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不變之石6(1 / 1)

加入書籤

百變怪很快地扭動身體,讓自己變成紫色胖胖的一團,不過眼睛還是他特有的小眼睛。這兩隻傢伙才經過數天,便不知怎地變得很友好。

熱帶龍沒在意耿鬼的態度,只是晃了晃背上的葉片,然後往前走。

“那三塊葉就是牠的翅膀,甚至能支撐著牠的重量讓牠在天空飛行喔。”小智解釋道,說完才發現好像有哪裡不妥,畢竟他的聽眾都在熱帶龍背上或是在精靈球內休息,重點是他沒由來為什麼要跟同樣是精靈的夥伴們解釋小精靈的生態。

小智嘆了口氣,最終跟上擅自走遠的耿鬼與熱帶龍。

他們一直在叢林裡走著,途中熱帶龍多次停下來確認小智有好好地跟上,耿鬼晃動著腳,咬著熱帶龍給他的香蕉,還高興地將吃完的蕉皮朝著小智扔。每當沒扔中的時候他便會故意很誇張地嘆息一聲。百變怪即是連皮也一併吞下。

小智無視對他伸著舌頭做著鬼臉的耿鬼。

走了差不多兩個小時,熱帶龍終於在一庭庭園前停下。熱帶龍熟悉地以頭頂開鐵閘,垂下頭鑽進去。棕色的帶路者見客人只站在閘門外沒有進去的打算,便朝著他低聲嗚叫。

小智呆愣地望向被庭園包圍著的唯一一座純白色的建築物,柔和的淺棕色木門外,掛著一個寫有房屋主人名字的木牌,前方的花圃種滿白色與黃色的小花。牆身被十數條蔓藤所纏繞,已成為建築的一部分。從閘門後便有一條以鵝春石鋪設的小徑,直直地通往房子以及房子後方的小路。

他並非因這座美麗得像是童話故事才會出現的庭園而看得出神,讓他很意外的是,房門外木牌上的名字。

——茅場

這不是個常見的姓氏,至少在他的認知裡。

耿鬼飄到他的跟前,胖胖的身軀擋去他的視野,總是嬉笑的臉上難得地掛著一絲擔憂的神情。小智輕輕拍了拍他的頭,才終於推開鐵閘,擅自地走進茅場的家園。

這般如西方國度,甚至說得上是童話才會出現的建築物,跟他曾經的家裡相去甚遠。唯一相似的是白色的牆身,然而舊家剝落的牆灰在宣示屋主對別人的觀感完全不在意。而小智以為,作為父親的拍檔,每天穿著同一套白色研究服的茅場,應是相近的人。

總是認真埋頭研究的雙親,以及他們的兩位拍檔模糊的臉,被他刻意淡化的記憶慢慢地浮現。

帶著溫暖的陽光悄悄爬進埋滿檔案的研究室,總是先於父母發現他在悄悄偷望的女性研究員在對他招手。小男孩便溜進去,找了個無人的位置,掂起腳閱讀桌面上印有密密麻麻英文字的紙張,悄聲問某幾個生字的意思,直至被父親帶走。

茅場並不是個常見的姓氏,這意味著,很大機率他想找的人,或者說,曾經想找的人便在裡面。

小智伸手觸碰沒有沾上一點灰塵門牌,顯然被細心打理以及充滿生活痕跡的家。他將手按在門鈴上,卻遲疑沒有接下。他害怕面對房門內的人,害怕終要得知他不想面對的事。

六年,他離開家裡已經六年了。

這六年間消聲匿跡的茅場夫婦,現在就在木門外的另一邊,平隱地生活著。

他沒想到,竟然因為一場意外,引領他走到這裡。

木門上的搖鈴響起來,小智縮回了手。屋內橙色頭髮的女孩子比起他更要訝異,她張著嘴巴睜大眼睛,良久才拼湊出一句完整的話﹕“你……該不會就是小智了吧?”

女孩沒帶著任何的惡意,卻加深了小智的想法。住在這暗房子內的人,果然認識他。

他無聲地點了點頭。

既然她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份,他以為女孩會尖叫著,或者是露出慌張的神情。然而女孩只是微微笑著,比他更早反應過來的是兩隻耿鬼,應該是說一隻耿鬼跟一隻百變怪,比主人的邀請便更早地越過木門跟女孩的身體飄進屋內。此時女孩才被嚇了一跳,轉頭望著兩隻小精靈後又回過頭來,將木門儘可能地拉開。

“請進來吧。”女孩依然保持著微笑,“等你很久了。”

說畢以後,女孩朝他眨了眨眼,便吭著歌踏著小步走進去。

他將瑪狃拉悄悄地放在屋外,他習慣為自己留下逃走的路,即使眼前的女生對他展示出善意,誰敢確保她的善意不是假裝出來的。然而總是靜悄悄地藏在陰影內的瑪狃拉,快步地跟在女孩的後面,急不及待地衝進房子內。

——是他們的等級太高所以無視我的命令了嗎?

小智心裡暗忖,當然沒有圖鑑的他亦沒能得到解答。他只得將小刀握在手內,小心翼翼地跟在後方。

女孩站在樓梯旁邊的一扇門,輕輕敲了敲門。讓小智很意外的是,不僅瑪狃拉,連能穿牆直接進去的耿鬼跟百變怪都在房門外等候,卻又為他預留一個位置。

“我可以進來嗎?”女孩問。

“可以喔。”房間內一把充滿稚氣的聲音傳來。

得到應允的女孩卻沒推門進來,反而退後了一步,一臉期待地望向小智。

他習慣了獨來獨往,做任何事之前都先經過計算。唯一能信賴的只有他的精靈以及手上的武器,可是此刻,所有事情都沒按照他的計劃進行,他心裡的天秤劇烈地左右搖擺著,該信任他的精靈直接推門進去,還是先離開再待夜深時潛進來……

忽然間他無法做出利落的決定。

“塞魯卡?你怎麼了?有甚麼事嗎?”房內再次傳來稚氣的聲音,而且還有他沒印象的小精靈的聲音,不只一隻,不過都沒在隱藏他們的氣息而在亂動,有一隻體積不大的小傢伙正朝門外跑來。

更重要是那把陌生的聲音,彷佛是一根羽毛正輕撓他的心底,很輕柔舒服,卻同時讓他感到無法解釋的焦慮不安。他最終握住門把,慢慢的、緩媛地將門推開。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