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最後的手段(1 / 1)
怎麼回事?她竟然還能說話?
雲白煬木然回過頭,便看見羅茜正帶著嘲諷的微笑,靜靜地看著他,從容不迫。
不,這不可能!
雲白煬大為光火,下意識地停止對史明浩的攻擊,轉而指著羅茜。
他要讓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體會最極致的痛苦!要把這世界所有扭曲骯髒的記憶都塞進她的腦子裡!
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終生被痛苦折磨,無處訴說,求死不能。
隨著他的動作,流淌在空中的數道光線突然同時朝羅茜衝去!
她死不足惜!
只是雲白煬答應過沈涓流,不會傷害羅茜,這回食言,不知要花多少經歷,編造多少謊言,才能哄好她。
這個該死的女人!為什麼總是壞他的好事!
雲白煬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當場將羅茜生吞活剝!
他也正是這麼做的。
那些夾帶著最骯髒、最令人不堪忍受回憶的光線,帶著雲白煬的恨意,競相刺入羅茜的身體中。
她完了。雲白煬幸災樂禍地想。
這不是他第一次起用這種手段,而是早就利用流入下城的電子興奮劑做過大量實驗。
哪怕是最窮兇極惡的暴徒,在被這樣的回憶侵蝕之後,都難以承受由此帶來的心理負擔,在心理防線崩潰之後,一步步地從食物鏈最頂端摔落在地,幾乎淪為下水道中的可憐蛆蟲。
難道羅茜能比這些人更能支撐?
笑話!
不過是個從下城的底層艱難爬到一半的可憐蟲,除了格鬥場,她甚至沒見識過更加險惡的世界!
雲白煬愈發期待羅茜在強大的攻擊之後痛不欲生的慘狀。在他看來,像羅茜這樣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就不該活在這個世界上。
能夠讓他雲白煬動用最骯髒的手段,已經是她前世修來的福分,她就配這個。
至於結果,就讓她慢慢消受吧。
想到這,雲白煬不由狂妄地大笑起來。
而他沒有注意到的是,在他親手構建的意識世界中,曾經清晰到分毫畢現的資訊流開始逐漸變得渾濁,彷彿正被他的精神狀態所汙染。
當他意識到情況不對、想要阻止時,已經晚了。
因為他看見,羅茜睜開眼睛,目光清澈得沒有一絲雜質。
這根本不是她應該有的樣子!
直到此時,雲白煬內心才驚恐起來。
他隱約意識到,她已經掌握了擺脫他控制的辦法……
可是這怎麼可能!
下城的賤民,除了沈涓流這樣的聰明人,沒有一個能夠弄懂他的想法,更別提脫離他的掌控了!
雲白煬心裡一急,再度調集出更龐大的資訊流,凝結成一個碩大的光球,不由分說朝羅茜擲去!
羅茜纖細的身形立刻沒入光球中。
雲白煬長出一口氣。
這個牢籠,是由他最奇妙的構思所組成,雖然不會造成精神傷害,但是利用高維度的密集知識進行碾壓,當資訊在接受者腦中爆炸的那一刻,就將徹底摧毀整個思維體系!
這是雲白煬年少輕狂時,為自己設計的最幸福的死法。
只不過,如今怕是要便宜羅茜了。
真不知道當她接受這個世界最先進知識和理念的洗禮之後,會變成什麼鬼樣子。唔,最好變得瘋瘋癲癲的,這樣一來,他大可以告訴沈涓流,自己只是想讓羅茜變得更好,但她沒這個福氣,就不關他的事了。
快點發瘋吧,到時候他就親手將羅茜送到他的好兄長面前,讓他看看,好不容易動了心的女人,竟然是這樣一個沒出息的貨色。
起初雲白煬好整以暇,微笑著準備迎接或許是這個世界最美麗的瘋子。
但是漸漸地,他有些坐不住了。儘管意識世界中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但他仍然知道時間已經過去了太久。
久到足夠羅茜瘋幾百次了。
久違的不安湧上心頭,雲白煬這才吃驚地發現,他用來摧毀羅茜的光球,此時已經縮小到只有一個人那麼大,甚至還在不斷縮小,以至於他已經能夠隱約看出隱匿其中的羅茜的身形。
她總不會是……在消化吸收其中的知識吧!
雲白煬這才大驚失色,慌忙收束思維,想要重新奪回對知識的控制權。
可他卻忘了,在心理的戰場上,他怎麼可能是羅茜的對手?
最終,他絕望地看著最後一點光球徹底隱沒在羅茜的身體中。
當她再度睜開眼時,眼中滿是濃濃的笑意。
那是嘲諷!是輕蔑!是無聲的鄙夷!更是雲白煬無法忍受的恥辱!
可他已經對羅茜無計可施。
那是連他自己都沒有自信能夠完全駕馭的知識,足以讓世界上最頂尖的科學家為之瘋狂。
然而對羅茜卻一點用都沒有。
原來,她竟然強大到這種程度嗎?
難怪沈涓流那麼喜歡她,寧願和他分離,都一定要回到羅茜身邊。
可她明明是個下城人,她配嗎?
雲白煬很清楚,此時自己理應表現出憤怒的情緒。可當他死死盯著羅茜,想要讓心中再次燃起怒火時,卻驚恐地發現他做不到。
不光是憤怒,仇恨、漠然、不屑、譏諷,所有他曾經信手拈來的情緒,此時通通消失一空!
留下的唯有恐懼。
他眼睜睜地看著羅茜微笑著走到他面前,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你要幹什麼?”他連故作鎮定都做不到,說話的聲音也慌張得像是隨時要哭出來。
哪怕是羅茜動人的微笑,都足以令他膽寒。
“來謝謝你啊,”她微微皺著眉頭,輕輕一拍額頭,“我都沒想到你會送我這麼好的東西,必須專程來跟你說聲謝謝。”
她竟然真的容納了他全部的學識!
雲白煬自然不願相信,可羅茜的一個動作,就打消了他全部的僥倖。
她像指揮家一般輕輕揮手,只見空中那些紛亂無序的資訊流在剎那間化作和諧流暢的字元,縈繞在她指尖。
“真想不到,我明明已經抽離掉了你大部分的情緒,只留下畏懼,你竟然還會質疑我,難道是我有什麼遺漏嗎?”
她支著下巴,似乎是在認真思考,卻不知雲白煬幾乎嚇得跪倒在地!
一個能夠支配他人情緒的人,竟然真實地存在於這個世界。
他哪來的膽量,竟敢與她為敵!
可突然間,雲白煬想到了一個人。
這也許是他化解矛盾最後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