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395利己主義者（1 / 1）
一直走到一座神龕前，龐立威才停下。
整個大廳看上去十分破敗，滿地灰塵，牆角也掛著細密的蜘蛛網，卻未有神龕光亮如新，一看就是最近才被清理過。
他一直懷疑，通往暗夜會密室的啟動機關就在這裡，卻始終沒能找到入口。
如今，正好藉此機會，考驗一下羅茜的本事。
“看出這裡有什麼異常嗎？”他直奔主題。
根本不用看，羅茜甚至能肯定，她知道的比龐立威更多。
只是她並不打算把自己所知道的通通告訴龐立威——他受過雲憶情極大的恩惠，就連總署長的位置，也是雲憶情賞賜給他的。
他們根本算不上朋友，甚至連合作夥伴都不是，如今龐立威卻主動帶她來到這個敏感的地方，羅茜不得不懷疑其中暗藏著陰謀。
她沒有回答，而是抄著手，一言不發地等待著。
龐立威自然明白她在忌憚什麼，不由無奈地一笑。
“都這時候了，還把我當敵人呢？”
羅茜卻沒有一絲笑意：“防人之心不可無，我怎麼知道你跟雲憶情沒有暗中勾結？”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龐立威眼神一變，“還是說，再上城的時候，你失去了某種能力？”
羅茜“呵”地冷笑：“都這時候了，還跟我兜圈子想試探我，你不累麼？”
“那你還等什麼？快點開始，現在不是耍性子的時候。”龐立威催促著，似乎有些不耐煩了。
羅茜笑了笑：“還跟我裝呢？一個小時前，你才和雲憶情通了電話，要我提醒你都聊了些什麼嗎？”
她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不代表她樂於容忍龐立威揣著明白裝糊塗，何況他敢在她眼皮底下當牆頭草？
龐立威和雲憶情交涉的內容看得羅茜禁不住背後發冷。
在羅茜為了城市的安危犧牲的時候，他們竟然還在商量，如何引發戰爭，又該如何在戰爭結束後瓜分利益。
為了名和利，他們還有一點道德嗎？
更讓羅茜感到好笑的是，直到這時，龐立威仍然想要狡辯。
“生逢亂世，如果不能站在最高的地方，就應該考慮怎麼保全自己，”他振振有詞，“羅茜，我不是你，沒有強健的體魄，更沒有超越科技的異能，而且我必須保護我的家人……”
“那麼我呢？合著我就是孤身一人，所以死了也活該？”羅茜毫不客氣地揭穿他的虛偽，“龐立威，說得再多，也掩蓋不了事實，倒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認，你就是一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
“人人都是利己的，”龐立威針鋒相對，“哪怕是聖人，都會有私心。”
羅茜不屑地笑了。
承認自己並不偉大，很困難嗎？
“我沒要求你當聖人，但至少別當一個兩面三刀的人。你想賭一把，站邊雲憶情，以求從還沒發生的戰爭中分一杯羹，我並不反對，更不會阻止。
“但既然選擇了雲憶情，就不要再想拉攏我，或者利用我。本來我和她就沒法統一立場，何況現在她還想挑起戰爭。用戰爭宣洩仇恨，我還沒見過這麼厚顏無恥的人！”
羅茜平靜地望著龐立威，等待他做出抉擇。
當她看見龐立威掏出槍指著她時，並沒有感到意外。
現在看起來，確實是雲憶情大勢已去，不僅失去了地位和權利，還被趕出大本營，再起無望。
可龐立威埋藏許久的功利心卻在這時再也無法抑制。
頂著投機鑽營的罵名太久，他迫切地需要一個機會證明，能夠在這個亂世左右逢源，他可不只是有見風使舵的本事。
“本來以為你是識時務的，沒想到最終還是得用強，”他晃了晃槍口，威脅道，“想辦法帶我去見雲憶情，不然我一槍崩了你。”
羅茜紋絲不動，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化。
明明已經與雲憶情做好打算，後者卻不願與他見面，顯然他們之間的盟約相當脆弱，以致於龐立威不得不求助於羅茜。
如果羅茜拒絕幫助他，那麼他就走投無路了。
所以他以為，威脅羅茜，就能達成目的嗎？
見羅茜不為所動，龐立威終於沉不住氣了。
突然，他扣下扳機，眼看著子彈擦著羅茜的臉邊飛過，陷入牆中。
“你可以再考慮一下，想清楚現在的形勢。再不答應，下一槍絕對不會打偏了。”他氣急敗壞地威脅道。
羅茜微微一笑，慢慢朝他走去。
“形勢？”她偏過頭，有意露出不解的神情，“什麼形勢？是雲憶情根本不信任你，還是你找不到任何一個人能解決這個問題，不得已只好脅迫我？”
她的從容不迫，與龐立威的緊張形成鮮明對比。
他的手正微微顫抖，幾乎連槍都握不住。
而羅茜每走近一點，就能越發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掙扎。
妻子和女兒的形象不受控制地出現在他腦海中，儘管他極力想在羅茜面前掩蓋自己的想法。
“看來你的家庭對於現狀相當不滿，”羅茜眯起眼睛，毫不避諱自己正在讀取他的意識，“你的妻子和女兒渴望更優渥的物質生活，但你根本無法滿足她們……”
“閉嘴！”龐立威大喝一聲，打斷她的話，雙手死死地握住槍柄，“我不想對你動粗！”
羅茜的笑容已經帶上了幾分憐憫。
她就是要趁這個機會，一舉擊潰龐立威！
“所以你抓住雲憶情失勢的機會，想和她結盟，並且談好了你認為還不錯的條件——嘶，她竟然答應會幫助你參與執政官的競選？”
“我說了閉嘴！”
一大滴冷汗順著龐立威的臉頰慢慢流下。
他知道羅茜甚至沒有用能力對他施壓，可他就是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驚慌和恐懼。
就好像在城市的中心被人扒光了衣服，他無處遁形，只能被迫接受羅茜的拷問。
而羅茜完全沒有就此收手的打算。
“如果我是你，最先考慮的一定是她的話究竟有多少可信度，”她慢悠悠地說道，彷彿不曾發現龐立威的槍已經快要頂在她的額頭上，“她人在暗夜會，卻許給你這麼大的好處。你猜，她說這話的時候，陳望陽在不在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