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大廈傾頹（1 / 1）
羅茜感激地笑了笑，接著疲憊地一下躺倒在床上。
她幾乎一無所獲，除了知道雲白夜的處境非常不妙。
再想從治安署的網路動手去拯救雲白夜已經不可能了。說不定從一開始，龐立威就猜想到她會用這種手段去救雲白夜，所以設好陷阱等著她，不然沒法解釋為什麼她那麼順利就侵入了治安署的安保系統。
網路攻擊手段不奏效，那就只能採取更強硬的措施了。
荷魯斯。
她要引發荷魯斯的集體暴走，引發一場賽博朋克的意識海嘯！
如果不是萬不得已，她不想用這個辦法。
一想到要把那麼多無辜的人牽扯進來，羅茜就背上了沉重的負罪感。
更別提她的意識將要承受足以摧毀一個人的負擔……
可她別無選擇。
雲白夜被陷害下獄，喬東萊自身難保，葉凌舟愛惜自己的羽毛，也無法為雲白夜出面奔走。
她只能依靠自己，哪怕將要為此揹負上到死都無法洗刷的罪孽。
這是她理應揹負的罪。
考慮到事情的兇險程度，她決定悄悄行動。
藉口自己累了，沒法照顧孟凡剛，羅茜輕易地支走了沈涓流，獨自一人來到治安署的收監處附近。
方才引發的共鳴效果並未完全消退，幾乎剛剛靠近大樓，羅茜就感受到如海潮般源源不絕的憤怒與憎恨。
她並沒有慌亂，或者猶豫，而是感到一種宿命般的必然。
不過是絕望者的反擊罷了。
她要讓上城的人親眼看一看，螻蟻們將如何殺死一隻大象！
當她撤去內心防線的剎那，無數或憤怒、或悲傷、或撕心裂肺的吶喊，如潮水般源源不絕地湧進來！
她堅守著那一線清明的神智，努力不讓自己迷失在別人的情緒中！
身體因為過載的情緒而不住地顫抖，如同寒風中的落葉！
可她必須堅持住。
她要親眼見證神蹟降臨的那一刻！
無數人的憤怒和仇恨被引導著，在無意識的狀態下傾瀉而出，遺留下的並非情緒宣洩之後的釋然，而是恐慌。
是的，曾經支撐他們活下去的信念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空洞。
他們迫切地需要一個念頭，讓他們知道該去向何方。
這時候，終於輪到羅茜出場了。
藉助荷魯斯的共鳴，她將自己的意識無限放大，直至太陽般在所有人的內心深處發出無法忽視的光芒。
是治安署！
是他們一直在縱容著極夜城的惡，讓這座城市變成一座暴力與無序之城！
他們毀了這座城市，卻恬不知恥地以保衛者自居！
那就毀了他們，讓他們為自己的狂妄和無恥付出代價！
人們的怒火在剎那間被點燃了。
不需要知道這股無名的怒氣來自於何方，他們心中留下的只有恨意！
只有破壞，才能讓他們的內心平靜下來！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整個收監處的人們開始躁動起來。
他們整齊劃一地踩踏著地面，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撼動著腳下的大地！
那是他們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如今卻成為囚禁他們的牢籠！
踏碎它，重新奪回本就屬於他們的自由！
這是所有人心中唯一的信念！
看似堅不可摧的牢籠，隨著節奏，開始出現晃動。
而羅茜也在此時，將歸攏的情緒重新投入每一個人的心中。
一群滿懷憎恨的窮兇極惡之徒，在這一刻，就是一支無法戰勝的軍隊！
負責看守他們的治安員已經焦頭爛額。這是他們從未遭遇過的景象：堅固的樓體隨著人們的踩踏搖晃不止，他們想要阻止這一切，卻首尾難顧，根本沒法在同一時間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終於，一個看守驚恐地發現，第五層樓的承重柱，已經出現了一道裂紋，並且有繼續擴大的趨勢！
他連忙將這個情況彙報到治安署，並且發出求救訊號！
令他沒有想到的是，與他接洽的竟然是代理總署長，龐立威！
他命令這個看守立刻調取收監處附近所有的監控，檢視附近是否有一個年輕的女性。
很快，他就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此時羅茜正站在收監處的門口，默默地仰視著大樓。
沒有人知道她內心在想什麼，就彷彿她只是現實的注視者、旁觀者，哪怕大廈傾頹、無數人在她眼前喪命，也不會在她心中激起一星波瀾。
龐立威當即決定動身前往收監處，與羅茜談判。
只有他清楚，此時的羅茜，已經成為情緒的主宰，如果不能儘快阻止她，極夜城都可能因為她的憤怒而走向毀滅！
他猜得不錯，當他抵達收監處時，五層所有牢房的門已經開啟，暴徒們與看守者廝打在一處，場面混亂異常。
而羅茜則不錯眼地注視著龐立威，目光犀利得如同射線，令龐立威瞬間感覺自己無處遁形。
包括他早就計劃好的談判策略，在她眼中，也幼稚得堪比兒戲。
可眼下熟知她底細、也急於阻止她的，只有龐立威了。
“羅茜，”他艱難地開了口，只覺得喉頭乾澀得像是被塞進了一塊砂紙，“請你停下。”
和一個近乎於神的人用這種語氣交談，都讓龐立威覺得是此生遭遇的最大挑戰。
可他甚至不敢有一絲鬆懈，就好像他流露出一丁點怯意，整個人都會被她無聲的憤怒瞬間碾成齏粉。
果然，大樓中傳來的叫喊聲不但沒有停下，反而愈演愈烈。
搞砸了。
剎那間，大滴冷汗順著龐立威的額頭緩緩流下。
他逼迫著自己直視羅茜的雙眼，卻感覺自己就像是正在接受審判的囚徒，並且能夠預感到被剝奪權利的命運。
不到一年時間，她就從一個粗通心理學的半大孩子，成長為一個深諳操控人心之術的人形終極兵器！
難道在自己選擇站在她對立面的那一刻起，就已錯得無可挽回了嗎……
懷疑的念頭就像一把鑿子，在龐立威曾經引以為傲的心理防線上鑿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一瞬間，他失去了信念感，除了低頭認錯，不再敢有任何逾越的想法。
而羅茜並不打算就此放過他。
“交出雲白夜，然後滾。”她冷冷地命令道。
龐立威深深地吸了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我做不到，”他機械地回答道，內心充滿面對絕對力量時的絕望，“他已經……”
話音未落，他突然聽見有人驚呼：“是雲家，雲家派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