微弱的燈光下,雲白夜的目光愈發晦暗不明。
幸好羅茜感覺到,壓迫她的那股殺意有所減輕。
“我沒有窺探您的意識,這一切都是我的猜測,假如您想做更深入的調查,我會全力配合,”她攤開手,表示自己已放下所有戒備,“署長,我沒有犯罪。”
雲白夜猛然抬起頭,目光恢復了幾分清明。
“羅茜……”他呢喃般輕輕念著她的名字,“為什麼會是你?”
“我不知道,”羅茜鼓足勇氣回答,“但我猜不會是你想的那樣。”
高度緊張的狀態下,她口乾舌燥。
橫亙在他們中間的除了令人不安的寂靜,就只有遠處大街上傳來的支離破碎的喧囂。
時間過了很久,久到羅茜快要按捺不住內心的恐慌,幾次想要奪路而逃。
終於,雲白夜明顯鬆懈下來,轉而拍了拍她的肩膀,依舊沒有說話。
羅茜這才鬆了口氣。她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夜風吹過,寒意徹骨。
雲白夜已經撇下她,去檢查陸衛民的屍身,就好像她不存在一樣。
“署長,我可以走了嗎?”羅茜小心地問道。
雲白夜衝她揮揮手。
見狀,羅茜毫不猶豫地拔腿就跑,直至重回大街,被熙攘的人群和五光十色的霓虹燈包裹,才停下腳步,劇烈地喘息著。
她身心疲憊,卻又不得不逼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回到福利院。
喬東萊早已在門口等候。見她一路狂奔而來,他大吃一驚,趕忙上前扶住她,顫聲問道:“茜茜,你怎麼了?”
羅茜緊緊握著他的手臂。
熟悉的親人般的關切,使得她像擱淺的鯨魚返回大海,如獲新生。
“老喬,接下來我要說的事,句句屬實,”她形容狼狽,目光卻仍然堅定,“現在城裡不止一個人想要我的命,包括雲白夜。”
“什麼?這不可能!”喬東萊搖搖頭。
羅茜苦笑著,在他的攙扶下一路走回自己的房間:“信不信由你。下週我就要參加學徒晉級賽,加上今天出了一堆事,所以最近幾天,安全起見,我這幾天打算住在學校,今天就是回來收拾東西的。”
其實哪裡是為了安全?她只是害怕針對她的襲擊會波及福利院,讓手頭本來就不寬裕的老喬雪上加霜。在學校就不會有這個顧慮,葉凌舟可是剛從傅勇嘉手裡搜刮到一萬信用點。
而喬東萊腳下一停:“你不是才打完比賽,怎麼……”
“來不及解釋,馬上就要宵禁了,得抓緊點,等比賽結束我慢慢告訴你。”
她把錢交給老喬,拒絕了他相送要求,奢侈著乘坐公共飛行器來到學校。
不想一個眼下最不願見到的人正在大門口等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