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玩陰的(1 / 1)
“那麼私自僱傭勞工,沒有申報稅收的事,你打算怎麼解釋?”雲白夜說著,聲音裡帶著幾分笑意,“你還挺大方的,一人一天300信用點,按照勞務費的稅率計算,你幫他們瞞報了快一千的稅收,足夠你去治安署的拘留室反省幾天了。”
“沒到一千不算違法,”羅茜理直氣壯地回答,“而且初犯會從輕處理,一個月之內補上就行。你都不看稅法的嗎?”
她居然在自己面前提法律?
雲白夜都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了。
“羅茜,法律是對行為的規制,不是讓你鑽空子的。”他無奈地搓著額頭。
“所以呢?”羅茜冷笑,“只有犯人才會被監視,我沒犯罪,你沒權利這麼對我。”
她對法律尊嚴的漠視,讓雲白夜突然火大。
“好,這兩件事姑且不提,”他的聲音驟然變得凌厲,“那麼現在,我有人證、物證,證明你前天在商業中心傳播非法印刷品,煽動民意,引發混亂,還導致流血事件發生。要不要我來告訴你,到底違反了多少條法律?”
羅茜的反駁差點脫口而出。
但她忍住了。
因為她知道,雲白夜說得沒錯,她前天干的事確實夠她蹲一輩子大牢。
再者,豐崎潤說過,如果不是雲白夜同意,她不可能當天就被釋放。
和雲白夜對抗,除了消磨兩人的耐心和信任,沒有任何意義。
對著灰暗的天空,她吐出一大團白汽。
“好吧,你是對的,”她淡淡地說,“我承認治安署有權利監視我,但我實在沒辦法接受專人監視,能不能改成禁制手環?”
生怕雲白夜立即回絕,她趕忙補充:“我現在跟娜娜生活在一起,你也不希望她時時刻刻被人盯著吧?”
“羅茜,”雲白夜餘怒未消,說話的口氣依然冰冷,“不要總拿姝菡當你的擋箭牌,這對她不公平。”
對我就公平嗎?羅茜默默地反問。
她不過是出於一個公民救亡的自覺,才拼上性命為這座城市奔波,卻沒想到雲白夜居然會用這種手段對付她。
不過她並不覺得意外。畢竟兩人的出身,就註定他們必然是天然對立的。
“帶定位系統的禁制手環,這是我能接受的極限。如果你還不同意,那免談。我總能想到別的辦法救校長。”
雖然達成了想要的結果,但被戴上禁制手環的那一刻,羅茜仍然悶悶不樂。
她聯想到寵物市場裡售賣的小鳥。
它們明明應該在天空中無拘無束地翱翔,卻被一枚腳環囚禁在方寸之間。
它們還在歌唱,是因為它們出生在人類為它們搭建的狹小世界裡。如果有一天,它們見過世界的廣闊……
羅茜抬起手,盯著那枚閃爍的手環看了好久。
為了救出葉凌舟,她付出的代價真夠大的。
而且就連惆悵,都成了一種奢侈。時間緊迫,她必須做好充足的準備,在聽證會上幫葉凌舟脫困。
即便是前世學生時代做畢業論文,羅茜都沒這麼認真過。
連日的奔波,消耗了她大量的精力,而相關的法條,又無聊到催眠。羅茜不得不效法先賢,搞來一箱辣度最高的營養液,每當快要睡去的時候,就來上一口……
簡直是在吞火,從口腔到胃部,燃燒般的灼熱感讓她瞬間無比清醒,甚至感到自己張口就能噴出火來。
而本來立志要與她共同進退的袁姝菡,則裹著毯子在她身邊安安穩穩地睡了一整夜,直到被羅茜推醒。
她睡得迷迷糊糊,剛要問是不是該出發了,一份印著密密麻麻文字的檔案就出現在她眼前。
“他們玩陰的,”羅茜冷笑著說,“還有兩個小時開庭,治安署那邊突然提交新的證據材料。”
袁姝菡一下清醒了。
雖然她不是專業人士,但這種伎倆她早有耳聞。
而且,在她看來,對方這麼做,已經算相當剋制了。最狠的是在開庭前半小時提起新證據,那才叫打對手一個措手不及。
“先別急,”她用力揉揉眼睛,又使勁拍拍臉頰,像是在快速啟動大腦,“只是文字證據嗎?”
“是啊,”羅茜不由重重嘆氣,“43頁,我都不好意思罵他們是蠢貨……”
袁姝菡被逗笑了。
“是挺機智的,不到半天就整理出來這麼多材料,還是純文字,”她隨便翻了兩頁,“怎麼辦,需要我找上城的律師幫忙嗎?”
“不了,”羅茜搖搖頭,“遠水解不了近渴,況且他們未必研究過下城的法律……前15頁歸你,後面的歸我,從標題開始看,就一個原則:找實際的細節。工作量應該沒那麼大,廢話挺多的……”
“呃……羅茜,我們要不要換換?”袁姝菡信手翻完一頁,“我專門練過閱讀,對抓重點這種事還挺有自信的。”
她認為在讀書學習這種事上,自己總歸比羅茜多一點優勢。
沒想到羅茜的膽子比她更大。
“要不我們乾脆全看完,然後合計一下都有什麼發現?”羅茜說著,卻露出猶豫的神情,“可是43頁,是不是有點多啊……”
這下袁姝菡來精神了。
“不算多,”她篤定地搖搖頭,“給我兩……不,90分鐘,足夠了,我能看完。”
袁姝菡曾經以為這是一場沒有懸念的較量,直到兩人開始討論其中的細節。
羅茜不僅抓住了更多的紕漏,還貼心地標註出反駁時可以引用的法條和相關判例。
反觀袁姝菡,受職業習慣的影響,她雖然也能找出證據中存在矛盾的細節,但她最多也只能想到提出質疑,至於解決辦法,她以為那是律師該做的事。
可羅茜要做的就是為葉凌舟辯護啊……
“羅茜,你學過法律?”袁姝菡太好奇了。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麼她能做得比自己好這麼多。
然而羅茜搖搖頭,目光仍未從檔案上移開:“沒專門學過,最多嚇唬外行,跟雲白夜那種專業的比一準露餡。”
這讓袁姝菡更吃驚了。
“你是說,就這麼短短几個小時的時間,你就吃透了相關的法律條文,還記住了類似的案例?天啊,你是裝了電子腦嗎?”
羅茜又是一聲嗤笑:“我要是有錢置辦那麼高階的裝置,也不用大半夜把你刨起來陪我受罪了。你要是想知道方法,以後有空我慢慢教你,但現在不行,我得去見法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