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不配當母親(1 / 1)
羅茜饒有興趣地一挑眉。
在這個微妙的時間點,雲憶情有意提起“復仇”,是試圖喚醒她體內的荷魯斯,以此完成對她的挾制,還是無心之舉?
“我不是復仇,而是為老喬討回公道。他罪不至死,而至今,不管是上城的高層,還是雲家,都沒有聲稱對此事負責,或者道歉——”
羅茜有意停頓一下,直到看出雲憶情臉上的不耐煩,才慢慢地說:“我不接受。”
雲憶情的情緒劇烈地波動了一下。她在憤怒,憤怒於羅茜的不知好歹,每每將她的顏面狠狠扯下,毫不留情。
對此情景,羅茜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故意湊到雲憶情面前,壓低聲音問道:“生氣啦!”
不出所料,她立刻看見雲憶情白皙的臉漲得通紅。
她猛然站起身,氣沖沖地指著羅茜,聲音都因為氣憤而顫抖不已:“你不要得意忘形!”
羅茜卻不以為意地大笑起來。
“所以呢?你又能把我怎樣?”她叉著手,笑眯眯地看著雲憶情,“至少現在你應該發現了,你根本不需要給我提供選項,因為所有我想要的,都能憑藉自己弄到!”
雲憶情氣極。
“這就是你討回公道的方式?你害得我的兒子生死不知,還敢在這裡嬉皮笑臉地跟我說公道!”
她用力一拍桌子,聲勢看上去很是驚人。
可無論她做什麼,都沒法鎮住羅茜。
在絕對的壓制力之前,就連自詡為雙城第一人的雲憶情,也無計可施。
“既然決定跟我單獨談,麻煩別再用你那些自欺欺人的謊話糊弄我了。雲白夜到底怎麼會變成這樣,你應該最清楚。”
“你想說是我害了他?”雲憶情笑得古怪,像是在極力壓抑著愛上,又像是被戳穿心事時的掩飾,“我是他的母親,我怎麼會害他?你在血口噴人!”
“不是給了他生命就配當母親,維持親情的不只是基因和血緣,還有親人之間的愛。”
羅茜像是在自言自語。
“所以這麼說來,你也是個可憐人。看起來你擁有了這個世界你最想擁有的一切,可偏偏最觸手可及的情感,你永遠不曾得到。”
她的語氣平淡,卻像是觸到雲憶情的逆鱗。
“你在對我說教?”她冷笑一聲,“真可笑,到現在你都還沒看清自己的處境嗎?”
“就是因為太清楚了,才敢用這種態度對你說話,”羅茜平靜地看著她,“在雲白夜被改造過後,你突然感受到兒子對母親獨有的依戀,所以你開始動搖,想要像一個普通的母親那樣對待他……”
“住口!”因為憤怒,雲憶情不住地顫抖著,“你沒資格評價我!”
羅茜卻根本不打算停下。
“可惜每當你想要卸去偽裝時,卻又開始質疑,你愛的究竟是雲白夜,還是一個對自己言聽計從的木偶!”
“我讓你住口!”
雲憶情勃然大怒,不管羅茜還在揭穿她藏在內心深處的秘密,猛然按響桌上的傳喚鈴。
幾秒鐘後,門外的走廊上傳來一陣清晰而凌亂的腳步聲。
雲憶情心中這才有了幾分勝利者的從容。她驕傲地看著羅茜,彷彿已經預見她悽慘的結局。
羅茜的面容卻依然平靜。
因為她已經清晰地感應到伴隨著腳步聲的強烈情緒。
慌亂,茫然。
這不是臨時被召喚的警衛該有的心情。
那麼,這次遭殃的會是誰呢?
羅茜饒有興致地微笑著看向雲憶情。
很快,門被猛地推開。
來不及看清來人是誰,雲憶情已經飛快地吩咐道:“把她帶走,送到索利斯城一區的牢房……”
“執政官閣下。”來人卻匆匆打斷她,快步朝她走來。
是她的秘書官。
被一個下屬打斷,雲憶情大為不悅。
然而,下一刻,她就來不及表示不滿了。
匆匆看完秘書官呈上的檔案,她立刻變了臉色。
“什麼時候的事?”她焦急地問道,同時開始整理著裝。
秘書官看了一眼還在一旁等著看好戲的羅茜,面露難色。
“不用管她,快說。”雲憶情催促道。
接著,更令她震驚的事發生了。
秘書官和羅茜幾乎同時開口,所說的話分毫不差:“就在剛剛,上議院剛剛透過一項表決……”
秘書官驚訝地住口,瞪大眼睛,看著羅茜把他心裡的話說完:“您未經議會允許,擅自放走陳望陽,致使他潛逃到極夜城的事壓不住了。”
“你……你怎麼知道?”秘書官像是白天見鬼,視線在羅茜和雲憶情之間不停地徘徊。
而云憶情的內心比他更驚訝。
她終於回憶起來,當初告誡她羅茜不好對付的人是她新近提拔作為下城看門狗的龐立威。而他特地提醒過,羅茜似乎有洞悉人心的本領。
她早就想好要試探羅茜是否真如龐立威所說,有這種令人驚駭的本能。
可談話的過程,她都不由自主地被帶進羅茜的節奏中,除了憤怒,一無所獲。
而現在,就在她快要六神無主的時候,突然發現羅茜竟然真的會讀心!
一時間,雲憶情陷入兩難的境地。
她不知道羅茜究竟是從哪裡獲知了這個訊息,還是真正地讀出了秘書官的想法。
她甚至不知是該留下來,專心拉攏或者對付羅茜,還是先和秘書官一道去處理彈劾的事。
可時間不會等她。
羅茜還有意指了指光腦,幸災樂禍地提醒她:“執政官,處理彈劾的時間只有四天,你確定要跟我繼續耗下去嗎?”
雲憶情當然不敢。
比起無從下手的羅茜,她只能先去平息這場突如其來的彈劾。
至於如何處置羅茜……
雲憶情很快改變了主意。
這樣的人,尋常的監獄根本關不住她,甚至連看守她的人,都可能被策反。
唯一一個信得過的地方,只有雲家了。
“送她去陵園!”雲憶情咬牙切齒地吩咐道。
她近乎猙獰的面容,把秘書官嚇了一大跳。
“您……確定嗎?”回想起關於雲家陵園的種種傳聞,他不自覺地打了個寒戰。
雲憶情冷笑著說:“當然,只有把她安置在那裡,我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