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399痴心妄想(1 / 1)
雲憶情從未想過,有生之年,這世界上唯一一個真心愛過她的人,竟然用這樣一種慘烈的方式背叛了她!
陳望陽像是沒聽見她的話一樣,衝她悽然一笑。
接著,他猛然抓住雲憶情的雙手,用力向兩邊一扯——
他的頭顱滾落在地,身體則在片刻之後倒在雲憶情懷裡。
“望陽,望陽!”
陳添彬的呼喊聲中滿是哀慟。他不顧身軀的老邁,硬撐著起身,跌跌撞撞地朝陳望陽走去。
他多麼盼望這個不成器的兒子能夠再次回應他的呼喚,哪怕是像以前一樣惹他生氣都好。
可他的願望註定無法實現了。
陳望陽的雙眼緊閉,嘴角還掛著釋然的笑容。
他是個沒用的人,沒用到只能用生命去償還曾經犯下的錯,根本不管他的親人要如何面對現實。
雲憶情也被這突然的一幕驚呆了。
她慌忙俯下身,捧起陳望陽的頭顱,發瘋般尖叫道:“為什麼!為什麼你寧願死,都不肯告訴我這些秘密!”
“雲憶情!”
眼見她連死去的陳望陽都不放過,陳添彬的怒火終於徹底被點燃了。
悲劇終於還是發生了,儘管他早就告誡過陳望陽,沒有人能夠阻擋雲憶情的野心,用真情打動她,更是痴心妄想。
奈何陳望陽終究舍不下她,還以性命為代價,逼得陳添彬答應,把朗基努斯之矛啟動的最終機關告訴他。
所幸陳添彬最終還是留了一手,隱瞞了強制啟動武器的秘密。
那也是暗夜會會長權利的象徵!
身為現任會長,陳添彬怎能允許雲憶情這個跳樑小醜在他面前造次?
何況,她還害死了他唯一的兒子。
就算陳添彬現在手無縛雞之力,也有的是辦法收拾雲憶情!
痛苦與絕望的打壓之下,陳添彬像是精神失常般,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就連雲憶情也被他嚇到,甚至忘了,知道朗基努斯之矛秘密的,還有陳添彬。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陳添彬掙扎著坐回輪椅上,如同地下的君王。
“就為一己私慾,你害死了望陽,”他目光陰狠,死死盯著雲憶情,像是要以眼神為刀,將她碎屍萬段,“就算賠上你的命,也抹不平我的恨!”
說罷,不等雲憶情回答,他在輪椅的扶手上重重一拍!
剎那間,地下室僅有的光源同時閃爍起來,伴隨著刺鼻的血腥味,更顯得這間屋子詭異得如同傳說中的修羅場。
就算是見識過大場面的雲憶情,也被眼前的情形嚇了一跳。
“陳添彬,你瘋了嗎?快住手!”她仍舊不忘端著執政官的架子,厲聲呵斥道。
陳添彬卻“呵呵”地不住冷笑。
“我沒有瘋,還清醒得很,”他看著雲憶情的目光中透著無窮的憤怒與仇恨,“既然我無法親手殺掉你,就只能拉著你一起下地獄了。”
雲憶情掐滅了暗夜會復興最後的希望,那他就要讓雲憶情用命來賠!
能夠親手幹掉極夜城的執政官,他也不算辱沒了暗夜會會長的名頭!
可雲憶情不想死!
她好不容易廝殺出一條血路,踩著無數人的屍體才有了今天的地位,怎麼捨得輕易放棄!
感受到腳下不斷傳來的震動,她當機立斷,撇下陳添彬父子,直奔密室的大門而去。
而方才還恨得咬牙切齒的陳添彬,這時卻顯得分外平靜。
“你不是想要啟動朗基努斯之矛嗎?”他幸災樂禍地問道,又衝發射臺揚起下巴,“馬上就要如願以償了。”
這是暗夜會只有會長才有權執行的操作:暗夜會的建立者早就想到幫會覆滅的可能,便在密室中建造了一個自毀裝置。
一旦啟動,幫會的所有秘密,都會和會長一道,從這個世界消失。
而在爆炸產生的強烈能量的驅動下,朗基努斯之矛也會隨之啟動。
在極夜城談安居樂業,也不知是什麼人的痴心妄想,搭上了幾代人,至今仍然看不到一丁點希望。
既然如此,不如讓這個糟糕的世界就此毀滅吧。
只有在潰爛到極致的土地上,才能開出最鮮豔的花!
陳添彬安詳地閉上眼睛。
硬撐了一輩子,如今也是時候放下了。
只是終其一生,他並沒有能夠實現年輕時的勃勃野心,甚至連自己的家,都支離破碎。
可笑他一生都在追逐權勢,以為得到權利,就能夠讓極夜城安居樂業,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才發現這個想法多麼可笑。
身為父親,他沒能庇佑兒子;身為丈夫,他很早就與妻子離心;身為一個會長,他更是讓一個煊赫一時的幫會在自己手上終結。
他一輩子究竟活明白了什麼呢?
陳添彬閉上眼睛,沉沉地嘆了一口氣。
那麼,就趁這個機會,修正他曾經犯下的錯誤吧。
不破不立,他曾經想要發動戰爭,靠著無數人的鮮血堆砌出他通往權利頂峰的夢。如今,他將再次親手開啟這扇盛滿罪惡的大門,只是不是有哪個幸運兒,能笑到最後……
忽然,他聽見雲憶情發出一陣喪心病狂的笑聲!
陳添彬詫異地看過去,就見雲憶情披頭散髮,瞪著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發射臺的螢幕。
警報器閃爍的紅光映在她臉上,更襯得她如同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而她正看著的,正是監測索利斯城動向的裝置!
感應到極夜城的異動,索利斯城也開始集結力量,意圖抵擋這次攻擊!
“打吧,打吧,快動手,”雲憶情瘋了一般不停地喃喃自語,眼中流露出無法掩飾的瘋狂,“我要看到血流成河,要讓你們這些沒用的雜種,通通變成亡魂!”
與此同時,密室已搖搖欲墜。碎裂的混凝土塊不斷落下,砸在兩人的身上。
但云憶情好似已經忘記了恐懼。眼看雙城開戰在即,她倒鬆了口氣,慢悠悠地走到陳添彬面前。
“你打算讓我和你一起死在這?”她出其不意地問道。
陳添彬沉著臉,一言不發。
他們也曾經是同謀,以無數素昧平生的人的性命為代價,玩一場掌權者才有資格參與的遊戲。
如今,遊戲即將進入尾聲,他才發現,無論是他還是雲憶情,都在不知不覺間從同盟變成敵人,最終一敗塗地。
他沒有什麼話想對敵人說,唯一的遺憾,就是不能親手在陳望陽的墓前放上雲憶情的人頭,以此告慰兒子的在天之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