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發問（1 / 1）
在林淵這麼向殘魂發問的時候，其實他也是在和自己發問，眼前道阻且長，並且還看上去不像是人腿能夠邁過去的架勢，實在是很難叫人能夠下定決心地去“送死”。
林淵這麼想著，心裡經不住陣陣發怵的時候，他的心臟也不由砰砰直跳起來，耳邊呼呼的風聲猶如陣陣雷鳴，震得他頭暈目眩。
“你要知道，很多時候阻擋你去做這件事的，並不只是有眼前的漫漫長路，更是因為你自己的內心阻擋了你繼續前進。”沉默了許久之後，殘魂才嘆息似的這麼對林淵說道。
林淵聽完他的這句話，便不由迅速地搖起頭來，“不，不可能，你且看看這裡什麼樣，然後再給我灌這種迷魂湯！這根本就不可能跨過去！”
在林淵搖頭如搗蒜的時候，殘魂卻忽的冷靜開口道，“那你先前攀越神山的時候呢，你當時第一時間有想著，自己萬一沒辦法爬上去，摔下去了，你會怎麼辦？”
“可是那個，不一樣！”林淵沉吟著這麼說的時候，到末尾又陡然拔高聲調，特意強調著這件事。
“有什麼不一樣？你當時難道不覺得那座神山危險？你當時有沒有想過放棄？別說你自己沒有，你再仔細回想一下，曾經那許多次險險勝利的戰鬥。”
“尤其你和魔尊那一次，要是事先的時候，你自己不咬牙堅持著，你能夠最終收服他嗎？在那之前，你有想過自己有一天能夠跟魔尊也能打得不相上下嗎？”
在殘魂咄咄逼人的追問之中，林淵本來是想開口反駁他的話，卻在他的聲聲質問之中漸漸敗下陣來，眼神變得空洞，陷入一片茫然之中。
“為什麼聽你這番話，你好像還挺認可我的？”林淵突然反應了過來，於是便這麼開口說道。
而殘魂在聽見林淵的這番話之後，臉色迅速變了變，好在他自己現在正位於林淵的身體內，所以對方也就不能見到他如今羞赧的神色：
“哪，哪有！我只是就事論事，就事論事！”
在殘魂支支吾吾地為自己辯解起來的時候，林淵也便順勢站了起來，隨後他便抬起腳步，緩緩走到懸崖邊上，整個人的衣衫被懸崖邊上的颶風吹得獵獵作響，搖搖欲墜。
末了，他便緩緩閉上雙眼，復又猛然睜開，等他再次睜開時，他眼底的迷茫已經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熠熠生輝的神采：
“我明白你這番話的意思了，我會努力跨越過去的，畢竟我們兩個又不可能在這個鬼地方一直困死的，對不對。”
林淵這番話雖然最後說的是對不對，但是他說話的語氣卻是篤定無比，眼神堅定，顯然他現在已經找到了自己為之努力的意義。
而在林淵重拾信心之後，他便跑到了懸崖的另外一頭，一隻手在前，另外一隻手則是背在身後，左腳猛然向前一跨，很快做出跑步的姿勢。
而殘魂瞧見林淵這副樣子，則是笑呵呵地給他糾正跑步的姿勢，“你的手再抬高點，等會的時候，拼命擺動手臂，藉著手臂擺動的力量增大身體的慣性，推動你整個人更向前幾步。”
林淵聞言，一一照做，隨後他凝視著前方雲霧繚繞的茫茫山路，心底雖然還是有些發怵，但是更多的卻是興奮。
在殘魂莫名其妙地開始倒數起來的時候，林淵剛想詢問他這是在幹什麼，對方卻說，“在替你緩解即將開始前的緊張感，等我數到一的時候，你就擺動手臂，毫無顧慮地衝出去，好嗎？”
林淵聞言點點頭，而殘魂此時又接著數，“三、二、一！”
殘魂一聲令下之後，林淵便跟離弦的箭矢一般，飛快地衝了出去，很快便如流星在半空中拖出道道殘影，瞬息間便來到懸崖邊上的三四步處。
砰的一聲，他將全身的力量都匯聚於四肢的四個點上，此刻更是盡數集中於雙腳處的兩點，而在他毫不畏懼地猛然一躍之後，他的身體登時如同羽毛一般騰空躍起。
這一刻，他飛得很高，幾乎要觸及天穹，與之同時還有無數片輕飄飄的雲彩從他的身旁兀自飄過，顯得十分自由。
在這一刻，他幾乎要忘記肉體力量的限制，而是整個身子盡情地徜徉在虛無縹緲的半空中，直到他的身子再也支撐不住地掉落下來時，林淵才如夢初醒。
而在林淵的身子裹挾著濃稠的勁風不住地自高空向下墜落的時候，他的一顆心幾乎要在周圍空氣的強大摩擦力中擠壓出嗓子眼。
但是他還是定住了，因為他相信自己這次一定也能像之前無數次那樣逢凶化吉，或者說，即使他現在真的不幸死在了這裡的話，那麼只要他能努力過，他也不留遺憾了。
林淵想到這裡，迅即緊緊咬住上下兩排牙齒，將腰身猛然一擰，隨後雙腿再次猛然一蹬，下一秒他正在下墜的身子又不由向前飛馳了幾米。
林淵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竟然僅僅只是憑藉跳躍這項基礎的動作就能夠一次性跳得這麼遠。
但是即使他這次再怎麼突破了自己前所未有的身體極限，他也還是繼續不受控制地向下飛去，而前面，他距離對面的那處懸崖還有約莫三米的距離。
果然，還是不行嗎？
在這個念頭登時跳出林淵的腦海時，下一秒砰的一聲，他整個人卻是頭先著地，臉貼著光滑如玻璃一般的地面飛快地向前滑行著，臉上皮膚還被光滑的地面摩擦出咔嚓咔嚓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大概十幾分鍾之後，林淵才整個人連滾帶滑地滾向了對面那座本來以為遙不可及的懸崖，最後轟的一聲，他便後背重重地撞在對面懸崖的一顆歪脖子枯樹的樹幹上，因為刺痛，忍不住情不自禁地哼哼了兩聲。
而在林淵好不容易停下來，並且緩解了幾分那種空中騎行的緊張刺激的時候，他險些連尿都嚇出來，於是惡狠狠地扭頭蹬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