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黛玉見事有明悟(1 / 1)
林料的心思,衛若蘭心知肚明,並不急著點破,抬手說道:
“罷了,不過就是一些小瑣事而已,你既是管家,自當可以拿主意,不必什麼事情都來請示我。”
這話一出,林料大喜,急忙點頭:
“是是是,小人知道了。”
說罷,便恭敬退下。
衛若蘭則抬腿往林黛玉住的院落而來。
這邊林黛玉已經醒來,正找尋衛若蘭呢,便看到衛若蘭進來了,瞬間安心。
“黛玉,你若困,便先躺著,明日一早再起也無妨。”
衛若蘭見她滿眼哀愁,頗為心疼。
林黛玉凝望了他一會,微微搖頭:
“不,今夜我若不出現,她們還不知會起什麼心思呢。”
眼見林黛玉堅持起床,衛若蘭也不再多勸,只道夜裡涼,多穿一些,又看著她穿戴好,這才攙扶著她往外頭去。
攙扶著林黛玉來到靈堂前,自然少不了一番哭泣和跪拜,白氏三個姨娘妾室已經在守靈了,見林黛玉哭得傷心,便都上前勸慰。
林黛玉知道三人是什麼人,便不讓她們碰自己,只讓衛若蘭跟在身邊。
這讓白氏三人皆十分尷尬,不上不下,一時愣在了原地。
少頃,賈璉和賈薔也來了,換了一身衣裳的賈璉,似乎底氣又恢復了。
來到靈前,恭敬祭拜一番後,這才來到林黛玉面前,小聲勸慰幾句,無非就是節哀順便,保重身子的話。
林黛玉則小聲回應感激,不過似乎一切以衛若蘭為主,當衛若蘭為眼下林家的主事之人了。
賈璉見狀,便也不再顧及,說道:
“林妹妹,就算衛若蘭是姑老爺定下的人,可眼下畢竟還沒成婚完禮,這林家的事情,是不是不要讓他摻和太多了?”
這話是當著衛若蘭的面說的,衛若蘭自然不會當做沒聽到,當即冷然回應:
“賈璉,我敬你叫你一句璉二爺,可你若有家教涵養,就該遵守,岳父生前的囑咐,你是把我當做林家外人?”
說話間,指著白氏三人,繼續道:
“岳父臨終前,你不在場,可白姨娘三人可都在,岳父已經分好了家產,並且當眾讓人立下白紙黑字的遺囑。”
“遺囑明確提到,此後將黛玉託付於我,林家的大大小小事情,皆由我做主。”
賈璉臉色鐵青,看向了白氏,白氏微微點頭,似乎認同了衛若蘭的說法。
“來人,將遺囑拿來給賈璉看清楚,免得說我是林家的外人!”
吩咐一下,便有下人拿來了林如海臨終前立下的遺囑。
林黛玉眼眸低垂,情緒極為低落,輕聲勸道:
“璉二哥,先父才歿,屍骨未寒,遺囑是當著所有人的面立下,還請璉二哥多為遵循,這畢竟是先父的遺願!”
說話間,賈璉也已經看完了遺囑的內容,看到上面說,只給他拿五萬兩銀子後,瞬間怒火中燒。
巡鹽御史是出了名的有大油水的官職,非帝王心腹不可任。
賈璉此前就推測,林如海這些年,最少也積攢下了幾十萬兩銀子的家財。
他陪著林黛玉南下,其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為了林如海的遺產,眼下竟拿五萬兩銀子,就打發了?
這是當他傻,還是不把賈家放在眼裡?當窮親戚打發呢!
“賈璉,你可看清楚了,遺囑說的清清楚楚,當時白姨娘她們也都在,只你在外頭喝花酒不在場,怪不得別人。”
片刻後,衛若蘭冷然接話道。
賈璉氣得牙癢癢,瞪著他:
“你休要胡說,我是去接薔哥兒去了,白天姑老爺還好好的,誰知道晚間就歿了?”
這話說得有些衝了,林黛玉聽了,原本就哀傷慘淡的俏臉,更為慘白了,嘴角囁嚅著:
“璉二哥,你少說兩句吧,爹爹他這病來得兇猛,難道誰還盼著他歿不成?”
賈璉這時才意識到,自己怒急失言,急忙給林黛玉賠不是:
“林妹妹莫怪,都怪我給衛若蘭這小子氣糊塗了,衝撞了。”
林黛玉泫然欲泣:
“璉二哥,我知衛郎得罪過二/奶奶,可今日,我們已經定親,他就是我的夫婿,再怎麼說,如今也算是親戚,還請璉二哥莫要再起什麼爭執,一切以先父喪禮為重,如何?”
賈璉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樣子,心下不忍,咬了咬牙,看向了白氏,目光最終落在了衛若蘭身上。
長呼一口氣後,說道:
“好,那就不說了。”
說罷,便往外頭而去。
白氏似乎感知到了什麼,一邊抹眼淚,一邊往外頭去。
宋氏和畢氏二人對視一眼,也不甘落後,紛紛假裝哭泣著離開。
原本還算熱鬧的靈堂裡,就只剩衛若蘭和林黛玉兩個主子了。
林黛玉見此,眼淚直落,她自然知道,眼下才剛剛開始,賈璉等人肯定還會再鬧。
衛若蘭輕輕攙扶著她:
“黛玉,去坐一會吧。”
林黛玉看著黑漆漆的棺槨,微微搖頭,不過卻靠在了衛若蘭身上,小聲說道:
“衛郎,讓你受委屈了。”
衛若蘭聽了,心下一顫,柔聲回道:
“何來如此說,我早就知道他們會如此的,沒什麼,倒是你,得看明白通透一些,切莫認死理,知道嘛。”
林黛玉微微抬首,看著衛若蘭俊美側容,慘笑著應承:
“嗯,我知道,爹爹和衛郎你都說過的,加上剛剛看到的,我也算是看明白了一些。”
衛若蘭突然想到,林黛玉還不過十一二歲,這個年紀,竟就要經歷這些苦難,又要看到這些陰私瑣事,便很是心疼。
伸手摟著她,溫聲提議:
“黛玉,待明日起,你就待在後院好了,前面發生何事,你都不用管,一切都有我來處置,如何?”
林黛玉哪裡不知衛若蘭心思,當即搖頭:
“不……若在此前,我自不願意看到這些,可到如今,我方明白,人活在世間,少不得要經歷這些,看透那些。”
“也是從衛郎你開始,我才知,世間哪裡有什麼完好人,不過都是人前戴著好人面具,私下便又換了一個面具罷了。”
“如今,爹孃都去了,我若還不明白這些,此後如何自立?”
衛若蘭聽得心疼不已:“有我呢,還有我在呢。”
林黛玉眼角噙淚,哽咽著:
“正因為衛郎,我才更應明白這些,雖不說替你分憂,但絕不給你舔麻煩啊……”
這番話說得衛若蘭內心大顫,再不顧及什麼,將她抱住,緊緊抱住,嘴上雖說不出話來,心裡卻在唸叨著,此生絕不負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