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你不該這麼做(1 / 1)
早該料到他們留了後手的,臨時提交超長的文字材料就是預兆。羅茜有些氣惱地想。
虧她還嘲笑材料裡有些漏洞低階得簡直像是在故意賣破綻,鬧了半天,原來這件事都不過是他們虛晃的一槍。
真正的挑戰,原來是第二次訴訟。
可真是把法律規則運用到極致了,羅茜承認他們幹得夠漂亮。這樣一來,自己根本無暇想到他們會找到新的罪名再次逮捕葉凌舟,當場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既然雲白夜先把桌子掀了,對她不仁,就不要怪她不義了。
羅茜沉沉地盯著雲白夜的眼睛。她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衝破他心理防線的阻礙,探查到他的控訴究竟有什麼漏洞!
她以為雲白夜會對她有所防備,因此從一開始就將集中力提升到極致!
出乎預料,預想中的阻礙並沒有出現,她極其順暢地侵入雲白夜的意識深處。
但羅茜並沒有放鬆警惕。
相反,遭受了極大的挫折,加上她清楚雲白夜對她戒備心極強,羅茜立刻小心起來。
表面上,她眉頭緊鎖,看似對雲白夜怒目而視。
其實,她正謹慎地控制著意識,像排雷一樣,一點點、不著痕跡地潛入雲白夜的意識深處。
她從來沒有想到,雲白夜的潛意識竟然會這麼清明,就像是實驗用的蒸餾水,清透得沒有一絲雜質。
更別提關於葉凌舟案件的想法了。
但羅茜並沒有放棄。
她很清楚,能做到這種程度並非難事,雲白夜放空大腦是一種辦法,而如果是羅茜,她反而會打亂自己的想法,把真相埋藏在層疊的干擾項中。
因為以她的能力,只有她不想知道的,沒有她探索不到的。
她已經在雲白夜的意識中看見了一閃而過的一道陰影。
就是這兒!
羅茜心裡一動,立刻收束意識,將感念之力彙集在一處,形成一道快速而強大的洪流,瞄準那道黑影,直衝過去!
就像是被漁網纏住的魚,那道暗影徒勞地掙扎了兩下,便被羅茜的意念捕獲。
很快,包裹在表面的陰影被衝開,羅茜終於看清了那是什麼。
“你不該這麼做。”
有危險!
羅茜立即意識到不對,趕忙想要收回意念。
然而這時,她的手環卻閃爍出一陣急促的光!
“呃……啊!”
大腦有如被千萬根細針刺中,短暫的酥麻感之後,一陣強烈的痛楚排山倒海地席捲而來!
羅茜幾乎控制不住地慘叫著,想要捂著頭,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這一切,都是對她窺探雲白夜意識的懲罰!
她彷彿突然被扔到地獄中,周身如油煎火烤,灼熱而痛苦不堪!
可週圍人對此毫無察覺。
在他們眼中,羅茜只是在發呆,想必是被突如其來的指控嚇住了。
可聽證會不會同情她。
“辯護人羅茜,你有異議嗎?”法官漫不經心地問道。
整整兩分鐘過去,羅茜始終呆在原地,一言不發。
於是法官拿起法錘,眼看即將宣佈結果。
忽然,一個蒼老而沉穩的聲音自被告席傳來。
“我反對。”
法官驚訝地轉過頭去。
只見葉凌舟正衝他微微點頭,接著胸有成竹地說道:“法官與控方熟識,有鑑於此,根據相關法律規定,我懷疑自己在審判中將遭遇不公平對待,因此要求更換法官。”
席間一片譁然,只有葉凌舟淡定自若。
只是當他的目光瞥見羅茜的剎那,才露出焦急和擔憂。
“這……這不合規範……”法官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手足無措。
“那麼我請求第三方出面進行裁奪。”葉凌舟淡定地回答道。
法官瞠目結舌,心亂如麻。
葉凌舟的請求合規合理,他根本找不到反駁的理由。但如果他接受這個提議,無疑是在打自己的臉!
況且他已經得到了總署內部的授意,無論如何,一定要把葉凌舟扣住。
明明是板上釘釘的事,葉凌舟怎麼能想到這麼刁鑽的角度,讓他下不了臺?
“法官先生,”雲白夜突然低聲提醒道,“先休庭,和葉凌舟談談。”
法官如蒙大赦,連忙敲下法錘,宣佈暫時休庭,接著點名葉凌舟隨他一道前往休息室。
沒想到葉凌舟一動不動。
“在此之前,我要先確認羅茜的安全。”
人們這才注意到,從雲白夜提出控訴到現在,羅茜沒有說過一句話。
她看起來不太對勁,往日靈動的眼睛此時空洞得有如石頭,臉色慘白如紙,此時正死死地抓著面前的木製欄杆,像是在同無形的敵人抗爭。
“羅茜,”葉凌舟的聲音止不住地微微顫抖,“你怎麼了?”
可羅茜依然沒有回答。
葉凌舟不敢繼續等下去了。不顧旁人的阻攔,他推開柵欄就要向羅茜跑去。
“放開我,”他衝抓住他的人厲聲喝道,“你們不管她,我來管!”
“先生,您現在正面臨最嚴重的指控,請你不要衝動,這是第一次警告……”
“滾開!”
葉凌舟突然暴怒起來,奮力一把推開那人,直奔羅茜而去。
可有人比他動得更快。
雲白夜忽然起身離席,直奔羅茜而去。
他的臉色異常凝重,彷彿他的決定即將決定一個人的生死。
“署長!”葉凌舟早就聽說他與羅茜的關係非同一般,此時擔心他藉此機會徹底撇清關係,不由急切地大喊,“別傷害她!”
可雲白夜置若罔聞,上前抓起羅茜的手腕。
“雲白夜!”葉凌舟急得幾乎紅了眼,奮不顧身地衝他揮舞著拳頭,“別動羅茜,有什麼都衝著我來!來啊!”
誰都沒看清雲白夜做了什麼,似乎只是在羅茜的手腕間輕輕一抹——一直閃爍不停的紅色光芒頓時止息,羅茜也發出一聲嘆息似的喘息聲。
“嗬……”她像一條上岸後又重新被扔回水中的魚,虛脫般差點跪倒在地。
喘息片刻,光芒終於重新回到她一度黯淡的眼中。
她掙扎著站起身。
在所有人都以為她要對雲白夜感恩戴德的時候,卻聽見她冷冷地問道:“你對我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