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如大廈之將傾（1 / 1）
葉凌舟是做思想工作的一把好手，話匣子一開啟就收不住，一個勁地倒苦水，說他最近四處奔走，就差跪地磕頭，求工廠主們做點好事，給學生們留條活路。
可惜工廠主們愛莫能助。
早年上下城相安無事，雖然上城壟斷了高階的技術資源，但好歹給下城留了道口子。靠著低端日用品的生產經營，下城人還不至於斷了活路。
然而近期，上城卻突然放寬管制，開始瘋狂向下城傾銷小商品。
這一來，無疑是對下城經濟的致命打擊。工廠的產品沒有銷路，只能爛在倉庫裡，甚至不少小作坊都被迫關門，數十萬人沒了工作，就連出賣苦力，都成了奢望。
而下城最近頻發的針對機器工人的暴力事件，禍源也正在此。
生怕羅茜聽不懂，葉凌舟講得格外細緻。
而羅茜則不住地暗暗苦笑。
她可是考研大軍中廝殺過的人，別人大概聽得雲裡霧裡，她可是一下就明白，這是生產力和生產關係要變革的前兆啊。
時代的浪頭劈下來，她真沒自信，自己能成為倖存者。
如今，唯有想盡辦法自保了。
困獸之戰，就是她最好的機會。
見葉凌舟始終沒有切入正題，羅茜索性打斷他的滔滔不絕。
“所以，校長想讓我做什麼？”
葉凌舟生生止住話頭，驚訝地看著她，隨即苦笑起來。
“聽說過鐳嘉實業吧？”
猶豫片刻，羅茜慢慢點頭。上次不經意間聽到“燈泡”老師跟葉凌舟提了一嘴，是毀約不接受畢業生的公司之一。
“他們願意和學校重啟就業談判，但有個前提，”葉凌舟緩緩抬起頭，求助似的看著羅茜，“他們希望你在晉升為名仕後，成為他們公司的品牌代言人。”
既然他這麼說，那麼想必對方公司不會開出更好的條件，比如代言費和贊助費。
而這些，都是其他成名選手代言收入的大頭。
不過羅茜並沒有當場拒絕，而是反問道：“這麼說，我也有拒絕的條件？”
葉凌舟一愣，臉色隨即黯淡下來。
“對，”他沉沉點頭，像是突然衰老幾分，“如果你不接受這個條件，我也不會勉強你，只是不會幫你提出破格晉升的申請。羅茜，我知道，身為校長，不該這麼要挾你，但我真的沒有其他辦法……”
“這個鐳嘉實業，背景乾淨嗎？和極樂組或者暗夜會有沒有牽扯？”
葉凌舟這才抬起頭，有些詫異。
聽羅茜的意思，像是願意接受這個條件……
而且她的心思真夠細的，換成傅勇嘉，都未必能一下想到這一層。
“據我所知沒有。”
“嗯，”羅茜點點頭，“那就麻煩校長做做背景調查，確保萬無一失。還有，如果簽約，他們能提供多少就業崗位？”
“今年的兩百人，還有未來五年的定向委培生，總共一千人左右，”葉凌舟說著，眼巴巴地看著羅茜，“我知道你不需要對他們的未來負責，但時局艱難，你能不能……”
“好啊。”
羅茜的爽快，大大出乎葉凌舟的預料。
他呆了好一會，才如夢初醒地抓住羅茜的手，用力握緊，喃喃地說：“太好了，太好了……”
“校長，先別急著高興，我也有條件，”羅茜嚴肅地說，“牽扯到我的代言，光是我和你點頭還不夠，得問問武館的意思，沒準還得跟困獸之戰官方報備。”
“這個一定，你放心。”葉凌舟忙不迭地答應。
“最重要的，務必查清公司的背景，特別是極樂組，一旦發現跟他們有牽扯，哪怕對方開出更好的條件，也要拒絕。”羅茜格外鄭重地告訴他。
葉凌舟當即覺察出她的言外之意，加上極夜城最近的傳聞，他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你是說……大廈將傾，禍及樑上燕？”他委婉地暗示道。
“未來的事，我說不好，”羅茜謹慎地回答，“只是萬一不幸言中，遭殃的恐怕就不只是一家公司這麼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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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學校願意為羅茜申請破格晉級名仕，羅茜自己還沒來得及炫耀，傅勇嘉倒先得意上了。
然而當他聽說羅茜需要為此付出的代價時，又當即翻臉，擼起袖子就要去和葉凌舟“理論理論”。
熟知他的脾性，羅茜不但沒有勸阻，反而大力鼓勵他勇敢做自己，讓葉凌舟見識一下他在長期的教學工作中得到的成長。
見傅勇嘉壯志滿懷地出了門，別人沒在意，金運彪立馬來跟羅茜嘀咕上了。
“老大，不至於吧，”他面露不忍，“嘉叔人挺好的，何必讓他受這麼大委屈？”
“看不下去啊？那你去把他拉回來唄，”羅茜不以為意，朝門口努努嘴，“喏，人還沒走遠呢，跑快點，能追上。加油。”
畢竟金運彪也不是什麼傻子，當即換上一副樂呵呵的笑臉：“老大，我特別贊同你的做法，就該讓嘉叔在實戰中多磨練，才能獲得長足的進步。”
“少跟我油嘴滑舌的，”羅茜不由分說將一個60公斤重的重力球扔在他懷裡，“練得怎麼樣？”
金運彪趕忙手忙腳亂地接住球，雙臂卻不由被帶得向下一沉，整個人差點跪倒在地。
“老大，”他一臉苦相，“不都說好了別搞突然襲擊嗎？”
羅茜非但沒有愧色，反而飛起一腳蹬在他肩頭。
毫無意外，金運彪被她蹬得就地一滾，差點爬不起來不說，還得接受她的批評。
“你這核心怎麼還菜得跟紙似的？”她一邊說，一邊開啟光腦，調出他的訓練計劃，“嘖，你要是光練體能，還不如去增重。”
“啊？”金運彪一時沒反應過來，還以為羅茜又研究出什麼新打法，趕忙附耳過來，“老大，不才願聞其詳。”
“想什麼呢？”羅茜冷笑，“練體能只能讓你在八角籠裡跟對手賽跑，拖滿三分鐘才知道結果，觀賞性極差。增重就不一樣了，你可以站著不動讓人捶，爭取成為全場最抗揍的人形立靶。”
不顧金運彪垮起的臉，她還煞有介事地衝他一握拳：“我看好你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