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巨大的眼睛（1 / 1）
羅茜猛地起身衝到門口，拼命拍打著透明的門，焦急地呼喚著雲白夜，試圖引起他的注意。
她知道執政官正想方設法地構陷雲白夜，但她仍然沒有料到對手已經如此急不可待。
像是終於被她弄出的動靜驚動，雲白夜緩緩轉過頭，衝她微微一笑。
接著，他點了點自己的心口，又指著羅茜的方向。
我的心和你在一起。他無聲地說道。
“雲白夜，你怎麼了？回答我！”羅茜焦急地大聲喊道。
可另一頭的雲白夜只能看見她在喊叫，卻聽不見她的聲音。
就這樣，她眼睜睜地看著雲白夜被帶走，心急如焚。
得想辦法跟他聯絡上，該怎麼辦……
對了，荷魯斯！
自從雲白煬被打敗，一直興風作浪的荷魯斯就老實地蟄伏在她體內，再沒作過妖。
如今終於能讓這玩意兒正經派上用場了。
羅茜趕忙閉上眼睛，一邊祈禱著雲白夜不要被帶去太遠的地方導致荷魯斯之間無法相互感應，一面將精神力注入其中。
她已經修改過自身荷魯斯的執行邏輯，仇恨並非啟動系統的唯一條件，只不過以仇恨帶動的荷魯斯威力會相當驚人。
很快，她就聽見一陣嘈嘈切切的動靜，如同千萬人在她耳邊竊竊私語。
原來荷魯斯已經被植入這麼多人的體內，雲白煬究竟打的是什麼主意？羅茜不由暗暗心驚。
但眼下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她最急切的任務就是儘快和雲白夜聯絡上，以便得知他的境況。
在萬千錯雜的聲音中，她焦急地尋找著雲白夜的下落。
然而就像大海撈針，那麼多人，那麼多思緒，沒有一個屬於雲白夜。
他像是有意對她封閉了內心，完全隱藏了自己的下落。
怎麼回事？
莫非他在被監控，擔心牽連她？還是他已經找到了從體內剔除荷魯斯的辦法？
很快，羅茜就排除了後一種可能。
因為雲白夜知道她也想清除體內的荷魯斯，如果有這種辦法，一定會告訴她。
反過來也一樣，這是他們心照不宣的默契。
所以羅茜不願失去這個最忠實的戰友。他們是這個灰暗世界偶遇的兩隻可憐蟲，能夠相伴走完一段路，已經是最大的幸運。
她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失去雲白夜，她的人生將是多麼孤寂。
然而幾次搜尋都只捕捉到了零星似是而非的影子。羅茜能夠感受到，雲白夜在努力地隱藏自己的痕跡。
他在擔心。
執政官已經懶得掩飾對他的不滿，甚至公然唆使人陷害他，把他投入大牢。
羅茜不敢想象，此刻他的內心是多麼孤寂而絕望。
這本就不該是他要遭受的折磨。
救他，越快越好。
既然淺層搜尋無果，那就只能下點猛料了。
幸好，羅茜此刻最不缺少的，就是仇恨與憤怒。
只是回想起雲憶情的所作所為，她的心中就像猛然點著一團火！
火勢一發不可收拾，瞬間蔓延到她內心的每一個角落！
方才如同耳語般的聲音，也突然間變成震耳欲聾的雷鳴！
那是下城一個又一個被仇恨煎熬的靈魂，他們在嘶吼，在掙扎，想要從這個煉獄般的世界掙脫！
“他們都該死！都該死！”
“為什麼要把我關在這？我不過偷了三瓶營養液，為了讓我的孩子活命！”
“工頭昧下我的工錢，我就讓他的腦瓜子開了瓢，這有什麼錯？”
而當羅茜的意識出現的瞬間，所有的仇恨似乎都找到了方向。
它們不約而同地朝她匯聚而來，不顧一切地要和她融為一體！
沒有人能夠承受如此龐大的憤怒，即便是羅茜這樣見識過無數極端情緒的人！
暴走的情緒如同傾塌的大廈，險些將她掩埋！
就在這時，她期待已久的那道光終於出現了。
即便是憤怒，雲白夜仍舊錶現得格外溫和。他像是天生就有與自己和解的能力，即便遭遇憤怒，也能避其鋒芒，再慢慢將其消解。
羅茜終於能喘過氣來了。很快，她整理好心神，藉助與雲白夜的共鳴，築起堅實的防禦，抵擋住了仇恨的侵襲。
只不過意識上的對抗相當耗費精神，羅茜緩了好一會，才終於能和雲白夜溝通。
“你在躲我。”她十分肯定地說。
雲白夜很很乾脆地承認了。
“我沒料到你會主動啟用荷魯斯。雲白煬昏迷之後，荷魯斯的大部分宿體都在崩潰的邊緣，更容易向強大的精神核心靠攏。羅茜，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如果她沒有能力接納這些人的仇恨和憤怒，就會被反噬，直至精神崩潰。
可以說，她剛才已經在鬼門關前打了個轉。
可她並沒有表現出一絲悔恨。
“我必須知道你怎麼了。”她固執地說。
雲白夜沉默了很久。
“雲式廷發動他在上城的舊部，集體彈劾執政官，她感受到了危機，所以迫不及待地要對我動手。我是自願入獄的，名義上我仍然是下城的治安署總署長，在這相對安全。”
羅茜啞然失笑。
“執政官的手已經伸進了治安署，你不會不知道吧？”
“不，我什麼都不知道，你也一樣，”雲白夜的口氣不容置疑，“荷魯斯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安全，剛才的波動必然會引起執政官的注意，羅茜，你必須馬上離開。”
“你錯了，”羅茜沉著地反駁，“沒有云白煬，執政官根本掌控不了荷魯斯，這裡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錯的是你，”雲白夜漸漸焦躁起來，“雲白煬在荷魯斯中設定了自適應防禦機制，外部可以強制植入病毒，摧毀使用者的神經……”
話音未落，羅茜眼前的景象突然變了。
天空中出現了一隻巨大的眼睛，如同烈日般炙烤著他們。
而那些如螢火蟲般零落的仇恨，在眼睛的注視下，漸漸變得微弱，直至消失。
顯然雲白夜說中了，執政官的報復，來得如此迅速而突然。
羅茜當機立斷，當即切斷她與雲白夜的聯絡，將意識從系統中抽離出來。
她並沒有害怕，也不曾感到驚惶。
因為她已經能夠破解雲白煬設下的一切陷阱。
而執政官對此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