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迷夢（1 / 1）
此時的靜塵，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靜靜的看著白夜。
白夜嘆了一口氣。
\"對於你的過去，我很遺憾。\"
白夜同情的說：\"但是同樣的，如果現在不恢復網路環境，會有很多人死。我不會讓你在這裡攔住我的。\"
白夜語氣堅定。
這是沒有商量的事情。
靜塵造成的網路崩潰，是巨大的破壞，不僅讓紅日城中的賽博AI都陷入了瘋狂，還讓這裡的網路漫遊者都陷入危險之中。
白夜清楚的知道，哪怕是尊老們的級別，面對現在的情況也是非常危險的。
如果當時沒有自己的幫助，武極·孫仙很可能已經身受重傷了。
紅日城中，還有聖靈·萊瑞斯和海皇·派羅等人，此時都生死不知。
至於其他沒有尊老這麼高能級的網路漫遊者，更不知道有多少。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在這次襲擊中活下來。
白夜知道，自己必須要恢復網路環境，讓一切恢復正常。
靜塵想要用悲慘的過去博得他的同情……對不起，不可能！
聽著他的話，靜塵平靜的神色，微微一動。
她好像還要說什麼，白夜直接拔出魔刀！
瞬間，魔刀上滔天的氣焰爆發出來！
血色的殺氣，猶如實質，直接將空間中的一切，都沖刷的一乾二淨！
剛才的所有畫面和聲音，都在血紅魔刀的殺氣之下消失不見！
白夜見狀，心中更是明白。
這片空間並不是無敵的，自己只要使用出足夠的力量，就能夠將這片空間徹底消弭！
白夜用力揮出一刀！
瞬間，血色刀芒噴湧而出，在空中劃過一個血色的彎月，直接斬破了整個空間！
轟！
空間爆破，發出爆炸一般巨大的聲響！
剛才周圍的一切，都如同夢境一般，隨著這一刀煙消雲散。
但這一刀並沒有讓白夜回到紅日城之中。
而是來到另外一個地方！
白夜環顧四周。這裡的一切讓他感覺似曾相識。好像從哪裡見過。
舉目望去，無盡的荒原上皆是斷壁殘垣，殘破的旗幟和斷裂的武器插在地上，龜裂的大地到處都是殘破的屍體，和乾涸的鮮血。
天空是血紅色的。空氣中飄蕩著腐臭的味道。
這好像是一片上古戰場。
看著這荒蕪的一片。白夜猛然回憶起來。
這裡，和當時自己與法明他們戰鬥的地方，極為相似！
當時，法明製造出來的超夢環境，也是如此的樣子！
白夜心中暗道，靜塵和法明他們，果然是一脈相承，連製造出來的幻境都一模一樣！
還想用這種手段，來壓制自己嗎？
白夜冷笑一聲。
可惜，自己早就已經不是原來的自己了！
拜法明他們所賜，現在的白夜，甚至不需要開什麼義體，一刀就能直接斬斷法明那虛假佛陀的頭顱！
\"白夜……\"
悠悠然然的聲音，從天空中傳來，在整片空間中迴盪。
聲音極為聖潔，浩大無比，讓人聽了就心生敬意。
白夜卻不以為然，他抬頭向聲音發來的地方看去。
是靜塵。
靜塵此時已經化作無比巨大的金身佛陀，盤膝坐在天邊。面龐依然是靜塵的樣子，整個人顯得聖潔無比，讓人看一眼就有拜服的衝動。整片天空都被她巨大的身影所填滿。
無窮的金光，從此時的靜塵身上放出，真如佛陀本尊降臨一般。
萬千花瓣從更高處降落，在靜塵身邊環繞。靜塵身下，是巨大的蓮臺，無數花瓣綻放又凋落，如同四季輪迴，永無止境。
靜塵身邊更有無數梵音環繞，聲音響徹雲霄，讓人聽了心中就雜念全無，一心想要拜佛。
靜塵只要微微張口，就有宏大的聲音傳來。
充滿神聖的意味。
白夜冷冷的看著這一幕，不屑一顧。
對他來說，靜塵不過是在裝神弄鬼罷了！
什麼金身蓮臺，什麼梵音佛唱，這種東西自己見的多了。
九華寺中的那些和尚，還不是一樣的道貌岸然？實際上如何？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白夜冷冷的說：\"靜塵，少在這裡裝神弄鬼，想要動手就趕快來吧！沒時間跟你在這裡浪費了！\"
