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獅子精(1 / 1)
吼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從乾枯的灌木叢,從扭曲的松樹.....
快點,跑!不要回頭!
他就像是在一個噩夢裡,積雪的空地變得像流沙一樣黏黏糊糊的。
自己被困在原地了!
他把軟綿綿的雙腿從坑裡拽了出來,結果就掉進了一個更深的坑裡。
繼續下沉,越沉越深,越沉越深.....
雪會有這麼黏嗎?
在唐冬陽終於意識到這不是雪之後,他發出了驚恐的叫聲。
雪裡有什麼人,或者是什麼東西在抓著自己的褲子。
他使出渾身的力氣向前衝了出去。
抓住自己腿的那股力量消失了,靴子從坑裡出來了,又踩在了堅硬的地上。
他跳到了一條空曠的小路上,然後從那裡跑回了家。
他在家門前不停的喘氣。
現在眼前陰鬱的一切,從表面看起來似乎毫無威脅。
房子是自己的一道防禦線,抵禦著那些長翅膀的東西,和藏在積雪下面的東西。唐冬陽被臺階絆了一跤,撞在了門上。
慌亂之中,他忽然留意到了門上的抓痕。
好像是一隻用爪子刨門,急著要進去避寒的小狗。
自己出門的時候沒注意到這裡有這些抓痕。
現在,唐冬陽的心跳聲比周圍的一切聲音都更清晰。
他甚至根本聽不出來後面到底是不是有什麼在跟著他。
萬一.....萬一他們已經跟上來了,而母親把門鎖上了,怎麼辦?
唐冬陽已經被恐懼給淹沒了。
他伸手拉了拉門,還好門順勢開了。
唐冬陽幾乎是滾著進門的,順手就把門給關上了。
外面傳來聲音,就好像追趕他的東西已經登上了門外的臺階一樣。
他的手指一直從鎖上滑下來,沒法把鎖釦好。
咬緊了牙關,他用力的拉住鐵把手,用力的把門猛地關上了。
茫然的盯著門看,有人站在另一邊。
這道門可能完全無法抵禦門那邊的東西。
呼哧呼哧的呼吸聲飄進了屋裡,一陣陣地向他襲來。
散發著松樹和汗水的味道。
劉銘在這地方,漸漸發現了黑熊精也是雄踞一方的勢力之一。
雖然他平時看起來的確是和藹可親的,可是不代表那就是他真實的樣子。但是,劉銘還是覺得,至少他對自己是不錯的。
也許他們真的是很投緣,一見面就能成為朋友的那種。
但是他其實已經過了那個天真的年紀了。
就連愛情,他都已經不怎麼相信了。
更何況是友情呢?
很多那人吹噓自己的兄弟如手足,可以在困難的時候兩肋插刀。
女人之間的友情則是塑膠情,根本就是表面和睦,內裡明爭暗鬥。
男人之間的友情才叫友情呢。
但是他們自己心裡其實知道,他們才是背叛之後最狠的那一個。
他們早就學會了競爭,學會了把別人都當成自己的對手。
只要有必要的話,那就拼個你死我活。
所以,劉銘知道,自己是不能把黑熊精真的當做朋友的。
至於他為什麼要對自己那麼好,這其中肯定是有什麼目的的。
這一點不會隱藏得太久了。
“劉叔叔,爸爸出去了好久,還沒有回來。你去找找他吧。”
有熊孩子來跟劉銘說。
“真的呀,那我出去找找,你們好好待在家裡。”
於是劉銘就穿上大衣,出門去了。
在外面,他很輕易的就聞到了黑熊精的妖氣。
同時,還發現這其中有一股血腥的味道。
他立刻找過去了,然後發現,黑熊精已經跟一頭獅子精打起來了。
這地方竟然會有獅子?
不過這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唐冬陽炮灰了家,這時候,媽媽從廚房裡衝了出來。
她用跟爸爸說話的時候一樣的那種惡狠狠地語氣,責罵著唐冬陽。
“我告訴過你小聲關門,你忘記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偷偷的看了門一眼,氣味消失了,呼吸也消失了。
當然,如果門外真的有什麼的話。
在跟母親站在一起的時候,他的恐懼就像是春天融化了的雪一樣,漸漸消散。
最後的一點力氣也耗盡了。
唐冬陽的腿都軟了,靠著牆以免自己摔倒。
媽媽的表情立刻就變了,她看起來已經不再嚴厲和謹慎了。
像是回到了從前的她。
她終於察覺到了唐冬陽的情況。
唐冬陽溼漉漉的褲子上沾滿了雪。
“你去哪兒了?我告訴過你什麼,啊?說了讓你呆在家裡的!我對你來說什麼也不是嗎?”
唐冬陽看到母親的表情,很害怕她會哭。
他像小時候一樣,向她伸出手,想讓她擁抱自己。
但母親很快就鎮靜下來了,恢復了平時的表情。
她的眼睛像鋼鐵一樣閃閃發光,她的聲音也尖銳了起來。
“你爸爸找不到他的煙了。說實話,是不是你拿走的?你偷偷抽菸了?”
“我.....我感覺有人在追我......。”當唐冬陽想解釋的時候,忽然就結巴了。
他的眼睛裡湧出了淚水。
母親附身在他的衣服上聞了聞,想找到煙的味道。
然後她懷疑的眯起了眼睛,朝前院的方向看了看。
她的表情一下子變了,捂住了嘴。
“看!籬笆那邊!”
唐冬陽的心開始呼呼呼的跳起來,感覺是追著自己的那個東西跟了過來。他真的聽到了抓門的聲音,就和夢裡的一樣。
母親用手指示意他,他朝著窗外望去。
透過玻璃上的窗花,他勉強能分辨出雪地裡毛茸茸的剪影。
是狗。
但只是一群無家可歸的流浪狗。
這讓他想起了在森林邊緣的飢餓野獸。
母親笑著說:“你是害怕那些狗嗎?其實它們也是怕你的。”
“它們剛剛一直追我,如果它們有狂犬病怎麼辦?”
母親臉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了,就像是生平第一次看到這種生物一樣。就像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東西一樣。
“要是它們追著咬麗陽怎麼辦?”
“媽媽?”
“我希望你父親能帶著獵槍,把它們都殺了。”
“媽媽,它們也是有生命的啊。”
唐冬陽想象著那一幕,覺得太過殘忍了。
“什麼?它們到底是你的朋友還是敵人?你想清楚了嗎?”
母親煩惱的嘆了一口氣,唐冬陽咬著嘴唇,目不轉睛地盯著那片長滿了蜘蛛網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