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無有恐怖(1 / 1)
劇烈的疼痛幾乎讓羅茜窒息!
她重重地摔倒在地,耳鳴不止,眼前金星亂冒,已經沒有和雲白夜再戰的能力!
她看見克隆人朝她緩緩走來,眼中全無她熟悉的溫和與親近,只剩下冷漠。
“執政官要求我問你一些問題,你必須如實回答,不得使用任何比喻、反問之類的修辭手法,否則——”
他伸手點在羅茜的額頭上,耳語般輕聲說:“啟動自毀模式。”
羅茜的心忽然瘋狂地跳動起來!像一匹無法馴服的野馬,瘋狂地掙扎著,想要掙脫血管的束縛,在她的身體裡肆意馳騁!
與此同時,那隻熟悉的眼睛再度出現在羅茜的視野中。
自毀模式?這是防止荷魯斯暴走的保險?
羅茜逼迫自己不要停止思考。她必須儘快弄清對手的底牌,然後再伺機反攻。
可她面對的是克隆人。
克隆人不懂憐憫,是比下城的叛變者更忠誠的走狗。
他一把抓住羅茜的頭髮,強迫她抬起頭。
“我們探測到大量荷魯斯的異動,結合前例,判斷為由你引發。你是怎麼做到的?”
羅茜吃力地抓住他的手。頭頂很痛,皮膚似乎正在被一點點地剝離,而更讓她無法忍受的是被人控制的恥辱。
“無可奉告。”她冷冷地甩出四個字。
話音剛落,克隆人猛地將她的頭按在地上!
粗糲的砂石摩擦著她的臉!
羅茜不知自己已經受了多少傷。她無法呼吸,肺部僅剩的空氣也被一點點榨乾,缺氧狀態下,大腦只能一點點地停止運作。
恍惚間,她的靈魂似乎離開身體,飄浮在半空,憐憫地看著被死死壓制的自己。
一個久違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恨他嗎?”
雲白煬的意識流忽然出現在他身邊,定定地注視著她,看不出悲喜。
羅茜瞬間明白了他的用意。
“我和他談不上恨,不過是掙扎求生罷了,所以我不會成為你復仇的工具,放棄吧。”
“何必呢?”雲白煬十分不解,“你明明是我見過的與荷魯斯融合得最完美的人。”
“荷魯斯根本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就算它能把我送上執政官的位置,我依然厭惡它,每時每刻都恨不得把它從我體內挖出去。”
說罷,羅茜不再理會雲白煬的挑撥,猛地睜開眼!
自毀模式會加速身體機能的運作,對於羅茜來說,就像是把戰鬥模式開到極致!
這正是她反攻的唯一機會!
她的身體中忽然爆發出常人難以想象的力量,雙手在地面猛地一撐,整個人如同繃緊的弓弦一躍而起,接著雙手緊緊抓住克隆人的胳膊,屈膝踢向他的腰間!
論格鬥的技術,雲白夜並不在羅茜之下,配合克隆人駭人的身體機能,效果更加驚人。
羅茜的反擊並沒有得手,不過倒是逼得克隆人放開了她的頭髮。
心跳的速度越來越快,她很清楚,留給自己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不過本來,她需要的時間就不長。
開足馬力的不只是她的身體,還有意識!
她的思維甚至已經強大到具象化!
一柄足有一人高的利刃在她身後凝聚成形,閃耀著森冷的光芒,散發出威嚴的氣場,如同對在場每一個人的審判!
即便是克隆人,也感受到刻寫在基因中對權威的敬畏!
而羅茜對於高位者壓迫的憤恨,也在這一刻達到頂峰!
她與克隆人幾乎在同一時間出手!
擋住對手高位掃踢的瞬間,羅茜清晰地聽見骨頭碎裂的聲音。
然而她已然感受不到疼痛!
腎上腺素不斷分泌著,燃燒著她的血液!
她渴望戰鬥,更渴望勝利!
就像在訓練中重複過千萬次那樣,她側身甩腿。
不需要顧忌死活,每一次攻擊都要不遺餘力!
她的腿重重擊打在克隆人的顱骨上。
他轟然倒地。
曾經堅定到沒有破綻的情緒,也在這一刻終於停止運轉。
他茫然睜大眼睛看著羅茜,似乎還在思考,剛才那一瞬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羅茜則劇烈地喘息著。
就像是踩下一臺疾馳賽車的剎車,她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控制住暴戾的情緒。
她是一個人,一個有良知的人,一個懂得憐憫的人。
她從不濫殺無辜,哪怕面對一個克隆人。
她只需要從他嘴裡弄到自己想要的資訊。
腦海中冒出這個念頭的一瞬間,她忽然感覺到,像是有一條無形的線,將她和克隆人的意識連線起來。
她清楚地感覺到了恨,一種毫無來由的恨。
正是執政官植入克隆人意識中的唯一情緒,也是他發動荷魯斯、乃至影響周圍人的動力來源。
“你在恨我嗎?”羅茜下意識地問道。
她能感覺出自己情緒的異樣。一面是滔天的仇恨與殺意,一面又是刻在意識最深處的理智和清醒。她迫切地需要在二者之間找到平衡點,免得自己的意識被兩股極端的情緒拉扯到崩潰。
所以她需要聽見一個不一樣的聲音。
而不具有自主意識的克隆人,無疑是最佳人選。
他的答案不一定是正確的,卻一定是最具理性的。
克隆人的視線仍舊沒有焦點,似乎在理解她的用意。
羅茜沒有催促,就這樣靜靜地等待著,直到他說出答案。
“是的。”
說出答案的一刻,也就是他內心防禦瓦解的開始。
羅茜並沒有放過這個機會,立刻追問道:“為什麼?”
“因為執政官希望我恨你。”
“那麼你呢?這是你真實的想法嗎?”
這不僅是在問他,也是在問羅茜自己。
她的內心漸漸明晰起來:從始至終,她的仇恨始終是被操縱的,是她借用超越自身力量的工具。
而她理應成為情緒的主宰,而不是奴隸。
否則她和眼前的克隆人,又有什麼區別呢?
不過是統治階級的走狗罷了。
可是克隆人卻沒有健全的思維能力,羅茜突如其來的疑問,令他手足無措。
“我真實的想法?”他喃喃地重複著,眼神愈加迷茫,“我不知道,因為我的身心都屬於執政官,自主意識是被禁止的……”
“可我是在問你。你恨我嗎?”羅茜堅定地問道。
即便是克隆人,只要執政官在他身上植入的是雲白夜的思維模式,就不可能和那些可悲的上城人同流合汙。
羅茜半蹲在他的面前,握住他的手,就像他曾經在她危難時對她伸出手那樣。
“如果你恨我,就殺了我,我不會有任何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