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汙點證人(1 / 1)
羅茜鎮定地望著端坐在審判席上的伍維復。
她當然明白他的用意。
就像中世紀的獵巫行動,指控一名女性是女巫,然後將她投入水中。如果她被淹死,就證明她沒有巫術;而如果她僥倖活下來,那麼就必定是得到巫術的庇佑,終究難逃一死。
現在伍維復打的正是這樣的主意。
即便羅茜自證此事並不屬實,陪審團可能也會認為,自己的想法受到她的操控。
接下來,陪審團內部很可能因為意見無法達成統一,而無法給出結果,最終將由伍維復一個人來判定她的罪責。
她預料得一點都不錯,這的確是一個針對她的死局。
並且接下來即將出場的證人,相當有針對性。
看見龐立威目不斜視地走向證人席,羅茜的面色平靜,看不出任何表情。
她甚至有些感慨,為了按死她的罪,伍維復和雲憶情竟然能努力到這份上,也算是對羅茜實力的變相肯定了。
當然,她不可能輕易讓他們的陰謀得逞。
從現在開始,她的每一次行動,都會有的放矢,儘量為自己爭取到每一點機會!
於是,不等伍維復開口詢問,她率先出擊。
“很意外竟然在這種場合再次見到你,龐督察,”她眯起眼睛,裝作像是才看見他的肩章,“啊,也許我現在應該稱呼您為,總署長先生。”
在雲白夜離任後,龐立威便在雲憶情的授意和協助下,成為極夜城新一任的治安署總署長。
而羅茜熱情到刻意的問候,也讓他面上顯露出一絲窘迫。
顯然,他的職位來得並不是那麼名正言順。
這時,羅茜突然轉向伍維復:“法官大人,為什麼我沒有接到傳喚證人的名單?”
伍維復愣住。
控辯雙方需要傳喚的證人必須經過雙方的確認,這是索利斯城司法審判中的常識。
他並非不知道,而是此前通知的物件是嚴泰明。
如今,為羅茜辯護的人是她自己,而伍維復所代表的檢方沒有盡到通知的義務,這是工作的失誤。
可按理說,羅茜不可能如此熟悉索利斯城的司法流程,她是怎麼留意到這個瑕疵的?
難道她的背後還有高人指點?
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他定定神,清了一下嗓子,鎮定地回答:“看來你方律師在避席審判之前,沒有將所有的資料移交給你。這是你們的失誤。”
他的說法根本站不住腳,如果不是他們想盡快了結此事,按照正常的流程,出現這種狀況,理應將審判延期。
他打的就是欺負羅茜這個法盲的主意!
儘管有些心虛,伍維復面上卻仍舊是一副威嚴不可侵犯的模樣,沉聲問道:“現在可以繼續了嗎?”
突然,他清楚地看見羅茜揚起嘴角,露出一抹帶著諷刺意味的笑容。
就好像她已經看穿了他的心思……
伍維復心中一緊,慌忙將這個念頭趕出去。
執政官之所以提醒他,是為了讓他對羅茜有所提防,不是讓他在這裡胡思亂想的!
萬一被她抓住審訊的策略,再找到緣由拖延審判,可就麻煩了!
幸好,羅茜似乎並沒有打算跟他較勁,而是提出了另一個申請。
一個伍維復無法拒絕的申請。
“我認為龐立威署長不宜作為證人,理由是他曾經和我有利益輸送。”
她這一招,立刻把全場的水攪得更渾!
原本就對下城人心存不滿,此刻旁聽席上更是一片議論聲。
就連陪審團,也開始用不信任的眼光打量著龐立威。
伍維復急了。
讓龐立威前來上城做證,還是靠著執政官從中疏通,打的就是按死羅茜的主意。
眼下讓她這麼一攪和,龐立威不能做證是小事,要是真讓羅茜得逞,他該怎麼向執政官交待?
就在這時,他突然看見坐在旁聽席最前排的執政官。
她異常嚴肅,手指飛快地叩打著膝蓋,好像已經不耐煩了。
就連被他寄予厚望的龐立威,此時也無聲地看著他,滿臉無奈,彷彿是在問他,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入職以來,這是伍維復遭遇過的最難應付的場面。
還好他急中生智,臨時想出一個藉口。
“龐署長已經向我們陳情,所以這次是作為汙點證人出庭做證。”
他有意將“汙點”二字咬得很重,彷彿是在提醒羅茜,不管她怎麼亂來,他有的是收拾她的辦法。
然而他並不知道,就在他慌亂時,他的思維和念頭已經被羅茜看得一乾二淨。
“擔任汙點證人的前提是什麼,需要我提醒你嗎,法官大人?”
她並不知道這個念頭究竟是如何從心裡冒出來的。
或者說,她知道來處,只是暫時無暇細想。
果然,伍維復坐不住了。
必須是在當前審理的案件中存在過錯的證人,才能夠成為汙點證人。
而龐立威,與案件並不相關。
甚至,再追究下去,伍維復根本無權調動一個極夜城的公民前來為索利斯城的案件做證。
旁聽席上的議論聲越來越大,而他已經沒有心思再維持法庭的秩序了。
“不過,既然龐署長人都來了,不如說兩句再走,”這時,羅茜突然無視滿場的喧譁,自然地開口問道,“請問伍維復法官邀請您來,是想證明什麼?我能操控別人的思想?”
龐立威倒是有備而來,聞言搖搖頭:“這個描述並不準確。你只是有能夠讀取他人想法的能力,並且在一定程度上進行引導。”
“且不談你們為何堅信我具備這樣的能力,”羅茜鎮定自若地繼續道,“我想請問,你們所謂的引導,究竟是到什麼程度?”
“會讓人們更傾向於相信你想讓他們相信的事。”按照伍維復事先的教導,龐立威機械地回答道。
主觀上,他並不想蹚這趟昏睡。和羅茜做對,有違他事不關己就保持中立的原則。
可惜他沒法違抗執政官,不然不等他坐穩總署長的位置,就隨時可能被拉下來。
更讓他頭疼的是,羅茜似乎並不打算放過他。
“那麼問題來了,”她微笑著,目光掠過全場,“如果我當真像你說的這樣,能夠輕而易舉地改變人們的觀念,為什麼我現在,會站在這?”
“反對!”伍維復這才回過神來,匆忙喝止,“與本案無關。”
“怎麼無關?”羅茜轉頭盯著他,目光如炬,“如果現在就讓陪審團做出決定,而他們判定我有罪,能不能證明你們對我的這項指控,完全是憑空捏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