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不變之石1(1 / 1)
椰蛋樹?搖晃著身體,期盼遠方的主人在見到她的身影,說不定有一天會來接她。
在椰蛋樹?離開以後,大嘴鷗每天都會帶著只餘一顆的蛋蛋來到一座鳥不生蛋的孤島上,讓這座小島不會變得空曠。
她會一直待在這裡,直到下個冬天到來之前,跟她的同伴——大嘴鷗群跟蛋蛋飛到更暖和的地方。
昏暗的區域內,微弱而唯一的光源從門縫悄悄地溜進來。
他不怕黑,卻懼怕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
父母是很研究員,終日都在忙著做各種不同的研究,與精靈相處的機會比跟他還要多。其中一次便是母親抓著他的手,將他塞進衣櫃內,她同時將一份厚重的檔案交到年幼的他的手裡。要安靜的別讓人發現你在這裡,母親離開前,如此叮囑他。
他雖然年幼,卻不天真。即使他不知道現在的情況,亦清楚現在的處境絕對算不上是好,畢竟父母從不讓他接近實驗的區域,亦不讓他知道研究的內容,現在卻將成果交託給他。可惜的是他來不及享受這份被重視的喜悅,母親便將門緊緊地關上,謹慎得只差沒從外面將門鎖上。
他們沒有互相道別,他偷偷開啟一道狹縫,瞇起單隻眼試圖偷窺外面的情況。媽媽叫他安靜不要出來,可是隻要不被人發現,偷偷望應該也是可以吧,他為自己的小聰明暗自竊喜。
可惜等了很久、很久以後,無論是父親還是母親,或是任何人,誰都沒有過來找他。
微弱的光芒亦隨著太陽下山而漸漸消退,最終只剩下一片漆黑。
他很餓又很口渴,可最讓他受不了的是想要去廁所的急躁。他不清楚媽媽要他待的時間到底是多久,卻足以清楚尿在衣櫃內媽媽一定會非常生氣。於是他便將門縫擴大,探頭張望。
他攝手攝腳爬出衣櫃,卻因蹲太久而腿痠,他連同資料狼狽地摔在地上。沒釘裝的紙張如雪花在房間裡飄落,他沒餘暇來欣賞,只有趕緊將資料收好揣在懷裡,沒發現遺留了一張在牆邊。他一邊嘗試放輕腳步,一邊快速越過走廊到廁所。他的腳踏過木板,又踏在不該出現的黏稠液體,腥臭的氣味從房間傳出,那是父母的研究室。
心內的不安逐漸擴大,本能告訴他不要看進去,手卻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將半掩的門推開。
見到房內的場景,溫熱的液體沾溼他的褲襠,沿著大腿落下,弄髒了木製地板。可是已經不重要,因為會責罵他的人,已經不在了。
都不在了。
他仍然死命地摟著那份研究資料,一步又一步地走近。他想要呼喚父母的名字,彷彿那樣做便可
他一句話都說不出,張大了嘴,卻連尖叫的氣力都沒有。情況過於荒誕詭異,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仍在惡夢裡。
可是他的幻覺被破滅,被打破的玻璃瓶碎片散落在地上,刺中他的腳掌。好痛,痛得他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下。不是夢,也不是幻覺。瓶內的容液與從雙親額間的洞穴流躺出來的血液,讓寬大的房間都容納不下,湧到走廊上。
他先走到較接近門邊的母親面前,明明數小時前才跟他說過話的嘴唇已失去任何色彩,在暗紅色的血泊中更顯得蒼白。他將手覆上驚恐睜大的眼睛,輕輕地將眼臉合上。在他記憶以來唯一一次,他主動親吻母親的臉頰。接著走到同樣死不瞑目的父親前,做同樣的道別。
然後他將房間內仍剩下的精靈都放走,那些都是陪伴他長大的玩伴,可是現在主人已經逝世,他該讓他們離開。“你們現在自由了。”
一雙又一雙圓滾滾的眼睛不解盯著他後,才發現躺在地上的兩位前主人,他們悲嗚著,將頭靠在主人的臉頰磨蹭著。當有其中一隻離開時,便像是訊號,大夥亦跟著一隻接一隻地離開。
他不確定施襲者是否還在,可是在逃跑之前他必須要知道父母勢死要保護的研究資料到底是甚麼。他一頁又一頁地翻閱,上面盡是艱深的英文,即使是成年人都未必能完全看明白,可是從小就看父母的書藉的他便看懂了,這個研究可怕的真面目。他知道不能讓這些東西成功被研發,即使是父母的心血。
他拿著那堆害父母喪命的紙張,搖晃著想要走到碎紙機前,可惜的是似乎沒太多時間留給他。
從下層傳來不友善的噪音與物件被翻破的聲音,他知道無路可逃,直接走出去或是留在原地只會成為第三條屍體,這份檔案亦會被人搶走。他想起父親曾悄悄託付給他的話語,當時他不懂在家裡設定自爆系統是為了甚麼。父親悲哀地說當那刻來的時候,他便會懂,不過他希望他永遠都不要懂。
現在他知道了,終於知道了。
他照著記憶裡父親教會的方法,推開安全鎖,在數字格上按下密碼。
倒數的聲音在房間響起,無機質的電子聲從60開始倒數。他應該要離開,要逃離這間生活了十年的家。可是離開了這裡,他又能逃到哪裡……他認命地閉起眼,等待不用太久便會來迎接他,或者說,吞噬他的火焰。
小智揉著他的頭,腦內嗡嗡作響,不僅是剛才過於逼真的惡夢讓他感到嘔心,更好像被巨大的鐵錘敲在頭上,痛得他沒辦法思考。他眨了眨眼,強逼自己集中精神環視四周,畢竟在野外的生存,稍有分心都足以致命。
陌生又高矗的樹林包圍了他,茂盛的枝葉將灼熱的陽光擋在外面。
他想不起自己是怎麼走到這裡深的地方,更記不起睡著……該說是昏過去以前所做過的事。他只能往前走,就像是他知道他必須要推開櫃門,離開那個昏暗的地方。
才第一步,他便踢到地面上某樣柔軟如同啫喱的東西。他彎下腰,一陣巨大的刺痛襲來,他痛得抱著頭蹲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呻吟,沒多久細微的悲嗚聲變成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