靜塵聽了並不惱怒，而是用非常柔和的聲音，對白夜說：\"白夜施主，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交易？\"白夜聽了靜塵的話，心中疑惑，但是並未答話。
不管靜塵提出什麼樣的條件，白夜都不認為她是真心想要讓白夜或者其他事情變好的。他不相信這個人能夠做什麼好事。
現在所做的一切，不過只想著拖住白夜的步伐，讓他暫時不能解決那詭異的資訊流罷了。
白夜才不相信這女人的說辭，一句話都不相信。
見白夜一句話不說，靜塵依然自顧自的說，聲音環繞整片空間：\"我可以幫助你，消除強尼·銀手。\"
白夜聽了，嘴角露出一個冷笑。
\"你能這樣做嗎？\"
他似乎很感興趣的詢問說。
靜塵點點頭：\"說道做到。\"
聽了她的話，白夜直接了當的詢問說：\"既然如此，當時你第一次見到我，為什麼不幫我解除呢？\"
\"當時我身上的情況沒有這麼嚴重，應該比現在容易解除很多吧？你為什麼不做呢？\"
\"是不能，還是不想？\"
面對白夜誅心的詢問，靜塵罕見的沉默了。
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整件事情。
最終，靜塵還是說道：\"白夜施主，哪怕你不同意我的條件，現在也沒有任何辦法能夠解除身上的強尼·銀手吧？\"
白夜聽了，沒有說話。
說實話，的確是如此。【艾瑪】的人工智慧診療，只能說帶來一點希望罷了，實際上的效果，誰也沒有嘗試過。
白夜也不能說，有了【艾瑪】的幫助，就一定能解決自己身上的強尼·銀手。
見白夜不說話，靜塵繼續說：\"怎麼樣？現在只有我能夠幫助你，解決身上的強尼·銀手。\"
\"你被侵蝕的跡象已經非常嚴重的。如果不解決的話，恐怕撐不過……一週時間，我說的沒錯吧？\"
靜塵淡淡的說道。平靜優雅的聲音中，似乎帶著一絲得意。
得意於自己猜到了白夜的現狀嗎？
白夜心中暗自驚訝，他不知道靜塵這女人，是怎麼知道自己的現狀的。
沒準是因為她對賽博空間中的一切都比較熟悉，能夠做到其他人做不到的事情吧。
白夜想了想，說道：\"你的條件是什麼？\"
看他似乎有答應的意思，靜塵說道：\"只要你能加入我的行列。一同將人類改造成完美的存在就可以。\"
靜塵說的輕巧，但白夜清楚的知道，她這種邀請，不就是讓白夜成為她一樣的人嗎？成為那種在暗中搞破壞，不知道為了什麼目標而存在的人。
不過白夜並沒有馬上揭穿她，只是冷冷的看著，一言不發。
靜塵不知道白夜是贊同了自己，還是正在猶豫。她趁熱打鐵，繼續說著自己的理念。
\"你難道不認為，現在的人類太過低劣了嗎？\"
靜塵說到這裡，眼神中帶著一絲慈悲。如同大慈大悲的菩薩，憐憫世人的不足，世人的註定悲劇一樣。
彷彿悲哀於世人的愚蠢和愚昧，永遠不知悔改。
\"低劣？哪裡低劣了，我感覺挺好的。\"
白夜故意說道。
靜塵臉上露出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怎麼如今的你，還看不穿這一切呢？\"
\"看看著個世間吧！\"
說著，靜塵大手一揮，頓時漫天都是悲慘的人間慘狀。
有剛才看到的，靜靜被送進青少年管教中心，和其他很多無辜的少年一樣被毒打的畫面。
有她好不容易從那個家中逃了出去，卻被母親追到工作地點，劈頭蓋臉訓斥的痛苦。
接著，不僅僅是靜靜，還有更多的畫面出現了。
有的是年紀輕輕的孩子，就被迫流離失所。
有戰爭發動，在戰場上的戰士們的哀嚎。發動戰爭的人，只是為了賣出去自己公司生產的武器。
有瘟疫傳播，躺在病床上的病人。他想見自己的親人最後一面，親人卻捂著嘴遠遠的看著，避之唯恐不及。
