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荒漠甘泉(1 / 1)
這段過往如同蜻蜓點水,只在羅茜的回憶裡留下一段幾乎無法察覺的痕跡。
生活總還是要繼續的。
回到武館的第一天,雷文烈帶頭,為她舉行了一場盛大的慶祝儀式。
畢竟從今往後,惡犬出沒就擁有兩名將星級別的格鬥者,不誇張地說,已經領先於極夜城80%的武館。
雷文烈的野心也膨脹到空前的境地。他甚至放言,希望所有的人都向羅茜和豐崎潤看齊,爭取早日超越貝奧武夫,成為極夜城的龍頭老大。
對此,被點名的兩人均不予置評。豐崎潤還問羅茜:“雷猴這病還有救嗎?”
“病了二十多年,能好早好了。不說他,你呢?宗師準備得怎麼樣了?”
豐崎潤的神色突然變得很複雜。他沉默了好一會,才悶悶地說:“今年不想弄了。”
這個答案令羅茜頗為意外。
要說武館有誰比她更執著於排名和等級,那必須是豐崎潤,也只有豐崎潤。
至於他放棄的打算,羅茜略一思索,便也懂了原因。
“找不到推薦人?”
豐崎潤猶豫了一下,才搖搖頭:“不算,真想找,花點錢也能找到。”
“那是怎麼了,錢不夠?”羅茜不由好奇起來。
不想豐崎潤又搖頭:“想抬傅老一手。他啥都齊活了,正等著打晉級賽呢。”
甚至,如果有必要的話,他會主動要求成為傅勇嘉最後一個對手,然後不著痕跡地輸掉比賽……
“你想幹什麼隨你的便,別搞砸了牽連嘉叔。他年紀大了,今年或許是他衝擊宗師最後的機會。”
羅茜的口氣漫不經心,豐崎潤卻聽出她的警告之意。
謝天謝地,第一個弄懂他想法的人是羅茜。
“你怎麼知道的?”豐崎潤問道,有些窘迫。
羅茜卻搖搖頭,作勢要起身。
“我什麼都不知道,別多想。”
可她的表情卻告訴豐崎潤,不是這麼回事。
他這才發現羅茜有些反常。
不管在外面遭遇怎樣的挫折,來到武館之後,羅茜也會很快振作起來。可是現在,就連豐崎潤也感覺到,她渾身都透出一股懶洋洋的勁頭。
不是摸魚式的偷懶,也並非瓶頸期的消沉,而是喪失了目標,沒有繼續下去的動力。
這種事發生在羅茜身上,可太少有了。
於是豐崎潤不由分說,一把拽住她:“搞毛呢你?喪了吧唧的。”
羅茜想要甩脫他的手,未果後依舊搖頭:“想多了,沒有的事。”
“別扯了,去看看你的臉,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衝將星失利呢,”豐崎潤不客氣地揭穿她,又高聲打斷雷文烈滔滔不絕的演講,“雷猴,別整那些虛的,有沒有慶祝活動?”
雷文烈不由一噎,下意識地搖頭:“你們好好訓練,就是最好的慶祝……”
“去酒吧?”豐崎潤丟擲早就想好的方案。
短短一年,羅茜就從一介白丁一路打到將星,放在極夜城格鬥界堪稱奇蹟。這麼好的事,落在惡犬出沒這種小武館頭上,雷文烈不放點血說不過去。
就算他不想主動,豐崎潤也有一百種方法逼得他主動起來。
果然,雷文烈只是象徵性地反抗了一下,便無奈地屈服,答應了豐崎潤的要求。
這讓武館一天的訓練幾乎都泡了湯。下午五點,雷文烈剛宣佈訓練結束,一群人便立刻簇擁著他一同去往兩個街區之外的酒吧。
看到荒漠甘泉那塊極有特色的招牌,羅茜不由有些恍惚。
她回想起第一次見到陸衛民時,就從他的記憶中窺探到這裡。
彼時她還曾經想過,帶上豐崎潤到這來一探究竟。如今人是來了,只是這裡已經沒有她感興趣的秘密。
陸衛民在這裡偷偷見的神秘人物,她已經可以確定,就是方呈明。
那時,她就像一隻被蜘蛛盯上的小蟲子,明明身處陷阱,卻毫不自知,仍舊埋著頭橫衝直撞。
如今她的處境也好不到哪裡去,只不過從任人拿捏的蟲子,變得不那麼容易被逮到而已。
束縛著她的網也在,並且變得更大,也更細密,不僅困住她的手腳,更是掩住她的口鼻,使她幾乎無法呼吸。
還沒等她從往昔中抽離出來,就被豐崎潤大力推到吧檯前,介紹給調酒師。
“認識一下,這是今天絕對的主角,我們武館的扛把子,羅茜。”
還沒開始喝酒,他就像是已經醉了一樣,拍得羅茜後背都隱隱作痛。
調酒師微微一笑,很有風度地衝羅茜一頷首。
“如果不人認識她,我也就不配當老炮了,”他放下擦拭得鋥亮的酒杯,主動向羅茜伸手,“羅伯特,既是這兒的老闆,也是本片區最好的調酒師。”
他說話的聲音有些奇特,聽起來像是人工智慧的合成語音,又有人類的溫度。
還有他的名字,羅伯特——機器人單詞的音譯?
羅茜猶豫地同他握手,這才發現他的手冰冷異常,不由多看了幾眼。
“第一次見到全身義體植入的改造人嗎?”羅伯特笑著問道。
“呃,是的,”羅茜不由有些窘迫,彷彿就連猶豫都是一種冒犯,“我沒想到改造人也會當調酒師。”
“和一般人類相比,我確實少了些想象力,但我調製出的酒,一定是比例最精確的,”說著,他從身後的酒架上接連取出幾瓶酒,又以令人眼花繚亂的手法一通操作,不到十秒,便將一杯酒推到羅茜面前,“嚐嚐,本店的招牌,長夜無眠。”
說罷,他的指尖突然噴出一團火,點燃了杯子表面的液體,發出幽幽的藍色光芒。
羅茜卻搖搖頭,將杯子順手推到豐崎潤面前:“謝謝,不過我不喝酒。”
“我來我來,我替老大喝!”
這個久違的聲音聽得羅茜不由一愣。
等到她回過神來時,金運彪已經把一杯酒喝得乾乾淨淨,還有模有樣地咂著嘴評價道:“老闆,這酒不行啊,不夠勁,喝完一點感覺都沒有。”
“彪子?我怎麼感覺有段時間沒見你了?”羅茜不由好奇。
金運彪又是一咂嘴,露出一副罕見的苦相:“一言難盡,老大你是不知道,事兒太多了。我今天剛辦完畢業手續,終於能不呆在蠻錘那個鬼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