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長相守(1 / 1)
現場觀眾並沒有因為傅勇嘉痛徹心扉的責問而有絲毫的反省,反而噓聲更高也更刺耳,甚至有人乾脆採取行動,將帶入場的水瓶朝他們砸了過去!
傅勇嘉怒極反笑。
他指著那群烏合之眾,笑著問豐崎潤:“你看這群人,像不像一群垃圾?”
豐崎潤點點頭:“不是像,就是。我還頭一回見垃圾上天的,這算高空拋物?”
可笑容很快從他們臉上消失了。
打嘴炮並不能幫到羅茜分毫,現場唯一對他們表現出一丁點善意的只有宦良哲和他的團隊。但他們帶來的是負責義體檢修維護的技術人員,此時愛莫能助。
難道真的要這樣眼睜睜地看著羅茜一點點死去?
傅勇嘉一咬牙,決定搏一把。
他蹲下身,剛要小心翼翼地抱起羅茜的身體,就被豐崎潤阻止。
“瘋了吧你!”他急切地想要從傅勇嘉手中搶人,卻硬生生地住手,焦躁地說,“你知道她傷在哪啊就敢動她?萬一造成二次傷害怎麼辦?”
“那也比在這等死強,”傅勇嘉咬著牙,抱著羅茜大步衝出八角籠,“快點查查,最近的醫院在哪……”
就在這時,他突然聽見一個陌生的年輕女性的聲音。
“是傅勇嘉傅先生嗎?”
傅勇嘉詫異地循聲轉過頭,就看見一個容貌秀美的女孩子急匆匆地朝他們跑來,身後跟著一大群身著醫療防護服的人。
這算是天降救星?
還沒等傅勇嘉反應過來,那群醫生已經七手八腳地從他手中接過羅茜,小心地放在擔架上。
來人正是袁姝菡!
她來得匆忙,此時小臉上掛滿汗珠,卻顧不上擦去,一直憂心忡忡地問醫生,羅茜的情況如何。
直到醫生回答暫時沒有發現大礙,她才鬆了口氣,這才留意到自己的樣子多麼不優雅。
可是她為什麼要時時在意自己的形象是否優雅,是否完美地符合所謂上流社會對自己的要求?
上城人的規訓,真的那麼重要嗎?
她下意識地望向躺在擔架上的羅茜。
好友明明憑實力贏得了比賽,卻依然被那麼多人咒罵。
一瞬間,袁姝菡感受到一種莫名的恥辱。
她竟然和這樣一群傲慢的人生活在同一個地方。
這簡直是對她莫大的羞辱!
眼見現場觀眾仍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袁姝菡實在氣不過,剛要進行還擊,突然,一隻粗糙的大手不甚溫柔地貼上她的額頭,重重地為她擦去汗水。
“怎麼累成這樣?”豐崎潤一反往日干脆利落的作風,哼哼唧唧地問道。
久別重逢,他們之間卻並無戀人的熱切,反而只有一些心照不宣的尷尬。
袁姝菡白淨的臉漲得通紅,說話的聲音更是細得像蚊子哼哼一樣:“不累,是……急的……”
她一害羞,豐崎潤的臉上更掛不住。
倒是傅勇嘉看出這對小情侶的不自在,一時善心大發,主動要來替他們解圍,只可惜說出來的話與他的初衷背道而馳。
“你倆這是談戀愛呢?怎麼一個比一個不自在?”
這下不光是袁姝菡,連豐崎潤的臉都紅透了。
為了維持硬漢的形象,豐崎潤不得不板著臉,故意粗聲粗氣地問道:“現在怎麼說?去醫院陪著羅茜?”
袁姝菡生怕傅勇嘉再說出什麼不合時宜的話來,趕忙點頭:“好啊好啊,我帶你們過去,是卯月集團專屬的私人醫院,條件很好的。”
說著,她沒有等任何人,拔腿就跑,快得跟兔子似的,給豐崎潤當場就看呆了。
還好傅勇嘉這回終於正常了點,順手推了豐崎潤一把:“看個屁?趕緊過去。瞧你那沒出息的樣。”
豐崎潤顯然對傅勇嘉種種出格的行為大為不滿,但也顧不上跟他爭辯,邁開長腿,三兩步就跟到袁姝菡身邊。
只是光是想出要怎麼若無其事地開口,自然大方地把話說開,就耗盡了他全部的腦細胞,並且最終還是袁姝菡先找到話題。
“我今天本來想來現場看比賽的,但是羅茜不讓,”她語氣很輕很溫柔,臉上卻浮現出與之不相稱的心痛,“她說,上城人九成九都盼著她輸,萬一我在現場替她加油,可能會被周圍的人罵。”
“罵你都是輕的,萬一看你一個姑娘家,沒準直接動手。羅茜是對的,她以前比賽都這樣。”豐崎潤告訴她。
袁姝菡驚訝地停下腳步:“你是說,支援她的人,會被打?”
豐崎潤的神情有些複雜:“見過沈涓流吧?之前她去看羅茜比賽,被人拿酒瓶子扔過,得虧老喬手快替她擋著了……”
提起老喬,他突然反應過來,詫異地問道:“對了,老喬呢?不應該啊,這麼重要的比賽,他居然沒來看……”
話還沒說完,袁姝菡連忙衝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儘管羅茜根本聽不見。
“老喬……不在了,”想到失去老喬的羅茜如今更加孤苦無依,她的眼睛不禁有些酸澀,“將來羅茜醒了,你千萬記得別提這茬。”
乍一聽說喬東萊的遭遇,豐崎潤下意識地要打聽究竟發生了什麼。但看見袁姝菡臉上難以掩飾的哀傷,他的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一句:“那你呢?你還好吧?”
就這樣,兩人之間的隔閡悄無聲息地消融了。袁姝菡跟豐崎潤一道慢慢走著,一五一十地將她返回上城後的經歷和盤托出,聽得他一會罵,一會笑,直至袁姝菡說完,他才總結道:“挺苦的。”
袁姝菡無奈地笑了笑:“你是第一個說我苦的人,就連我的父母也覺得我所有的舉動不過是作,所以一直催著我儘快和雲白夜結婚。”
曾經雲白夜是豐崎潤最不願談到的人。這人總是優秀得惹他心煩,最噁心的是明明不喜歡袁姝菡,卻老是想裝出深情的樣子,還老拿未婚夫的身份說事。
不過現在,他已經沒有機會當面向雲白夜表達反感了。
人都不在了,何必再說這些沒用的?
活著才是硬道理,活著才有和心愛的人長相廝守的機會。
比如他和袁姝菡。
想到這,豐崎潤不僅心頭一暖,自然地伸手摸了摸袁姝菡的頭。
“回頭沒事了,跟我回下城唄,”他假裝隨意地說,“我跟雷猴說好了,就算將來不打比賽,也能在武館留著當指導,出不了名,但總歸餓不死。”
袁姝菡詫異地轉過頭,想看看豐崎潤到底是什麼表情,卻發現他根本不敢正眼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