有底層人工作很久只能賺一點辛苦錢，這些錢在富商手中，只是一瓶隨手扔掉的飲料價格。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有人努力了很久，想要爭取到心儀的工作，卻不知道這份工作早早就已經屬於一個什麼都不會的關係戶。
有的人養得寵物，都比窮人吃的東西好。
……
如此種種，無數的畫面在白夜眼前流轉而過。
無數的苦痛、失望、悲傷、憂鬱、絕望……
世間種種苦難，在白夜面前一一閃過。
良久之後，靜塵才讓這些畫面停了下來。
無數的人間慘劇圍繞著白夜。靜塵開口說話，聲音宏大如梵音：\"現在如何？你還認為這世間的人類，不低劣不愚昧嗎？\"
\"他們將自己所處的這個世界，擾亂成了這個樣子，難道還不該做出改變嗎？\"
靜塵看著白夜的眼睛詢問說。
白夜搖頭淡淡的說：\"你這只不過是斷章取義罷了。這世間的確有你展現出來的東西，但是也有其他的。\"
\"有親人之間真摯的感情，有情侶之間熱烈的愛情，有無私奉獻的英雄，有幫扶弱小的勇士。有獻身教育的良師，有為朋友兩肋插刀的益友。\"
白夜淡淡的說：\"有惡的存在，當然也有善的存在。你當我是什麼都沒見過的人嗎？\"
他淡淡的說：\"你之所以如此偏激，我大概也知道原因。\"
靜塵聽了之後並不惱怒，只是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哦？那你來說說看吧。\"
白夜說道：\"答案都在你的記憶中了不是嗎？你不幸生在一個毫無人情味的家庭，後來在社會中也沒有得到過真心的呵護和溫暖，自然會如此偏激。\"
白夜知道，靜塵的這種思維是哪裡來的。
但這種事情，偏偏不能責怪她。
要怪的話，也要怪靜塵的父母，怪青少年訓誡中心的教官，怪這些冷漠毫無同理心的人。
白夜知道，自己之所以沒有變成這樣的人，就是因為家庭帶來的溫暖，這種溫暖實打實的構成了他的人格，讓他在迷茫痛苦的時候，也有心靈上的依靠。
所以，白夜的想法，和靜塵這種人類都是低劣的想法，是完全不同的。
靜塵聽了白夜的說法，並沒有惱怒，只是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你還是想錯了。\"靜塵的聲音再次響起來，宏大偉岸：\"和你想象中的不同，我早已明白了那些事情。\"
\"如今的我，並不責怪自己的父母。他們之前犯下的種種罪行，只不過和人類的劣根性，和環境的雙重因素導致的。\"
\"所謂愚昧，就是這樣來的。\"
靜塵繼續說道：\"這些年來，我見過太多因為愚昧產生的悲劇，因為愚昧導致的慘狀。\"
\"想要讓這些事情永遠不再發生，只要做到改造人類，革新世界就可以做到了。\"
\"改造人類，去除他們基因深處的劣根性。\"
\"革新世界，讓過去的畸形社會變得正常起來，良好運轉。\"
\"這樣，全新的世界就會出現！\"
靜塵的聲音微微激動起來：\"這些慘劇，就再也不會發生！\"
她的話說完，整片空間，天地為之共鳴，無窮的聲音迴響在空間之中，顯得格外神聖。
白夜點點頭：\"你說的挺對的。\"
靜塵緩緩點頭：\"很好，你終於能夠明白我的想法，棄暗投明了。\"
\"來，加入我們，創造全新的世界吧。\"
她的話說完，白夜接著冷笑起來。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呢。\"
白夜冷冷的說：\"你說的那麼好聽，其實在幹什麼呢？\"
\"你在創造機會傷害別人，你在將整個城市都拖入混亂之中，你讓無辜的人死亡。\"
\"說到底，你做的事情，和那些所謂愚昧的人，做的有什麼區別呢？\"
白夜搖搖頭：\"說了半天，說的天花亂墜，自己做的事情，不還是給賽博邪神奸奇打工嗎？
\"我加入你的話，那也沒有什麼好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