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被豢養的金絲雀(1 / 1)
難道他們的行動失敗了?
羅茜心裡一緊,剛要追問,忽然聽見直播的人驚呼道:“臥槽,死人了!”
接著,她眼前的畫面一陣亂晃,只能依稀分辨出幾個治安員抬著一個擔架迅速地走上飛行器。
正當直播的人拉近焦距,想要拍得清楚點時,一個看上去像官員的人物忽然阻止了他。
“別拍了,趕緊走。”
龐立威一臉煩躁地揮手驅趕那人,又高聲喊道:“陳逐月,別跑,你得跟我們回去。”
這下拍影片的人更興奮了:“長官您好,能多說兩句嗎?”
“說個屁!”龐立威一把打掉他手中的拍攝裝置,“沒事趕緊回家去……”
只聽見“咔嚓”一聲,畫面終於變成一片黑暗。
一場鬧劇也就此劃上句號。
看來結局很明顯:既然陳逐月安全了,也就意味著陳漠陽被幹掉了。
可羅茜的心情卻怎麼也輕鬆不起來。
於是,仗著自己和雲白夜還算過硬的交情,她立刻動身去往治安總署,強迫雲白夜告訴她究竟發生了什麼。
能除掉陳漠陽,讓暗夜會大傷元氣,雲白夜看起來心情很好,甚至沒有責備羅茜硬闖治安署差點被拘留的行為。
“你的老師,有幾分膽識。”
他一開口,幾乎就給整件事定了調。
可羅茜並不同意他的說法。
“你不瞭解老師,這根本不象她會做的事!她在極樂組和暗夜會之間遊走那麼久,不說受過什麼罪,起碼看起來是光鮮的。這種影片,多大的把柄啊,她能讓這玩意兒傳出去?”
雲白夜這才收起笑容。
“羅茜,你不是她,沒有權利替她做判斷。你覺得是有人想報復她才讓這段影片曝光?恰恰相反,影片是她自己交給我們,讓我們在陳漠陽被捕之後放出來的!”
“什麼?”羅茜呆住了。
就算是為了做戲,至於自毀到這種程度嗎?
對,自毀!
陳逐月就是在作踐自己!
不但不在乎性命,她甚至可以不要清白和尊嚴!
羅茜強忍著不安,沉聲說:“老師在這兒吧?我要見她。”
然而云白夜果斷拒絕了。
“不行,她現在是我們指證陳漠陽罪行最重要的證人,必須保證她的安全,不能讓她和檢方之外的人有接觸。”
“我必須見她!”羅茜激動得一拍桌子,“我要弄清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當然知道談判中務必保持冷靜和剋制,不能流露情緒,以免被對方找到漏洞。
可她現在沒法冷靜。
陳逐月可以不要命,因為身後空無一人,可羅茜必須活著!
而云白夜卻沒有回答,而是抄起手,彷彿在審視她。
“羅茜,我很少見到你這麼失態。我可以讓你見陳逐月,但你必須告訴我理由。”
“我不是說了嗎,我要知道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那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為了自保,為了讓陳添彬相信,影片是陳漠陽放出來的,只為了報復她投向方信平。”
他的反駁讓羅茜更加煩躁。
“這說不通,”她用力掐著胳膊,用疼痛逼迫自己冷靜下來,“我說了很多次,她做事向來周全,在投靠極樂組之前肯定設想過被陳漠陽報復的可能,怎麼會還沒把尾巴處理乾淨就跑去極樂組?”
“因為她是個普通人,做事難免會留下漏洞。羅茜,並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樣可以影響別人的思維……”
“這跟我的能力沒有關係……”
“夠了!”
雲白夜打斷她的話,指著房間的門。
“回去吧。我們今晚要整理所有相關的資料,爭取在暗夜會有行動之前提起對陳漠陽的訴訟。我會很忙,顧不上你,你留在這也不會有結果的。”
行,知道自己沒理,就趕人。不愧是要當市長的人,好霸道的手段。
“好吧,我承認我剛才語氣不好,惹您生氣,我道歉,”她隨便找了個臺階給自己下,卻執意不肯放棄最初的請求,“但我必須見她一面,這事關係到我的生死,如果有話問不清,我不甘心。”
雲白夜深深地凝視著她,羅茜也毫不畏懼地瞪了回去。
許久,他長出一口氣,開啟光腦。
“陳逐月是重要的當事人,我得尊重她的意見。如果她不同意……”
話還沒說完,雲白夜忽然住口,愣了片刻,才無奈地搖搖頭,示意羅茜摘下光腦。
“她同意了,不過只見你一個人,並且拒絕旁聽。但是羅茜,你不是律師,所以談話過程和內容我們都必須記錄,你沒有拒絕的權利,明白嗎?”
有什麼不明白的?無非就是被駁了面子給自己找補,羅茜甚至懶得嘲笑他,默默跟隨他來到審訊室。
推開房門的剎那,羅茜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淚流不止的陳逐月。
她差點下意識地轉身退出。
然而陳逐月比她反應更快,已經指著椅子示意她坐下。
羅茜的心情矛盾極了。
按照她以往學過的理論和接觸過的例項,當一個人遭受精神上的重創時,理應表現出憤怒,或悲痛,情緒稍微強烈點的甚至會帶有攻擊性。
總之不會像陳逐月現在這樣。
她確實在哭,可只是在流淚,因為羅茜感受不到任何一點悲傷,反而感到她平靜得令人不安。
最終,還是陳逐月先挑起話頭。
“我聽說你想見我,正好,我也有話想跟你說。”
說著,她順手摸向桌上的煙盒。
這一回,羅茜沒有阻止她,而是靜靜地注視著她點燃香菸,深吸一口,長長地吐出煙霧。
“等到我想做的事情結束,我們之間就算是扯平了。放心,我已經幫你鋪好後路,你不會有事的。”
陳逐月也知道她們的談話正被監聽,所以說得很是隱晦。
“怎麼,之前鬧著要見我,搞了半天,就是想來我跟前裝無辜裝可憐的?”陳逐月好笑地看著她,“羅茜,說實話,這一套我比你拿手多了。”
她在肆無忌憚地用語言傷害羅茜,並且完全不擔心會遭到反抗。
但是這種有恃無恐的態度,羅茜實在沒辦法接受。
“老師為什麼要放出那段影片?還是在公開場合,那麼多人都會看到。我以為老師是愛惜自己羽毛的人。”
陳逐月嗤笑著,碾滅所剩無幾的菸蒂。
“會飛的鳥才愛惜羽毛。我呢?不過是隻被豢養太久的金絲雀,早就忘了怎麼飛,愛惜羽毛又有什麼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