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林如海之悔悟(1 / 1)
就在甄應嘉和東安郡王穆翔說起向司勝時,當事人向司勝正坐在南鎮撫司的衙署中,聽著下屬的通稟。
“回大人,衛若蘭已經南下,他自己明著帶著五百人,暗地裡還有五百人跟著。”
聽到這個訊息,向司勝頗為不屑:
“忠順王未免也太看得起本官了,竟然派一個毛頭小子來,而且這毛頭小子還以為自己很有本事,竟然兵分兩路,以為本官不知道嗎?”
下屬也跟著譏諷道:
“就是,他還以為自己的做法很好,卻不知,早就被咱們的兄弟全程跟蹤了。”
向司勝思索了一番後,接著不屑囑咐:
“繼續派人跟著就是,只要注意暗中那五百人的動向就行,其他的不用管了。”
“本官就不信,一個毛頭小子能翻起多大的浪。”
下屬恭敬應承。
向司勝又說道:
“咱們現在最主要的任務是監視欽差,以及王爺的安排,武林大會的請帖可發完了?”
下屬回道:
“大人放心,屬下等早就發完了,整個南邊只要叫得上名號的門派幫派都有下請帖,幾乎都回應說,臘月初八絕對趕來金陵城。”
向司勝道:
“很好,王爺的任務萬萬不可懈怠,不然你我的頭顱都有可能不保。”
下屬聽後,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大人,話雖如此,可咱們真的要跟著王爺一條道走到黑?”
向司勝冷然回道:
“不然呢,你覺得咱們還有得選嗎?”
“眼下的局勢,你又不是不知道,想在金陵城裡站住腳跟,就必然要經過甄家,王爺的認可。”
“咱們南鎮撫司,自成立以來,就不受京城的統屬,有咱們自己要走的路,你可明白。”
屬下似懂非懂,就算不懂,也不敢追問什麼了,只知道,他們風羽衛南鎮撫司幾乎是沒有回頭路了。
……
……
廣陵城。
作為運河最初的終點,廣陵城其實比金陵城更早繁榮昌盛,只不過,隨著時間推移,廣陵城的地位不如金陵城重要。
不過,依舊是江南第二重要且繁榮的城池,尤其是隨著鹽政衙司設立於此後,更讓廣陵城有了不可替代的地位。
城內的鹽商十分富庶,為此不惜花重金開鑿了一個人工湖出來,建設了不少樓臺亭閣,被後人譽為‘瘦西湖’。
也因此產生了不少勾欄青樓,真正的銷金窟,每夜都是燈紅酒綠,足以可見廣陵城內的富庶程度。
廣陵巡鹽御史府,位於廣陵城偏東北的位置,不算大但也不算小。
林如海自高中探花郎後,就被賈家‘搶’為了女婿,賈家可是勳貴之家,很少會有勳貴之家願意將女兒嫁給進士,哪怕是狀元郎。
當時賈家的舉動,讓不少人都非常不解,可有心卻知道,賈家的舉動,不過是為了討好剛御極沒多久的靖熙皇帝。
因為林如海頗受靖熙皇帝器重,直接點為了巡鹽御史這樣既有油水又十分重要的官職。
雖然巡鹽御史才正七品,但卻是真正的位低權重的官職,整個鹽政都在林如海的監督之下,只要林如海說某些鹽稅不對,就算是鹽運使也得倒黴。
同時,這樣的巡鹽御史整個大盛朝也就三位,地位極為特殊。
靖熙皇帝派林如海來任巡鹽御史,當然不僅僅是為了讓他監督鹽政,還充當靖熙皇帝的眼目,傳遞整個江南的訊息。
當年靖熙皇帝才上位,大赦天下,加開恩科,正巧林如海就高中了探花郎。
隨後授官,接受重任南下,最開始林如海意氣風發,畢竟廣陵城和他的老家姑蘇城相隔就不遠,這番上任,頗有衣錦還鄉的意思。
加上靖熙皇帝親自召見,交給他重任,林如海自然是十分激動,初入官場的他,只想著終於可以一展宏圖,實現自己的抱負了。
更別說,賈家點了他為姑爺,將賈敏嫁給他,正所謂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林如海一下就佔全了,自然更加意氣風發了。
可是,隨著南下來以後,林如海才發覺,一切都沒有他想得那麼美好。
初來第二年,賈敏就患上了怪病,請了眾多大夫醫治,沒一人能夠診斷出是什麼病,只說賈敏原本生活在北邊,南下有些水土不服才染了疾。
林如海是個文人書生,又是初入官場,既然這些大夫如此說了,他也就信了。
期間賈敏多次懷孕,卻多流產,林如海總算是發現了一絲不對,急忙抽身回家陪伴著賈敏,至於自己的本職事情,自然也就放在了一邊。
也正如此,賈敏再次懷孕時,總算順利產下一女嬰,也就是林黛玉。
又因賈敏本就患疾,林黛玉一出生,就體弱多病。
林如海眼見總算生出一個後代來,當然是視如珍寶,遍尋名醫,替林黛玉看病。
好在林黛玉還算堅強地活了下來,沒想到林黛玉六歲時,賈敏終究是沒有扛過去,病逝了。
林如海總算是明白了過來,暗中咬牙切齒,為了保護林黛玉,不得不忍痛將林黛玉送至賈府去。
賈家畢竟還是國公府,而且可以和賈家眾多姐妹一起長大,還有一個親外祖母賈母在。
更重要的是,林如海下定決心,一定要挖掘出自己髮妻之死的真相,林黛玉在他身邊,會讓他分心不說,還可能遭受危險。
因此,林如海將林黛玉送至榮國府寄養。
一晃幾年過去,林如海是越查越心驚,越查越是無法面對,越查越是憤怒,甚至是麻木。
而且他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然也染上了怪病,他年齡也才四十出頭,正值中年,不可能如此輕易染上重疾的。
想到自己所查,林如海有種無力感,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向靖熙皇帝通稟,到如今也有些不敢上報了。
這時的林如海,躺在床上,頭髮稀疏花白,整個人面容枯瘦,如同皮包骨。
坐在床邊的是林黛玉,正以淚洗面。
“玉兒,別哭了,為父早就明白了,終有此一劫,你不用為我傷心,你這樣,為父心裡更加難受。”
林如海時不時規勸一二。
林黛玉聽得肝腸寸斷,心如刀割,淚如雨下:
“爹爹……當年孩兒離開您時,您還健健康康,如今卻成了這個樣子,娘已經離我而去了,若是爹爹你也……女兒還如何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