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只會心疼自己(1 / 1)
可羅茜卻沒法像他一樣樂觀,反倒隱約感覺到不安。
萬一隨到個龍傲天,她不就完了?
她甚至沒法安慰自己,不至於那麼倒黴。
自從穿越之後,除了開頭一週的適應期,後面每一天都過得跟打仗似的,不談那些接二連三冒出來的想要她命的人,光是想到體內的荷魯斯,她就恨不得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把這玩意兒揪出來。
再加上雲白夜種種反常的舉動……
羅茜實在沒法控制好情緒,只能用無休止的訓練排遣心中的煩躁。
就連傅勇嘉,也覺察出她的反常。
不過他早就料到羅茜在賽前心態會有波動,也早早想好了解決的辦法。
下午的訓練剛結束,傅勇嘉不由分說,硬是拽著羅茜去找心理輔導老師。
可惜羅茜並不領情。
開玩笑,還能有人比她更懂心理分析?
何況她的問題並不是比賽前怯場,而是長期重壓之下的應激反應。
不過,她很快放棄抵抗,不為別的,就是傅勇嘉一句話:“外面這種輔導,稍微好點的,一個小時就要兩百信用點!”
這不得好好學習一下?哪怕將來當個兼.職都好啊!
懷著“同行勿入,面斥不雅”的戲謔心態,羅茜一隻腳邁進輔導室的大門。
可當她看見輔導老師的臉——
“我不去!”她掉頭就想跑,卻被傅勇嘉一把逮住。
然後他像拎小雞似的,牢牢把她按在心理老師的面前。
“哪怕是天塌下來,你也得給老子在這呆夠一小時!”他狠狠瞪了羅茜一眼,又笑呵呵地對老師說,“陳老師,我這學生最近狀態不是很穩定,你給她分析分析,幫她調整好,麻煩你了。”
羅茜恨不得找個地縫把自己埋了。
早知道學校的心理輔導老師就是極樂組許庭深的女朋友,當初她怎麼也不會選擇拿這個理由開涮啊!
都怪原主這個蠢蛋,連學校有哪些老師都不知道!
現在完了,羅茜絕望地想。
老師,我造謠你插足我和你男朋友的感情,你不會吃醋吧?
我打了你男朋友,你不會生氣吧?
啊,你男朋友好可怕!不像我,我只會心疼我自己……
“羅茜,是嗎?”
“啊?”羅茜茫然抬起頭,又慌忙移開視線,“對,是我。”
一瞥之間,她看見老師的名牌,陳逐月。
可與許庭深記憶中的樣子相比,面前的陳逐月顯得格外憔悴,她臉色蒼白,眉眼間都是掩飾不住的哀傷。
不過她長得可真好看,目似秋水,眉如遠山,再配上三分病容,活脫脫是《三國演義》的小喬……
一不留神,羅茜的老.毛病又犯了。
然而還沒等她花痴夠,頭上忽然又捱了傅勇嘉重重一巴掌:“好好聽老師講話!”
嘶,他是不知道自己手勁有多大嗎?羅茜捂著頭,疼得齜牙咧嘴。
“傅老師,”陳逐月溫和地下了逐客令,“我給學生做心理輔導的時候,是不允許有旁人在場的。”
“還有這事?”傅勇嘉紅著臉撓撓頭,“不是,我剛才是打順手了……”
“格鬥課還沒結束吧?”陳逐月不軟不硬地打斷他的話。
僵持片刻,看在羅茜的份上,傅勇嘉只能聽話走人。但臨走前,他威脅般撂下一句話:“待會回來你要還是這個喪氣樣,老子給你捶扁咯!”
他氣哼哼地摔門而去。
這下羅茜不得不直面陳逐月了。沉默片刻,她乾笑著辯解道:“老師,您別見怪,嘉叔就是這個脾氣。”
“沒關係,先談談你的問題。”
陳逐月開啟光腦,一張調查問卷出現在羅茜面前。
一眼掃過去,羅茜就知道這問卷是幹嘛用的了。
區區心理健康狀況評估,不是吹噓,她本科時代的學期論文都比這更細緻。
“老師,其實情況沒有嘉叔說得那麼嚴重,我自己知道,今天表現沒達到他的預期,原因有幾方面,最主要的是不確定……”
羅茜大致把自己的心理狀況剖析了一遍,特地強調,她不是患得患失,而是對比賽的不確定性產生擔憂。
這個問題暫時無解,只能乾等謎底揭曉的那一刻。
一通分析,就算不是天花亂墜,至少條理清晰,思路分明,陳逐月聽得連連點頭。
“我當老師也有段時間了,像你這樣聰明的學生,還從來沒見過,”她誇讚道,“你可以告訴傅老師,經過我的評估,你的心理狀態沒有任何問題。”
羅茜大喜,起身就要走,卻被陳逐月叫住。
“你對心理的分析把控,有專業的水準,甚至比我更有見地,”她注視著羅茜,目光中似乎有些異樣的熱切期盼,“是專門學習過嗎?”
羅茜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得意忘形了,一談到專業話題就收不住。
“老師過獎,久病成醫而已。”她含糊地回答道。
陳逐月嘴角微動,像是想做出微笑的表情。
可兩行清淚,卻順著她姣好的面龐流下來。
似乎是覺得在學生面前落淚有失教師的體面,她連忙背過身去,肩膀抖動著,無聲哭泣。
這一哭,本來打算開溜的羅茜實在沒法不好意思掉頭就走。
算了,看起來她也需要一個情緒的宣洩口,再者她是老師,自己又不小心得罪過她,趁機刷刷好感度,總不會吃虧。
於是,羅茜安靜地坐著,悄悄釋放念力,感受陳逐月的意識。
她的哀傷並非為情所困的酸楚,而是夾雜著深深的絕望,就像溺水者眼睜睜地看著船隻從眼前開過,卻不曾停留。
這就很奇怪了,難道許庭深並非她的戀人?還是他沒死?
沒有關鍵線索,羅茜暫時沒法破解這個謎題。
就在這時,陳逐月迴轉過身,羅茜也迅速收起念力,默默將紙巾盒推到她面前。
陳逐月感激地一笑:“謝謝。”
擦乾眼淚,她掏出煙盒在羅茜面前晃了晃:“介意嗎?”
“從健康的角度考慮,我覺得還是戒了好;如果老師只是想不再那麼難過,”羅茜拿過煙盒,“不妨和我說說,至少不會傷身。”
陳逐月抬起頭,眼眸中閃過一絲希冀,卻很快黯淡下來。
“你還是個孩子,”她悽然笑著搖搖頭,“怎麼能跟你說這些?”
“可是隻有孩子才不會有那麼多煩惱,他們的世界很單純,有糖吃,有動畫片看,他們就會很快樂。”
陳逐月怔怔地望著她。
“我知道,老師的煩惱不是這麼簡單就能撫平的。可事情總得過去,所以不如做一回小孩,盡情地哭一場,把情緒都發洩出來。”
“可是有用嗎?”陳逐月悽然一笑,“世界上最疼我的那個人已經走了,我哭得再傷心,又有誰會在意呢?”
“他沒有走,”羅茜格外認真,“只是化作天上的星星,永遠陪在你身邊。”
陳逐月定定地看了她許久,忽然笑著,任由眼淚滑落。
“真是,為什麼一定要讓我在你面前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