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朕打算賭一把（1 / 1）
京城，皇宮。
進入深秋，整個皇宮看起來都有些蕭瑟，更顯肅穆和莊重。
“果然如朕猜測的一樣，甄家膽大包天，罪大惡極，罪不可赦！”
御書房裡，傳來了靖熙皇帝的咆哮聲。
在殿內，還有身著襖袍的忠順王，聽到靖熙皇帝的怒斥，忠順王不敢接話，低著頭一言不發。
“就這些罪證，足夠抄他們家一百遍了，混賬東西！”
靖熙皇帝將手中得到的罪證，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忠順王不明所以，只得小心翼翼地詢問：
“皇上，這甄家到底做了什麼？”
靖熙皇帝瞪大眼睛，怒斥：
“還能做什麼，整個鹽政衙司都成他們甄家的開的，從鹽場到百姓桌上的菜餚，官鹽早就名存實亡了，朕以為，可以改名為‘甄氏鹽’了！”
忠順王聽了，輕嘆：
“皇上，臣弟此前雖猜測甄家狼子野心，可也沒想到，他們竟然敢隻手遮天，胡作非為到如此地步，簡直駭人聽聞，聞所未聞！”
靖熙皇帝陰沉著臉色，咬牙切齒：
“那麼你覺得，朕該如何處置？”
忠順王無話可回了。
按理，眼下有確鑿的證據，靖熙皇帝完全可以直接對甄家抄家。
可問題是，甄家有位輩分極高的甄老太妃在皇宮內，別說靖熙皇帝要敬著，就連太上皇也只得敬著。
靖熙皇帝如此敢抄甄家的家，甄老太妃自然會發怒，在這個孝義為主的時代，皇帝也得盡孝，不能隨意忤逆長輩。
更重要的是，太上皇在背後虎視眈眈，不然靖熙皇帝或許也沒那麼多的顧忌。
僅一個甄老太妃，靖熙皇帝咬咬牙或許可以頂住壓力，可加上太上皇就不同了，光一個孝義的名頭，就足夠讓他這個皇帝的威望大打折扣了。
雖然大盛朝，皇權至上，可皇帝手中的權力，並不是完全沒有限制，太上皇也算皇權。
靖熙皇帝若做得不對，就有被廢立的風險，若是失去了所有大臣的支援，皇帝有權也等於沒權了。
因此，靖熙皇帝的詢問，讓忠順王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
靖熙皇帝其實也明白這其中的結症，眼見忠順王不回答，他也並不惱怒，逐漸平穩情緒，思索起對策。
過了良久，忠順王提議：
“皇上，臣弟以為，甄家雖不能動，但鹽政衙司必須要恢復，不然每年少二三百萬兩的鹽稅，還有可能讓百姓失去對官鹽的認知，讓此後私鹽更加氾濫。”
靖熙皇帝輕嘆：
“也只有如此了，廣陵鹽運使等一眾人，通通要革職才行。”
忠順王擔憂地提醒：
“只是甄家肯定不甘心就這麼被朝廷打破他們家的得利，到時候恐怕會有反擊和報復。”
“臣弟擔心，梅節臨怕是招架不住，得想個萬全之策才行。”
靖熙皇帝卻陰沉著臉色說道：
“什麼萬全之策？哪來這麼多萬全之策，眼下的局勢，容不得朕再拖了。”
“梅節臨在奏摺上說了，這次能夠查到甄家的罪證，全靠了衛若蘭，若非是衛若蘭，這些罪證無法得到。”
“同時，梅節臨大大誇讚了衛若蘭一番，似有舉薦之意。”
忠順王聽了，遲疑詢問：
“皇上，您的意思是…？”
靖熙皇帝眼神微閃：
“既然他如此推舉衛若蘭，說明衛若蘭還真有點本事，你不是說，他已經拿下了南鎮撫司嗎？”
“能夠在這麼短時間裡，將南鎮撫司控制下來，果然不負朕的期望。”
“所以，朕打算賭一把！”
聽到靖熙皇帝似乎有幾分興奮的意思，忠順王大驚：
“皇上，不可啊，鹽政關乎朝廷稅收大計，全部賭在一個不到弱冠之年的人身上，未免太不妥了。”
靖熙皇帝擺手：
“朕自然明白，可朕沒有更好的辦法了，所以朕說要賭一把。”
“賭對了，鹽政衙司重回朝廷掌控，每年上交鹽稅，充實國庫，賭錯了，大不了維持現狀，何樂而不為？”
忠順王張了張嘴，欲言又止，這話似乎對，卻又似乎不對，他總覺得奇怪，只是哪裡奇怪，一時間想不到。
“好了，朕已經決定了，就這麼做，希望朕這次能夠賭對！”
靖熙皇帝不再多解釋什麼，下定決心要賭一把了。
忠順王倒吸一口涼氣，實在不明白，靖熙皇帝為何突然間如此激進。
可就在他不明所以之時，靖熙皇帝給了他一個解釋：
“原本朕以為，有保桓當的支援，京營提督位置是林適向的了，可沒想到，太上皇突然又改變了主意，他似乎有意看朕的笑話。”
“南邊的事情，朕沒有精力去管，只能放手一搏，眼下最重要的是，徹底拿下京營，朕才算是可以真正的高枕無憂了。”
這話一出，忠順王算是明白了過來，靖熙皇帝主要目標，還是放在了北面，南邊的事情，也只能期待梅節臨和衛若蘭兩人可以給他們帶來好訊息了。
微微點頭後，又皺眉追問：
“皇上，那麼江南大營呢？東安郡王穆翔呢？就視而不見嗎？”
靖熙皇帝聽了，伸出手來，扶著額頭，頗為頭疼地說道：
“只能先一步步來了，朕御極十幾年，沒想到，到如今，局勢反而比朕御極時更為艱難。”
“忠順王，看來你我都得做好準備了……”
最後的話，讓忠順王聽得膽戰心驚，難道他們真的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了？
……
……
略武將軍府。
“寶姐姐，你都看了好久，快給我看看，相公到底寫了什麼？”
後院中，史湘雲正準備從薛寶釵手中奪走一封信，這信自然是衛若蘭親筆所寫，寫給薛寶釵的，所以薛寶釵先看。
史湘雲是個無所顧忌的人，既然已經認了薛寶釵為衛若蘭的嫡妻，就徹底將薛寶釵當做了自己的親人。
時常邀請薛寶釵來略武將軍府，同時也毫不隱藏地將將軍府的一些事情告知薛寶釵。
薛寶釵最開始還有一些遲疑，後來也就習慣了，反而逐漸代入了府中大婦人的角色，幫著史湘雲處理了不少事情。
眼下，恰巧衛若蘭來信，而且是寫給她的，薛寶釵自然是視如珍寶，看了一遍不好，再看第二遍。
這時，看到史湘雲要搶，薛寶釵眼疾手快，先將書信捧於懷中，又羞紅了臉頰嗔道：
“胡鬧，衛郎不也給你單獨寫了信，為何還要來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