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徹分家產心難安(1 / 1)
很快,衛若蘭便拿來了林如海說的夾層裡的家產。
多是一些身契、房契、店鋪契書、田產等,其中有廣陵城的,也有老家姑蘇城的。
林如海將其分了分,看著衛若蘭說道:
“想必此後賢婿定然在京中定居,這些店鋪田產,就全部變賣折現了,家中的僕人,你們想留的便留下,不想留的,打發些許銀子離開就是。”
“我自不能看到你們大婚之時了,也不能替玉兒親自準備嫁妝了,不過,想來有錢莊那三十幾萬銀子,加上這些,也足夠置辦眾多嫁妝了。”
“另外,還請賢婿明日去錢莊兌五萬兩的銀票來交給賈璉,也算是這些年,多謝他們家對玉兒的照顧了。”
“這三份,是我準備給白氏三人的,倘若她們接受了,也就罷了,若是心有不滿,就按賢婿所言辦就是。”
看著這些東西,衛若蘭頗為感觸,林如海算是將大部分家產都交給了他,便一一應承。
林黛玉則已經開始抽泣起來,她雖知道林如海終究要離她而去,可看到林如海分家產,還是傷心不已。
好在衛若蘭就在她身邊,輕輕摟著她,小聲安撫了幾句,讓她微微好受了一些。
林如海心疼不已:
“好了玉兒,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你還年輕,未來的日子還長著,為父不可能一直陪著你。”
“只盼著你們二人,相互扶持,互相理解,夫妻之間,和諧共處,不要有口舌,若有不滿,多多為對方著想。”
說到這裡,叮囑衛若蘭:
“賢婿,玉兒性子是直了一些,往後你得多擔待一些。”
又囑咐林黛玉:
“玉兒,賢婿是做大事的人,不可能什麼事情都能兼顧到,尤其是後院的事情,你莫要因為他一時的疏忽,就與他置氣,要多多體諒才是。”
衛若蘭和林黛玉兩人聽了,皆是恭敬應承。
因擔心林黛玉會一夜都沉浸在悲傷之中,衛若蘭緊忙轉移話題,說起了輕鬆歡快的事情來,算是緩和一些氣氛。
待到四更天時,林如海和林黛玉都撐不住了,紛紛睡著了,林黛玉自然是靠在衛若蘭身上睡下的。
衛若蘭有武藝在身,倒不用休息太多,微微閉眼就算是休息了。
……
翌日。
一大早,林黛玉就被衛若蘭喚醒了:
“黛玉,醒醒。”
睡夢中的林黛玉立馬驚醒過來,下意識看向了床上,見林如海還在,鬆了一口氣,又看著衛若蘭:
“衛郎,你一夜未睡吧?快去休息吧。”
衛若蘭微微搖頭:
“不用,我是習武之人,不用休息太多,我本不想喚醒你,只是,今日我還得去辦一些事情。”
林黛玉面露幾分羞愧和不捨,凝視了衛若蘭一會後,輕輕點頭,又囑咐衛若蘭小心之類。
因不能離林如海,所以林黛玉只得讓紫鵑替自己送衛若蘭離開。
對於紫鵑,衛若蘭倒挺有好感,知道她對林黛玉最是忠心。
不過也知道,她終究是賈府的丫鬟,便故意在一處無人之地時,叫住了她:
“紫鵑,等一下,我有些話要同你說。”
紫鵑疑惑地回道:
“衛公子,你說,我聽著。”
“我知你忠心黛玉,如今我成了黛玉的未婚夫,不知道你是什麼想法?”
聽到這話,紫鵑眼底明顯有些躲閃的神色,似乎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
衛若蘭皺了皺眉頭:
“我知道,你是覺得黛玉應該嫁給你們賈家的賈寶玉對嗎?”
紫鵑渾身一顫,急忙低頭回應:
“沒有,我絕沒有這樣的想法。”
衛若蘭見她如此,哪裡還不知她是因為害怕自己,也怕擔上什麼罪名,所以才如此回答了。
輕輕嘆了嘆後,說道:
“罷了,我現在說什麼,你可能或許也未必認同,但我可以告訴你,我不比你眼中的寶二爺差。”
“至少,我不會讓黛玉受委屈,你看著就是,若有半點不對,你只管來指責我。”
紫鵑也明白了他的心思,微微點頭:
“奴婢省的。”
衛若蘭又接著說道:
“現在有一事,你必須要承下,我和黛玉說的話,你不得輕易外傳!”
這才是衛若蘭主要目的,紫鵑既然是賈家的人,此後定然少不得有人問她話。
紫鵑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再次點頭:
“奴婢記住了,公子請放心就是,我不會亂說的。”
見她應承了,衛若蘭這才鬆了一口氣,想了想,從口袋裡拿出了一點銀子,賞給了她。
紫鵑本不想接的,可轉念一想,便明白衛若蘭的心思,恭敬接下後,又答謝衛若蘭的賞賜。
……
……
衛若蘭剛出林府沒多久,和宋氏有染的林家本宗老爺林延厚,便來見林如海了。
林延厚比林如海輩分要大上一輩,可年齡和林如海卻沒大多少,是林家本宗裡頗有威望的人。
見了林如海後,假惺惺地詢問了一番病情,又說自己來廣陵城公幹,恰好聽到了林如海再次病重,所以才過府來看望。
林如海客套感激道:
“多謝族叔牽掛晚輩,恕林海招待不周,族叔莫要怪責才是。”
林延厚則擺手:
“你不必這麼說,眼下誰敢怪責你啊……”
林如海這支並不興旺,早就沒了近一點的親人了,這林延厚和林如海算起了已經出了五服,不過是同宗而已。
又聽林延厚說出了他來的真正目的:
“侄兒啊,只可憐你膝下竟沒一子嗣繼承你這偌大的家業,我是覺得,要不要從族中過繼一子侄來?”
“一則,可替你扶孝送終,二則,黛玉也好有個依靠啊,你這支也算是沒有斷了香火,你意下如何?”
這個提議,其實林如海早就想過,可很快就被他否決了。
倘若早就謀劃,過繼一個可靠的繼子自然沒問題。
可這時倉促過繼,就不是給林黛玉找依靠,簡直就是給林黛玉添堵。
所以,想了想後,林如海早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當即拒絕:
“族叔,不必了,我已經替玉兒定下了一門親事,她也算是有了依靠,至於我這一支,香火斷了也就斷了,誰叫我林海命薄,註定無兒。”
“好在,還有一個玉兒,也不算是徹底絕後,這也就足夠了。”
林延厚聽了,臉色有些僵硬,乾笑兩聲,接著勸道:
“侄兒,你可得想明白啊,女婿再好,那也是外人,若從族中過繼一個,就是你的子嗣。”
“此後黛玉就算嫁人,怎麼說也是有孃家的,受了委屈,自有孃家人替她說話。”
“若不過繼,就只得任由夫家欺負她,她連個訴苦的人都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