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397無知者無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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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立威重重地撞在牆上,只覺得渾身像散了架一樣疼。

直到此時,他的大腦才像是恢復了機能般緩慢地運轉著,思考著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

可他什麼都想不出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羅茜嘆著氣走到他面前,打量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一隻螞蟻。

“誰給你的勇氣,讓你來偷襲我?以為我沒看你,就是給你機會?完全沒考慮過可能是我設下的陷阱?”她傲慢地拍了拍龐立威的臉,像極了為非作歹的大反派,“幾天不見,腦子拉成這樣了。就這,還治安總署長?真逗。”

龐立威被她損得毫無反駁的餘地。

不僅如此,羅茜還把槍塞在他手裡,抓著他的手,在腦袋附近不停地來回比畫。

她該不會是想要偽造自殺現場吧?

龐立威怎麼說也是條響噹噹的漢子,哪能受得了這樣的擺佈?他當即奮力掙扎著想掙脫羅茜的控制,不料她“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就你這膽量,居然也能混進治安署,真是個笑話。”

不僅如此,他還妄想過當上索利斯城的執政官。

只能說,無知者無畏。

羅茜也懶得給他闡釋人生的道理,只用一根手指,就牢牢將他整個人抵在牆上,動彈不得。

“懺悔時間到,去禱告吧。”

說著,她突然按住龐立威的額頭,清除了他所有的記憶。

從今往後,他會忘記所有的過往,還有他曾經信手拈來的種種手段,只會重複一句話:“我是個罪人,必須為自己贖罪。”

他罪不至死,卻也罪有應得。

直到現在,龐立威仍然不認為自己有錯,而礙於他的地位,極夜城的法律也無法制裁他。

所以羅茜只能用這種辦法實現正義。

短暫的驚恐後,龐立威的臉上只剩空洞。他睜大眼睛,神經質地看著羅茜,脫口而出:“我是個罪人,必須為自己贖罪。”

往後餘生,他都將重複這樣的生活。也不知一直被他拿來當藉口的妻女,會怎樣對待他。

當然,這都不是羅茜需要關心的。塵歸塵,土歸土,命運對他自然會有安排。

羅茜對他最後的關照,就是拿下神龕前的燈,扔在他懷裡。

不是期待被萬人敬仰嗎?那就守著這盞沾滿祈禱的燈,過完殘缺的一生吧。

她頭也不回地走進那扇門中,向未知發起了挑戰!

而在密室中,她所有的行動,都被雲憶情和陳望陽看在眼中。

雲憶情已經憤怒得快要抓狂了。

能從未知空間回到這個世界,這根本不是實力能夠解釋的,而是一個真正的奇蹟!

可奇蹟憑什麼降臨在羅茜身上?

一個下城的野丫頭,她理應乖乖地呆在這座腐朽到接近潰爛的城市,無聲無息地活著,再無聲無息地死去!

不,光靠她自己必定做不到,一定是有人在背後幫她!

“葉凌舟!”雲憶情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

最大的可能,就是葉凌舟夥同陳望陽,商量著在她面前演了一出好戲,名正言順地阻止了朗基努斯之矛的啟動!

他們竟然敢這樣愚弄她!

暴怒之後,雲憶情反倒冷靜下來。

她冷冷地看著眼中似乎帶著笑意的陳望陽,厲聲質問道:“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

陳望陽笑了一下,似乎並不打算否認。

正是這一笑,讓雲憶情徹底放棄了對他的期望!

“陳望陽,你太讓我失望了,”她長出一口氣,毅然決然地向發射臺走去,“連殺人的狠心都下不了,還妄想公開和我的關係?我當初怎麼會選中你當我的法定配偶?”

“說得那麼漂亮,還不是因為你根本沒的選,”陳望陽漫不經心地回答,“你跟我結婚是為了讓雲家人以為你已經收服了暗夜會,他們為你安排的婚事沒這麼大的好處。”

“笑話,你懂什麼?”雲憶情氣沖沖地反駁,“家族根本無權干涉我的婚事,我甚至有權利選擇孩子的父親!”

她越說越氣,根本沒注意到陳望陽的眼神越來越黯淡。

陳望陽的心中湧起一陣莫大的悲哀,更多的是後悔。

為了擺脫暗夜會,再加上對雲憶情的仰慕,他無視父親陳添彬的強烈反對,一意孤行與雲憶情締結婚約。

回想起他們在法庭上的宣誓,夫妻雙方婚後將生活在一起,以愛情為錨,停駐在幸福的港灣——每一個字,都是對他的諷刺。

他喜歡雲憶情野心勃勃的樣子,但終其一生,都始終無法得到。

就連他放棄最後的良知,不惜為了幫助雲憶情完成心願,哪怕因此犧牲一個無辜的人,他都咬著牙照做了。

他確實不配繼承暗夜會。安居,樂業,他做到了哪一條?

如今,羅茜回來了,他也該償還這筆良心債了。

“雲憶情,要不算了吧。老天都在幫羅茜,你也該消停會了。”

雲憶情這才回過頭,眼神中滿是唾棄。

“消停?真是懦夫才會說的話,”她毫不在意地嘲笑著陳望陽,“你習慣消停,一停就是大半輩子,但我做不到。”

“那你做這些,有用嗎?”

雲憶情煩躁地停手,恨不得砸了面前的發射臺!

方才她明明將陳望陽所有的操作清清楚楚地記在心中,怎麼輪到她的時候,發射臺毫無響應?

朗基努斯之矛,是她的底牌。沒有這種絕對力量的威懾,她拿什麼和上城那幫老奸巨猾的傢伙談判,重新回到執政官的寶座上?

也只能盼著陳望陽這個廢物還能起點作用了。

於是,她傲慢地揚起頭,指了指身後的發射臺:“啟動它。”

一向對她唯命是從的陳望陽,終於堅決地拒絕了她。

“沒用的,”他搖搖頭,嘆息般地說,“我是個胸無大志的人,根本沒勇氣成為發動戰爭的劊子手。”

雲憶情好不容易才沒有露出嘲諷的笑容,反正她早就料到陳望陽在關鍵的時刻永遠派不上用場。

“那就告訴我該怎麼做。你是個懦夫,但我不是。”她命令道。

然而陳望陽卻朝她走了過來。

剎那間,雲憶情心中警鈴大作,下意識地握緊光腦,尖聲喊道:“你想幹什麼?”

“雲憶情,別折騰了,聽我的,跟我一起,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過下去,成嗎?”

他眼中流露出雲憶情從未見過的溫情,或者說,直到此時,她才明白,原來這樣的眼神,意味著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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