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極夜城最大的笑柄(1 / 1)
一度被支配的恐懼驀然湧回曲興義心頭。
差點忘了,這女的有點邪門,會給人下降頭!
曲興義第一反應就是逃跑。
可下一秒,當他看見四周圍攏而來的人群,又恢復了鎮定。
這麼多人呢,怕她幹嘛?就算她又用什麼歪門邪道,能讓大家看清她的嘴臉,他也值了。
於是,瞬間的慌亂後,他又擺出一副噁心人的笑容,對羅茜陰陽怪氣地說:“喲,不愧是剛當上學徒的人,這麼大氣性。可我就不懂了,你擱這又砸又打算什麼?能掩蓋你父親他老人家背地裡瞎搞的事實嗎?”
羅茜指著他冷聲說:“你下來,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說話。”
就算借曲興義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再跟羅茜正面對戰。
可這也不妨礙他繼續造謠生事。
“我就不下來,還偏要說,”他起勁地嚷嚷著,“其實我不太懂,這要是我爸媽,自己都不要臉,我還管他們幹嘛?早就該斷絕關係了。
“不過也難說,看你的樣子像是挺缺愛的。不如這樣,我屈尊降貴給你當爹吧。放心,我這人潔身自好,從來不幹下三濫的勾當……臥槽,你幹什麼?”
羅茜搶過傅勇嘉手中的車門,瞄準他扔了過去!
得虧曲興義反應還算快,車門堪堪擦著他的耳邊飛過。
即便如此,他也嚇出一身冷汗。
“好哇,你們看看,”他指著羅茜,拎起光腦大聲喊道,“講理講不過就要動手打人,直播間的各位都給做個見證,老子非給她投訴到死不可!”
“是我讓她動手的!”葉凌舟上前一步,緊緊拉著羅茜的手,“今天老夫就護短,你再敢耍什麼花招,我就是拼著校長不當,也不會讓你好過!”
曲興義嗤笑著,滿臉不屑。
“葉校長,”他故意拖長聲調,讓人一下就能聽出他話語中的譏諷,“你不用嚇唬我,也別跟我鬥嘴上功夫。就問你一句,動我,你敢不敢?”
真沒料到,竟然是個爽快人。
羅茜求之不得,甩開傅勇嘉就要往車頂去,不料卻被葉凌舟一把拉住。
“羅茜,”他咬著牙,臉上不見一絲笑容,“動不得。”
“得了,磨嘰成這樣,我來替他說吧,”曲興義眯著眼睛盯著羅茜,“他怕的不是我,是我的武館。嘖,上次就跟你說了,知道我們參孫武館是什麼來頭嗎?有暗夜會罩著呢!”
聽見他的話,羅茜反倒鬆了口氣。
鬧了半天,原來不過是個狐假虎威的小丑。
扯個暗夜會就能嚇住她?
她設下心理暗示嚇退會長陳添彬的時候,這人還不知在哪蹦躂呢!
於是她一把從葉凌舟的手中掙脫。
“這是我和曲興義兩個人之間的事,與旁人無關,”她平靜地看著葉凌舟,有意使用能力,讓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楚,“他公然侮辱我的雙親,我咽不下這口氣。”
說話間,她已經輕快地爬上車頂,冷冷地看著驚慌不已的曲興義。
“況且,”她一邊說,一邊慢慢逼近他,“對付這種人,根本不用動手。”
曲興義哪知道搬住暗夜會都嚇不住她?他一時驚慌失措,只得狼狽地朝車廂逃竄,口中卻依舊不願服軟:“你……你別過來!我可警告你,你那些老師同學呢……”
忽然,他說不下去了。
熟悉的恐懼感再度襲來,如同一隻有力的手掌,緊緊攥住他的心臟。
曲興義難以置信地抬起頭,帶著直播間的無數觀眾,親眼看著羅茜只是蹲下身,靜靜地盯著他,眼神中是嘲笑,也是憐憫。
就彷彿映入她眼中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隻無家可歸的敗犬……
“曲興義,”她念著他的名字,笑得玩味,“你在名仕最後一名呆了多少年了?”
這正是曲興義最不願面對的問題!
如今被她這樣輕描淡寫地提出來,不亞於毫不留情地在他的心最軟弱的地方狠狠插了一刀!
他覺得自己應該氣勢洶洶地懟回去:老子再菜也是名仕,你呢?一個學徒,狂什麼?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一句老實的:“五年了。”
話一出口,他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段無比真實的畫面。
一瞬間,他像是突然移動到了八角籠中,對手正是羅茜。
比賽已經結束,他狼狽地趴在地上,渾身疼得像是要散架一般。
頭頂的液晶記分牌已然告訴他發生了什麼。
這是羅茜的晉級賽。
裁判高高舉起她的手。
她贏了。
而曲興義則恥辱地達成困獸之戰歷史上前所未有的二十連敗成就。
他也將因此被降級,變回學徒的同時,也成為極夜城最大的笑柄。
因為恐懼和絕望,他止不住地顫抖著。
更讓他痛苦的是羅茜看他的眼神。
不用開口,他已經聽見了她的心聲。
“為什麼總是不敢面對事實呢?”她眯著眼睛,笑得分外諷刺,“承認吧,你就是個廢物。”
壓迫,羞辱,嘲笑……周圍的一切像傾頹的大廈般朝向他坍塌。
再也無力承受這一切,曲興義痛苦地跪倒在地,涕淚橫流,哭得撕心裂肺。
突然間,他眼前一花,從八角籠回到現實。
就像是做了此生最可怕的噩夢。他呆呆地抬起頭,使勁眨了幾下眼睛,擠幹淚水,才勉強看清羅茜的臉。
可就是這一眼,險些讓他再度陷入無間地獄。
她在笑。
就像是看清他方才所經歷的一切。
不,這不是真的!曲興義心中一個聲音在瘋狂地吶喊,想要把他從困苦中拉出來。
然而他只清醒了短短的一瞬間。
羅茜慢步從他身邊走過。
“你確定不是真的嗎?”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在他心上,“雖然現在還沒發生,但誰又能保證你看見的不是未來?”
她猛然停下腳步,迴轉過頭,冷冷地注視著他:“回答我!”
一剎那,曲興義內心的防線土崩瓦解。
他頹然倒地,癱軟得如同一灘稀泥。
“是真的,”他喃喃地說,“我是個廢物,我早該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