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區區一個消耗品（1 / 1）
她再一次猜對了。
“咔噠”一聲，被羅茜拆斷的肩關節，恢復如初。
還沒等羅茜反應過來，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猛地用力，竟然像是要壓扁空罐頭那樣擠碎她的骨頭！
肋骨在瞬間被壓縮到極致，羅茜都能聽見骨節互相擠壓的聲響。
比痛苦更可怕的，是那種熟悉的危機感。
她隱約有感覺，對方好像熟悉她的技術特點，知道她的絕招是裸絞降服，所以一直防備著，沒有給她用這招的機會。
肺部的空氣爭先恐後地出逃，儘管她咬緊牙關拼命掙扎，也不過是讓身體裡的氧氣消耗得更快！
似乎是在她即將昏迷前的一瞬，對方忽然停手，半透明面罩之後的視線似乎集中在她身上。
面罩裡，指示燈閃爍不停，立刻吸引了羅茜的注意力。
這裡就是他的要害！
羅茜仰起頭，接著用盡全力，狠狠向面罩上撞去！
咔！
面罩上出現一道巨大的裂痕。
她這才發現，面罩下，赫然是一張熟悉的臉！
“是你？”
他就是當初被方呈亮一拳打得半死的馬仔！
就在她驚疑之際，那人卻輕輕將她放在地上。
“羅茜，你叫羅茜對吧？”他神情驚恐萬分，“求求你，殺了我吧！”
“你說什麼？”羅茜懷疑自己聽錯了。
可那人卻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接著身體像是不受控制一般，猛地朝她撞來！
羅茜連忙閃身讓過，正要設法壓制他的行動再問明緣由，他卻像是背後長眼般甩開胳膊！
眼見無可躲避，羅茜索性抱緊他的胳膊，順著力道朝他身後猛衝——
隨著一聲令人牙齒髮酸的悶響，金屬手臂就這樣被她掰斷。
痛苦的叫喊如同鼓槌，敲打著羅茜的耳膜！
“羅茜……”那人眉頭緊皺，看起來正在忍受極大的痛苦，“我……已經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了……給我個痛快吧……”
他費力地抬起剩下的右手，拉住面罩殘存的碎片，狠狠一拽！
羅茜不禁驚撥出聲——
他的脖子下方，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管道和金屬零件。除了頭部，他的身體再也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
“看到了吧……”他泫然欲泣，斷斷續續地說，“極樂組……用我做實驗……還……敲詐我爸媽……殺了我……求求你……”
即便是早就聽說過極樂組的惡名，但親眼看到這人的慘狀，羅茜仍舊大受震撼。
可她實在沒法答應這個要求。
這畢竟是一條人命！
眼見那人氣息愈發微弱，身體又蠢蠢欲動，羅茜咬咬牙，躬身硬是扛住他一腳，接著蓄力一撞，將他壓倒在地。
接著，她用膝蓋壓住那人的手臂，毫不猶豫地按住他的額頭。
“撐住！”她大聲喊道，閉上雙眼，瞬間潛入他的意識。
她要幫助這人建立起意識的防禦壁，重新奪回對身體的控制權！
然而下一秒，她險些被鋪天蓋地的恐懼所淹沒！
還沒來得及壓制住他的意識，羅茜立刻被一段鮮活的記憶所籠罩。
在記憶中，一切都顯得格外真實。羅茜彷彿親身體會到，他的每一個動作都身不由己，只能遵從操縱者的指示。
他甚至已經不再是個人，而是活生生的傀儡！
更令她吃驚的是，透過這個人的視角，她竟然看見房間中一塊巨大的螢幕左側，出現了她和陸衛民搏鬥的畫面！
“小方總，資料已經輸入新的機體，請您過目。”
一個戴眼鏡的男人冷漠地瞟了一眼螢幕，接著輕輕點頭。
“第二次，儘可能多收集點資料。”
“不用植入系統嗎？”
小方總這才將視線移到他身上，輕蔑地一笑：“在陸衛民身上浪費了一個荷魯斯還不夠？區區一個消耗品而已……”
……
回憶突然中斷，而羅茜手下的頭顱，也逐漸沒了溫度。
他死了，死得突然而淒涼，甚至連留下遺言的機會都沒有。
羅茜慢慢地收回手，過了好一會，才抱緊膝蓋，沉默地蹲在那人的屍體旁。
一絲前所未有的恐慌在她心頭逐漸蔓延，而之前那些散落的線頭似乎也聚攏在一起。
極樂組兩次派出機甲改造人對付她，而這兩人，恰好都已進入瀕死狀態。
在搏鬥的過程中，改造人一直在收集她的資料，並且很快做出有針對性的改動。
今天，陳逐月告訴她，她的對手從各方面來說都不一樣，可能強得遠超她想象。
更巧合的是，“困獸之戰”突然改變賽制……
如果她沒有猜錯，首秀比賽，她的對手極有可能是機甲改造人。
光腦的指示燈忽然頻繁閃爍，羅茜木然接通。
“羅茜，出什麼事了？”
是雲白夜。
她緊緊握著光腦，猶豫半晌，卻不知事情該從何說起。
“我剛剛接到求助電話，你的老師說你現在可能處於極大的危險中……”他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焦急。
“嗯，不過沒關係，已經沒事了。”羅茜突然堅決地打斷他的話，“不過可能要麻煩您到學校來一下，有些情況我得跟您說明。”
雲白夜停頓片刻，問道：“是命案嗎？”
“算是吧。”羅茜費力地扭頭，看著地上已經全然失去生命體徵的冰冷機甲。
下一場比賽，如果我輸了，會不會像他一樣，被抓去做改造實驗？
老喬應該會阻止吧？可他能做到嗎？
突然，她像是被強烈的光刺痛雙眼，趕忙抬起手遮住眼睛，後退著遠離那具屍體。
“雲白夜，”她壓抑著痛哭的衝動，高聲喊道，“我沒有殺人！是極樂組要殺我！”
“我知道，”雲白夜寬慰她，“你冷靜一點……”
“我沒有辦法冷靜！”她失控般地尖叫著，“極樂組竟然在活人身上做改造實驗！他們瘋了！”
“不要想這些，先檢查周圍是不是安全……”
“你不明白！一條活生生的人命！我把他送到醫院，以為他能活下來，但是極樂組，他們怎麼能，怎麼能……”
“茜茜！”雲白夜忽然大喊一聲。
羅茜一怔，這才慢慢停下腳步。
“錯的不是你。相信我，事情一定會過去的。”
“真的嗎？”羅茜夢遊般喃喃地問道。
“我向你保證，”雲白夜這才鬆了口氣，“聽我說，我已經解除了你的宵禁限制，去校門口等著，我會帶你來治安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