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卑劣者的墓誌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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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倒計時結束的鈴聲與裁判的判決幾乎同時響起。

曲興義捂著脖子,痛苦地跪在地上,久久不能起身。

假如鈴聲再晚一秒,或者裁判稍微猶豫片刻,他或許真的要喪命於羅茜手下。

真可怕。他心有餘悸,費了好大力氣,才勉強掙扎著爬起來。

觀眾的呼喊聲從四面八方湧入他的耳朵。真吵,像是接連不斷的重錘,撞得他的腦子不住嗡嗡作響。

他們在叫什麼?無非是嘲笑他的失敗,為羅茜的勝利叫好。

一個不知好歹的野丫頭,她憑什麼?

以為他敗了?不,還沒有,他還有賭上身為格鬥者尊嚴的一招——

“我……我檢舉!”曲興義拼盡全力攀上裁判的胳膊,矛頭直指羅茜,“她勝之不武,用了不正當的手段!”

他的舉動被現場攝影機捕捉,隨著網路瞬間傳遍整個極夜城!

現場忽然安靜片刻,接著響起一陣疑惑的議論聲。

本來就對羅茜獲勝的結果心存不滿的觀眾,就像抓住救命稻草般,開始義憤填膺地指責羅茜,聲援曲興義!

“我就說她一定有問題!”

“首秀就能打贏改造人,太假了,極樂城幾時出過這麼猛的選手?”

“噓,小聲點,沒聽說嗎?她可是上城養的一條狗,專門用來打下城人的臉。沒聽說嗎?為了籠絡她,雲家連第一順位繼承人都賣了,嘖,好手段。”

……

各種不懷好意的揣測和無端的指責,交織成一張心網,不斷傳入羅茜耳中。

明明是靠實力堂堂正正贏了比賽,卻因為曲興義一句毫無來由的指控,反倒變成勝之不武。

羅茜仍然笑著,表現出勝利者應有的樣子,不斷朝四周的觀眾揮手致意,哪怕回應她的是此起彼伏的噓聲。

想起自己曾經立下的誓言,要帶著極夜城走出陷落的困境,她只覺得可笑。

就連生長於這片土地的人都愚昧至此,這座城市,真的還有被拯救的希望嗎?

算了,她意興闌珊地垂下手,輕笑著搖搖頭。

但是沒有做過的事,她絕對不會承認!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既然他想玩陰的,羅茜自然樂意奉陪。

她一定會讓曲興義後悔!

頂著裁判的警告和全場愈發響亮的咒罵聲,她走到曲興義面前。

“你好像對我相當不滿。”她強行握住對方的手,將無名指緊緊貼在他的脈搏上。

這是感受到對方體內電波頻率最有效、也是最隱蔽的方式。

曲興義明顯害怕了。他領教過羅茜的手段,自然能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好容易才擺脫被她壓制的陰影,他不想再一次陷入泥潭!

可是沒有用。

技不如人,不代表他是懦夫。身為一個格鬥者,他可以輸掉比賽,但不能沒有風度和禮儀,何況他一心要佔領道德高地,怎麼能逃避現實!

然而他的頑抗,甚至沒能持續.一秒。

剛觸到羅茜的手,他就心知不好。

無形之中,似乎有一隻手緊緊按著他,逼迫他低頭。

曲興義只能用盡全部精力去對抗這股壓力,根本無暇反駁羅茜的責問。

“人總該為自己說過的話負責,你指責我使用不正當手段,那麼證據在哪?”

似是無意,她環顧場館。

目光過處,方才還言之鑿鑿她贏得有貓膩的人,慌忙低下頭,哪敢直面她?

曲興義恨得牙癢癢,心中暗罵觀眾不爭氣。

要什麼證據?大家的罵聲代表著民心所向,就是最好的證據。

可是他張不開嘴辯解。

一點刻意被他壓下去的惶恐,逐漸在心頭蔓延。

能夠在比賽開始前獲得前所未有的支援率,他真的問心無愧嗎?

重壓之下,他好不容易重新構築的心理防線眼看著就要失守。

而羅茜,不介意完成這一次致命的打擊。

“你回答不了,是因為沒有證據,還是知道自己手頭那些所謂的料,根本站不住腳,嗯?”

說著,她不由分說拉著曲興義走到攝像機前。

“來,站在這,告訴大家,”她的聲音冰冷得毫不容情,“以你的職業生涯起誓,你指證我使用不當手段贏得比賽,並且對你所說的每一個字負責,否則將自願退出困獸之戰。你敢嗎?”

曲興義開始不自覺地發抖,冷汗甚至浸溼了薄薄的衣物。

他不是沒有想過事情將走到這一步,也早就努力說服自己,錯全在羅茜,與他無關。

可此時,面對著數萬名鴉雀無聲的觀眾,他卻驚恐地發現,幾次開口,他卻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

他只是想搞垮羅茜、為自己扳回一城,為什麼要付出職業生涯這麼大的代價?

“不敢嗎?”羅茜輕笑著,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嘲諷,“那麼換我來吧。”

她抬起頭,凝視著攝像機,緩緩抬手貼在胸口,目光堅定而無畏。

“我以我的職業生涯、我全身因為訓練而負的傷、我的信仰與熱愛起誓,我所做的一切,俯仰無愧於天地,無愧於天上的親人,無愧於我的過去、現在與未來!

“高尚是高尚者前行路上的燈塔,而卑劣……”

她轉過頭,定定看著已然倉惶到狼狽的曲興義,冷笑著說:“是卑劣者的墓誌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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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大妹子,我得承認,你最後那句話太特麼帥了,”雷文烈顛顛兒地跟在羅茜身旁,讚不絕口,“不是我吹,這話拿來當賽報新聞的副標題,嚯,絕對拉風到姥姥家!”

而在最後關頭一舉扭轉輿論,重新為自己贏回掌聲和尊敬的羅茜,此時倒格外平靜。

直到此時,她才終於體會到為什麼原主如此鍾愛格鬥。

只有在八角籠裡,她才能牢牢掌握自己的命運。

無關外界的輿論風評,無關世人的冷眼和嘲笑。

就在一行人即將離開場館時,卻被工作人員匆匆挽留,告訴他們稍微收拾一下,準備參加其後的新聞釋出會,回答記者的提問。

聽起來沒問題,可雷文烈卻覺察出不對,連忙追上去問道:“名仕級別的晉級賽幾時也能安排採訪了?這不是宗師才有的待遇嗎?”

工作人員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土鱉:“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要不是上頭專門點名必須採訪羅茜,誰理你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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