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煉獄 4(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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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屍被拴在體育館,其中就有麗娜,少年呆呆地看著她,曾經的青梅竹馬,最初也是最後的夥伴,此刻她的眼睛空洞而血腥,衣服也破舊不堪,還有一個醜陋的項圈,上面繫著一條鏈子。

儘管如此,她的臉依舊是那麼的清晰,那麼的讓人難以忘記,那麼的讓深刻。

“我在確保學校安全後出去探索這座城市時找到的。”

何老師說。

“你為什麼帶我來這裡?”

“當然,她曾經是我的學生,保護她是我的責任。”

“責任?你瘋了。”

少年把目光轉回何老師,她的臉上仍然掛著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就算是這樣,你能說要殺了它們嗎?包括你的青梅竹馬麗娜。”

何老師問著、

少年咬著嘴唇,麗娜被感染的那一天,他無法開槍,他不能殺他兒時的朋友,儘管她自己想以人類的身份死去。

那時,他和今天的何老師、那些倖存者一樣,放棄喪屍的責任。

但現在,如果可以,他能殺了麗娜,因為麗娜告訴過他,如果他們還能再見面就殺了她,她不應該像這樣被拴在健身房裡吃人,何老師的行為不過是虛偽的褻瀆。

“殺喪屍是我的責任,哪怕是現在。”

少年說著。

何老師的臉色扭曲了。

“嗯,有意思,那最後給你看個好東西吧。”

何老師喃喃自語,朝著後面那人點了點頭,頓時,那人會意,然後出去,不到幾分鐘,就帶來了一個人,是雲彩。

然後無情的將她帶過來,幾分鐘後,健身房的門開啟了。喪屍越來越興奮。

少年一行人,在的是二樓,雲彩在一樓。

“你要做什麼?”

少年問。

“按計劃,在她之後就是你。”

何老師說著,然後舉起她的左手示意,頓時那些倖存者將雲彩推入到裡面,然後把門關上

喪屍蜂擁而至,雲彩倒下了。

“不要!別過來!”

雲彩站起來揮舞著手臂。

“老師,快停下來!”

少年叫道,他劇烈地搖晃著身體掙扎著,然而,雙臂被兩名那些倖存者按住,他甚至都無法拔出他的刀。

雲彩避開伸出雙臂的喪屍,朝門口走去,但它打不開,它是從外面鎖上的。

“快幫忙我!”

雲彩尖叫著敲了敲著門,飢餓的喪屍拖著鏈子從後面逼近。

但是他現在雙手被綁,手無寸鐵,他什麼也做不了。

“雲彩!”

少年也哭了。

“請幫助我!”

她抬頭看向何老師,她們的目光混雜在一起。

她在那裡不知所措,被身穿制服的喪屍抓住肩膀往下拉,她尖叫著,她的衣服破了,露出內衣和雪白的皮膚。

一隻喪屍咬了她的胳膊,她的胃被幾具屍體撕開,脖子的皮膚被撕掉了,從撕開的腹部取出內臟。

雲彩舉起剩下的右臂,像是求救,或是尋求不該存在的救贖。

她突然失去了力氣,她的手臂掉了下來,然後尖叫聲消失了。

少年看到了整個事件,他無法移開視線,目睹著煉獄一般的情景,因為這是一條他無法挽救的生命。

太殘忍了,她是無辜的。

而他,也只能袖手旁觀。

隨著喪屍陸續聚集,雲彩的屍體已經不見蹤影,麗娜也朝那個方向走去,少年發出無聲的哭聲。

看向何老師,他的眼神冰冷無比,然而,他的唇卻緊緊抿著,少年喘著粗氣。

“別掙扎了,那個手銬是用特殊的材料製作的,叫做天命石,專門剋制鬥氣者,你是無法擺脫的。”

以此為訊號,站在一旁的倖存者們將少年帶走了,一共是三個倖存者加上何老師就是四個人。

“你還要這樣幹多久?快停下!”

