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折中的法子(1 / 1)
“我早就說過,你很聰明,甚至有些過頭。現在看來,你還真是從來不讓我失望。”
雲憶情當然能聽得出他言語中的譏諷,可她不在乎。
“這就是我的條件,”她的臉上再不見一絲笑容,只剩令人反感的精明與陰狠,“殺了她,我就答應你的條件。”
陳望陽卻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揚起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時間似乎過得格外慢,一直到雲憶情失去耐心,打算下最後通牒時,才聽見他說:“那我是不是可以要點好處?”
雲憶情心裡一慌,但很快鎮靜下來:“我可以跟你合作……”
“不想那麼遠,就現在,”他堅定地打斷她,“過來,主動擁抱我一下。”
雲憶情很不喜歡被人強迫,更別說一個曾經只配被她指使的人,如今卻能來命令她。
她厭惡這種被支配的感覺。
可是眼下,她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
她確實給自己留了餘地,不只是葉凌舟,她甚至在極樂組被剷除後授意雲白夜保下方信平的大兒子方呈明,就是早早地考慮到將來也許有用到他的時候。
然而無論如何,這些人都不如陳望陽。
只有他長期被壓迫,急需一個機會爆發。
更何況雲憶情能夠感受到,他對自己餘情未了。
既然落魄,那麼不妨將一切可以得到手的拿來當做武器。
於是,她剋制住掉頭就走的衝動,慢慢朝陳望陽走去,猶豫再三,終於伸出手,輕輕地環住他。
預想中的反感並沒有出現。相反,她驚訝地發覺,自己似乎並不厭惡這種感覺。
即便是年幼時,她也鮮少感受到他人懷抱的溫暖。就連雲式廷,和她最親密的接觸,也不過是在她成年禮時與她握手。
雲家人是剋制的,內化的,一個合格的族人,絕不允許情感干擾自己的判斷。
然而在這一刻,雲憶情隱約感覺到,她將要打破生來就戴上的鐐銬。
出於試探,也是好奇,她微微收緊手臂,隨即清楚地感覺到手臂下的身體微微一僵。
就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陳望陽忽然猛地用力抱緊她,像是要把她埋進自己的身體裡。
“傻子啊,”他似哭似笑地在她耳邊低語道,“就算你拒絕我,我也還是會答應你的要求。”
雲憶情怔住了。
她只知道用利益和手段去控制別人,從來沒有想到,在情感的驅使下,有人甚至願意為她冒如此巨大的風險。
羅茜絕不是等閒之輩,如果陳望陽不小心應付,很可能丟了性命!
一瞬間,前所未有的緊張感突然湧上雲憶情的心頭。她一反常態,就在陳望陽即將抽身離去之際,她忽然喊了一聲:“陳望陽!”
陳望陽回過頭,靜靜地看著她。曾經黯淡的眼中,似乎又出現一點期待的光。
可她最終還是膽怯了,猶豫再三,也只是低聲囑咐道:“保重。”
陳望陽垂下眼,說不清是失望還是自嘲地笑了笑,懶洋洋地回答道:“這還用你說。”
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剎那間,雲憶情像是被抽走全身的力氣,癱軟地坐下,疲憊地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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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極樂組總部,如今已經被改建成一座辦公大樓。站在樓前,望著其中井然有序工作著的人們,陳望陽不禁有些唏噓。
這樣的工作狀態,曾經是暗夜會的理想。而如今,極夜城已經沒有多少人記得,暗夜會原本叫做安業會,立志幫助極夜城的人安居樂業。
不過陳望陽並未感慨太久,很快,他就被安保系統辨識出身份,接著被扣押在安全處。
但他並未耽擱太久,畢竟就算是市長葉凌舟,也無法毫無緣由地扣押一個普通的市民,哪怕此人的身份極其特殊。
但陳望陽反倒賴在安全處不肯走了。
“告訴葉凌舟,如果他不見我,半小時後,暗夜會便將啟動終極武器,然後就是戰爭。讓他看著辦吧。”
他咧嘴一笑,儼然沒有將數千萬人的安危放在心上。
所有在場的人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人物。
於是,十分鐘後,他在一支十人安保小隊的護送下,見到了葉凌舟。
一見面,葉凌舟還未開口,陳望陽便笑著招呼道:“葉老,上次見面,還是二十年前吧。”
葉凌舟卻沒法像他一樣,輕鬆瀟灑到怯意。
千萬人的性命就在他的一念之間,他不能不慎重。
“客套的話,就免了吧。我們之間談不上交情,只有進退。說吧,你把下城幾千萬人的性命當成什麼?復仇的籌碼?”
葉凌舟疾言厲色,陳望陽卻仍舊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葉市長是個明白人,應該算得清兩千萬人和一條人命,孰輕孰重吧。”
他句句不提羅茜,葉凌舟卻在一瞬間就明白了,他是衝著羅茜來的。
蠻錘學院最有出息的學生,曾經不顧自己的安危,為整個極夜城奔走,這樣的人,竟然被陳望陽當成博弈的籌碼,如同兒戲!
擔任市長之後,葉凌舟還從來不曾像這樣,在一瞬間就被激怒!
他當即一拍桌子,指著陳望陽厲聲喝罵道:“虧你說得出口!無恥至極!”
陳望陽卻怯意而放肆地伸了個長長的懶腰。
“我從來不否認我是個爛人,並且已經爛到根上,沒救了,”他大大咧咧地笑著,完全將名聲置之度外,“所以我才來和你商量,畢竟你們那麼高尚,一定會做出正確的選擇,不是嗎?”
葉凌舟氣得臉色煞白,恨不得掀起桌子,砸在他那張令人作嘔的臉上!
“羅茜和你有什麼仇?為什麼你要這麼害她!”
陳望陽收起笑容,陰沉地看了他一眼。
“人生在世,終歸有所圖,現在有人像拿我當槍使,讓我要羅茜的命。但是我這人,到底存了點良知,所以想到個折中的法子,”說著,他隨手撈來桌上的茶葉盒,拈起兩根扔進嘴裡,一邊嚼一邊含糊地說,“怎麼樣,願意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