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小白臉(1 / 1)
武館圍觀兩人切磋的吃瓜群眾甚至沒能看清雲白夜究竟做了什麼,只覺得剛剛眨了下眼,豐崎潤就已經被牢牢地按在地上,只剩一雙眼睛瞪著雲白夜,顯然心有不甘。
更讓他生氣的是,雲白夜不光只用一招就制服了他,還表現得比他更有風度,並沒有大肆宣揚自己贏得多爽快,反而友善地朝他伸出手:“我勝之不武,你別生氣。”
這怎麼能不生氣?豐崎潤恨不得立刻把他那張虛偽的皮扒得乾乾淨淨!
不過有了第一次的教訓,再出手時,他就小心了很多,總算將雲白夜看成旗鼓相當的對手了。
然而這一切不過是他一廂情願的幻想。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羅茜和喬東萊這兩個老炮一眼就看出勝負已定,豐崎潤根本沒有機會。
喬東萊更是趁此機會,向羅茜詳細地分析了上下城格鬥的差異。
簡而言之,下城的格鬥是從街頭鬥毆中演進而來的,帶有明顯的草莽痕跡,注重效果而非套路。也正因為此,下城格鬥更傾向於一招斃命的爽快,對於靠打點和裁判取勝的對局則不屑一顧。
而上城恰好相反,格鬥的路數有著顯著的學院派痕跡。以雲白夜為例,對付豐崎潤,他的每一招都像是經過精確的計算,包括出招的角度和力道,似乎都恰到好處,堪稱完美無瑕。
但這並不意味著上城的格鬥水平在下城之上,相反,當初雙城賽區並無壁壘時,一大波野蠻生長的下城格鬥者一舉湧入上城,幾乎對後者的行業發展帶來滅頂之災。
喬東萊有幸經歷過那個近乎蠻荒的時代。面對著下城人不要命似的打法,上城人幾乎束手無策——他們不明白,不過是一場比賽,一場點到為止的較量,為什麼那群人竟像是要豁出性命一般,恨不得招招見血,拳拳要命?
於是,賽事方不得不將兩個賽區區隔開,才保住了上城格鬥最後的希望。後來,上城更是以移居為誘餌,吸納了無數天賦過人的下城格鬥者,才讓上城的格鬥行業重新站穩腳跟。
如果沒有放開對義體化選手的限制,也許雙城就能維持這樣的穩定,並且發展出不同的派別。
然而科技卻改變了一切。在義體人幾乎用之不竭的體力之前,下城的格鬥者們的體力優勢和不要命的勁頭再沒有用武之地,反倒是上城已經沒落的以技戰術為主的打法重新佔據上風。
羅茜當然知道喬東萊分析得沒錯,只是如果以雲白夜和豐崎潤的“切磋”為參考,任何結論都站不住腳。
明明兩人同樣身為將星級別的選手,豐崎潤當前的排名還在雲白夜之上,可是面對後者綿延不絕又滴水不漏的攻勢,豐崎潤幾乎無計可施,只能憑藉本能被迫做出抵抗。
羅茜也沒想到,有朝一日,豐崎潤能打出這麼難看的比賽。
場面慘烈到沒法看,哪怕是不那麼瞭解格鬥的人,也能看出豐崎潤毫無還手之力,敗在雲白夜手下只是時間問題。
可偏偏沒有人願意為雲白夜叫好,反倒是他稍佔下風時,便有人不遺餘力地為豐崎潤喝彩。
就連羅茜,也只是靜靜地看著,從頭到尾沒有發表過一句評論。
大約過了十五分鐘,雲白夜像是失手,一記直拳重重落在豐崎潤的眉骨上。
他立刻叫停比賽,平靜地告訴豐崎潤:“到此為止吧,你受傷了,再打下去也沒什麼意義。”
然而豐崎潤已經打紅了眼,當即不管不顧地在眼睛上胡亂抹了一把,接著又奮不顧身地朝雲白夜撲過去。
這一次,他倒得更快。雲白夜伸腿在他膝蓋間輕輕一磕,就讓他重重摔倒在訓練場上。
“停手吧,豐崎潤,”雲白夜的情緒仍然不見絲毫起伏,“沒用的。”
“放屁!”豐崎潤突然失控地大吼一聲,“你他.媽閉嘴!”
“你本來就只擅長站立,不會打地面,現在體力消耗得差不多,進地面只是捱打……”
“我他.媽說了讓你閉嘴,沒聽見啊!”
可雲白夜好像真的沒聽見一樣,安然繼續說道:“我不知道你跟我這麼耗究竟是想證明什麼,承認自己技不如人有那麼難嗎?”
這句話儼然刺痛了豐崎潤的心。他不顧一切地爬起來,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再一次衝到雲白夜面前。
雲白夜毫不費力地架住他。
“是因為你擔心晉級被我妨礙,還是因為姝菡?”
聽見袁姝菡的名字,豐崎潤愈發憤怒。
雙手都被雲白夜控制,他乾脆一甩頭,狠狠撞在雲白夜的臉上!
圍觀的眾人不由一同驚呼起來!
羅茜終於不能再坐視不管。她利落地跳上訓練場,架起豐崎潤,在他耳邊沉聲說:“該停了,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難看嗎?”
“你他.媽放手!”豐崎潤奮力掙扎起來。
可惜他已經累到連羅茜的控制都擺脫不了,只能憤恨地咒罵:“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的什麼心思,還不就是看中了這個小白臉的臭皮囊嗎?”
羅茜忽然一頓。
“豐崎,我可以當做你在說氣話,暫時不跟你計較。不過等你冷靜下來之後,必須向我道歉。”她冷冷地說。
“我道你.媽個……”
他的話還沒說完,忽然覺得身體像是一隻殘破的口袋一樣,不受控制地飛了出去,直到狠狠撞在牆上。
豐崎潤重重地跌坐在地。
五臟六腑攪動著,帶來令人難以忍耐的疼痛。可他偏偏忍住了,咬著牙沒有發出一絲呻.吟,只是抬起頭,憤怒地瞪著羅茜。
她的表情更加憤怒。
“技不如人怎麼了?找到自己的短板,慢慢補上就是了。晉級也一樣,實力到了,成為宗師只是遲早的問題。但你看看你都在做什麼?無端挑釁外人,打不過就罵人,還遷怒於我。豐崎潤,我沒吃過你家大米,輪不到你這麼汙衊我!”
她還從來沒有像這樣明明白白地告訴豐崎潤,自己究竟為什麼而如此憤怒。
可是她推心置腹的一番話,在豐崎潤看來,不過是心事被戳穿之後的狡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