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以儆效尤（1 / 1）
是夜，先前被羅茜鬧得很是下不了臺的雲開山，竟然主動找上門來。
而這一次，羅茜明顯地感到，他身上已經沒有了任何敵意，甚至友善得像是換了個人。
“請原諒前一次與你溝通時的無禮，”一見面，他就低頭向羅茜道歉，口氣謙恭到近乎卑微，“眼下雲家已是眾矢之的，我們必須處處小心，防止和我們接觸的人心懷惡意。”
說得他多委屈似的，羅茜當時就笑了。
“貴家族是不是有什麼甩鍋的傳統？從雲憶情到你，但凡出了點事，最先想到的永遠是怎麼撇清責任，”羅茜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大半夜一個人偷摸跑過來是想幹嘛？醫院有監控的，別再想著出了事栽贓給我，謝謝。”
一聲“謝謝”說得格外陰陽怪氣，她就是故意的。
雲開山的笑容也多了幾分尷尬。
“非常時期，多有唐突，還請你不要見怪。先前你跟我說的話，我已經慎重地考慮過了。為了表示誠意，我會提出一個你無法拒絕的條件。”
嘖。羅茜忍不住暗暗咂嘴。
深更半夜，就他們兩個人，這話一出口，倒搞得有幾分《教父》的意境了。
事實上，她也並不好奇雲開山帶來的好處是什麼。
他們願意讓她將喬東萊帶回下城安葬。
不得不說，對於羅茜而言，這是個十分有吸引力的條件。
“讓我帶走喬東萊，對於你們來說，只是舉手之勞，況且你們嫌棄老喬辱沒家族的名聲，巴不得他流落在外，好讓後人看看，背叛家族是什麼下場，對嗎？”
她毫不客氣地回應道，話裡話外沒有給雲開山留一點餘地。
雲開山這下卻笑了起來，如釋重負。
“你果然有讀懂人心的本事，也難怪雲憶情那麼忌憚你。”他感嘆著，說不出是讚許還是敬畏。
羅茜卻沒有順著他的話自吹自擂，而是分析道：“你們現在想讓我幫你們處理掉雲憶情——別跟我摳字眼，和老喬相比，她給你們帶來的麻煩更大，所以你們必須讓她付出應有的代價，最好是在全世界人的眼前，對嗎？”
話說到這份上，雲開山索性不再掙扎，點頭回答：“是的，她不僅背叛家族，更是辜負了整個索利斯城的信任，我們必須讓世人看見她的下場，以儆效尤。”
“以儆效尤”幾個字倒是說得鏗鏘有力，顯示出幾分家族真正的掌權人才有的氣勢。
然而這仍舊不足以打動羅茜。
“可我辦不到。雲憶情再落魄，仍舊是前任執政官，何況她還掌握著摧毀上城防禦的最重要手段。如果我是下城的市長，很難不接受她的投誠。”
這也是雲開山，乃至整個雲家都在擔心的。
目前索利斯城只知道雲憶情出逃到下城，但她帶走了防禦金鑰的事仍未公開。
要是讓大眾知道她竟有如此大膽的行徑，到時候不要說是她本人，恐怕整個雲家，都會被一併清算！
眼下知道這事的只有雲家的幾個忠實盟友，但他們要麼明哲保身，離開索利斯城這個是非之地，要麼乾脆亮明立場，一定要讓雲家給出個交待。
經過一整夜的緊急商討，雲家發現一個無奈的事實：現在最能夠幫助他們達成願望的，只有羅茜了。
不僅她對下城足夠熟悉，更重要的是她曾經是葉凌舟的學生，並且自身也有足夠的實力勝任這個幾乎不可能的任務。
而云家唯一的擔憂，就是他們根本無法拿出任何足以打動羅茜的條件。
事實上，羅茜只是提出她能夠掌握的資源根本不夠，這已經讓雲開山大大鬆了口氣。
看起來事情還有斡旋的餘地。雲開山想了想，試探地問道：“那麼，你想要什麼？”
“擺出誠意，讓雲憶情相信，就算她現在回到上城，也不會遭遇她想象中的危險，甚至還能維持原來的生活。”
羅茜說得斬釘截鐵，雲開山卻大驚失色，連連搖頭：“恕我直言，就算是雲家，也沒法滿足這個條件。”
“那就想辦法，”羅茜根本懶得在這種人身上浪費耐心，當即翻了個白眼，“雲憶情不會主動投靠葉凌舟，她去下城，一定是先跟陳望陽交涉。但我猜測時間不會太長，這也是你們最後的機會。錯過了這個時間，事情會變成什麼樣，誰都不敢說。”
雲開山當然清楚，羅茜所說的句句屬實，一點沒有誇張。但他雖身為雲家的話事人，卻沒有她想象中那麼大的能量，此時也只能苦笑。
“所以，你建議我們向民眾公開雲憶情攜帶防禦金鑰出逃的事實，並且保證所有人看到之後不會多想，只當做沒有事發生？羅茜，恕我直言，你可能太小看大眾思維發散的能力了。”
他以為羅茜至少要重新考慮一下自己的提議，沒想到她只是無謂地聳聳肩。
“這就是你該乾的活了，”她說得無比輕巧，“如果不能讓雲憶情相信，她回到上城也沒有危險，那麼我連線近她的機會都沒有。還有，我猜你應該想到了，陳望陽不可能在雲憶情身上浪費太多時間。他們之間還有筆賬要算——陳望陽被雲家打壓了這麼多年，一定想趁這個機會讓雲憶情償還。”
提起這事，雲開山比羅茜更加頭疼。
雲家當然猜到雲憶情敢去下城，就是因為有陳望陽這個靠山在。
家族的資訊網並非無所事事，早在陳望陽潛逃回下城之初，他們就探查到陳望陽的父親陳添彬，也就是暗夜會的頭目，身患重病，且時日無多。
陳望陽此番潛逃，就是為了繼承家業。
本來一個下城的幫會首領更替，在雲家眼中是無關緊要的小事，但誰知道在這個節骨眼上，竟然引出雲憶情的彈劾案，接著她在四面楚歌之際，又背叛家族，乃至整個索利斯城，還選擇投靠下城的幫會？
可惜眼下還不是清算的時候，雲開山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只能按照羅茜的要求，斗膽一試。
但他也跟羅茜說得很清楚。
“我們會放出訊息，也會盡量控制輿論走向，但誰都不敢保證事情會不會如同我們預料的那樣發展。既然我們拿出誠意，也希望你不要違背自己的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