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意識盡頭的奇觀（1 / 1）
看見沈涓流身影的那一刻，羅茜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瞬間熱淚盈眶。
她看見沈涓流正藏身在一個鯨魚形狀的空間中，一邊輕鬆地哼唱著不知名的小調，一邊聚精會神地觀察著面前一個大腦形狀的熒光球體。
“鯨鯨！”羅茜激動地大喊著，不顧一切地朝她衝過去，“是我，羅茜！”
她看見沈涓流疑惑地抬起頭，似乎朝她的方向看過來。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沈涓流的剎那，畫面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雲白煬那張混雜著嘲弄與驚訝的臉。
“你還真是會給我帶來驚喜啊，羅茜，”他目光陰沉，四周的景色也隨著他的情緒變成一片漆黑，“上次跟荷魯斯談條件，現在又隔空對鯨鯨喊話，快說，怎麼做到的？”
他哪來的臉叫沈涓流的小名？
羅茜回以冷笑：“想知道？放我回去，我就告訴你。”
雲白煬的臉色更難看了。
“我已經警告過你很多次，不要跟我談條件，你還沒那個資格。”
“那你也休想知道我到底用了什麼辦法，有本事自己猜啊。”羅茜橫眉冷對。
剎那間，雲白煬白淨到沒有血色的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怒意。但是很快，他收斂好了所有情緒，面無表情地盯著羅茜，伸手在她眉心輕輕一點。
羅茜已經下意識地閃開，可下一秒，一股常人無法抵抗的惡意仍然如海嘯般席捲而來。
這種感覺她很熟悉，就像是第一次荷魯斯對她意識的侵襲！
而她也熟練地繃緊神經，堅守住內心的清明，與之相抗。
見她並未如自己所預料般地當場崩潰，雲白煬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是我小看你了，忘了你早就有對抗這種程度侵蝕的能力，看來得給你來點猛的。”
說著，他湊在羅茜面前，盯著她的雙眼，低聲下令：“感官封閉。”
一瞬間，聲音和眼前的景色全部消失無蹤，羅茜只覺得自己像是落入黑洞般，不住地下墜。
她本能地伸手想要抓住什麼，可是沒用。
周圍空無一物，就連她的驚叫聲，也被無邊的黑暗吞沒。
即便在過往的訓練中無數次面對內心的恐懼，但這一刻，她還是慌亂起來。
這是潛藏在人類內心中最原始的對於未知的恐懼。
可也正因為這短暫的慌亂，她費心樹立的意識屏障出現裂口，荷魯斯也趁機侵入。
她的思維開始崩潰，腦海中剩下的只有恐慌和畏懼，唯一能夠分辯的，就是半空中一隻若隱若現的眼睛，正閃著充滿惡意的光芒，像是在嘲笑她。
沒有倒在賽場上，卻輸給雲白煬，不明不白地喪生在這個不知名的空間裡，多麼可笑？
羅茜幾乎要放棄了。她的身體鬆弛，任由荷魯斯一點點蠶食她所剩無幾的意識，直到只剩最後一點微弱的光芒。
那是原主留下的誓言，也是她曾經堅定的嚮往！
“總有一天，我要登上‘君者’的王座，讓那些嘲笑過我的人，都匍匐在我的腳下，哭著乞求我的原諒！”
羅茜猛然睜開眼。
受過的屈辱，逝去的親人，還有無數在她危難時拉過她一把的人，難道就要被她這樣通通放棄嗎？
絕不！
求生的本能剎那間如同燎原的烈火般熊熊燃燒起來。她深吸一口氣，極力穩住腦海中僅剩的一點憤怒，如同守護著蒼茫大海中燈塔上微弱的光。
“我是羅茜，擁有強大的念力，與神祇般堅韌的力量。即便會被殺死，也絕不可能被打敗，我對自己發誓！”
如同唱誦祈禱詞一般，她反覆對自己說著。
內心中的光芒也隨之變得愈發明亮，從風中殘燭燃燒成耀眼的沖天火光！
黑暗無處遁形，終於在她強大到無可匹敵的意識之下一步步後退，直至趨於消失。
她突然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既然荷魯斯是由雲白煬支配，那麼順著它的蹤跡，是不是能追蹤到雲白煬的意識中？
很有可能！
雲白煬只是個技術天才，並不懂人心，更不知道她的能力。
如果能夠反向操控雲白煬的意識，那麼她不僅能脫困，還能順便奪回沈涓流的意識。
即便不能成功，至少她抵抗住了這波侵蝕，除非永遠封閉她的感官，雲白煬再沒有控制她的辦法。
說幹就幹，羅茜並未就此停手，而是緊緊追著荷魯斯，一直來到意識的盡頭。
意識空間的交錯之處，她看見了一條細如髮絲的空隙，隱約閃爍著微光。
就是這兒！
她不假思索，當即探身潛入。
這一次，她猜對了。
很難想象，雲白煬這樣的怪胎，居然擁有一個美妙到堪稱華麗的意識世界。羅茜只覺得自己像是誤入傳說中的魔法世界，目光所至，皆是超出想象的奇觀。
環繞在她身邊的，是各種不停變幻的公式，它們像瀑布一樣流淌著，不斷拆分、組合，匯聚成令人稱奇的景象，又很快分散開去。
瀑布彙集在羅茜腳下，構成她根本無法解讀的新構想，彷彿知識的海洋。
有的想法像飛魚一樣躍出水面，落在一旁，便會有新的思維注入，不斷壯大，直至成型；而剩下的則會重新流入瀑布中，如此反覆。
羅茜從未想過，有一天會以這種形式參觀天才的思想。如果不是她急於脫身，恐怕會在此流連許久，感受知識的魅力。
清醒點，趕緊找找他把離開這裡的辦法藏在哪了。羅茜不得不反覆提醒自己。
然而天才的想法是凌亂而無跡可尋的。時間緊迫，她不敢耽擱，只能用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她蹲下身，對著腳下“瀑布”的源頭，溫聲問道：“我想知道回到現實世界的路徑。”
公式流似乎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
羅茜心中忐忑。以雲白煬對她的態度，她實在無法確定他的潛意識是否會接納自己，所以只能用最溫和的話語進行詢問。
但願他不通人情世故，別長八百個心眼。她心中默默祈禱著。
祈禱似乎奏效了。
她的面前浮現出一句話。
“召喚荷魯斯。”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