少年掙扎著,然而那個手銬限制了他的鬥氣,他整個人的鬥氣都好像被封印了一樣。

他用頭撞了抓住他右臂的男人,然而,額頭卻被手槍的握把擊中,他仍然反抗,鮮血在滴落,踩在對手的腳上並壓碎對方小指。

男人終於放鬆了一點力氣,然而,他很快被站在左邊的另一個人推倒了,緊接著,一支霰彈槍的槍口對準了他的右腿。

“它們會在沒有腿的情況下感到十分的滿足,那些喪屍最會品嚐人類的痛苦了。”

何老師說,拿著霰彈槍的男人點了點頭,一根手指放在扳機上,即將要開槍。

突然,窗玻璃上開了一個小洞,一道聲音劃破空氣,拿著霰彈槍的男人的腦袋被炸掉了,失去大腦訊號的身體靠在柵欄上,然後他手裡拿著槍摔下了樓。

那個男人掉落在一樓,被喪屍們群起圍攻,很快就成為喪屍們的盤中餐。

——狙擊手……?

有人從外面射殺了那個男人!

“什麼!?”

騷動貫穿那些倖存者,何老師也蹲了下來,將目光轉向了外面,控制鬆了,每個人的注意力都從他身上移開。

-就是現在。

他拔出了藏在腳踝處的刀,按下按鈕並拉出刀片,一位注意到動靜的倖存者舉起了手槍,少年立刻跳起來,拔出了刀,那是刺穿皮膚,刺穿脂肪的感覺,當他把刀片滑向一邊時,鮮血從那個倖存者的脖子上噴了出來。

“怎麼可能那麼快……?”

那個倖存者放下手槍,他看著自己溢位的鮮血,十分吃驚,鮮血隨著心臟的跳動噴湧而出,動脈被切斷的男人緩緩跪倒在地。

這時,少年被拷住的手已經拿起了手槍,何老師見狀也掏出手槍,少年立即扣動了扳機,槍聲同時響起。

絢麗的鬥氣,摻雜著子彈,擦過少年的左肩,一股灼熱的感覺掠過他的全身。

何老師被他的子彈刺穿了左胸並倒下了,鮮血噴了出來,濺在玻璃上,然後停止了生命。

只剩下一名那些倖存者,他驚呆了,看著他的同伴們在他面前一個接一個地失去了行動能力,他手裡拿著獵槍站著不動。

“放下槍!”

少年伸出手槍大喊,此時,男人嚇了一跳,舉起了獵槍,突然又是玻璃上的一個洞。

這是從外面射出子彈的狙擊手,子彈穿透了該男子的左臂,摧毀了他的肋骨和肺部,男人跪下了,少年毫不猶豫的開了兩槍,子彈穿透了他的胸膛和霰彈槍,陷入了牆壁。

“你明明已經失去了鬥氣,為什麼那麼強!”

男人口吐鮮血倒地不起,難以置信的說著,心臟或肺部中彈並不一定意味著立即死亡,他邊咳嗽邊搖晃身體,他已經完全失去了鬥志,生命結束只是時間問題。

少年放下槍,他沒有時間確認何老師的死亡,拿到掛在倒下的人褲子上的登山扣上的鑰匙,他一邊跑一邊把它放進嘴裡,然後取下了那該死的手銬,扔在原地,一手拿著手槍就跑。

外面迴盪著那些倖存者的說話聲,他們一定是注意到了槍聲,感覺到了不尋常,增援部隊會來到這裡。

他得藏起來,但是剛剛何老師的那顆鬥氣子彈,讓他的肩膀,流血不斷,更是傳來練火焚身的灼熱感!

他開啟面向外面大樓的窗戶,高約三米,他毫不猶豫的一下子跳了出去,跳到了一個屋頂,然後鑽進去,他往裡面看了看,裡面沒有人,玻璃的尖端劃破了他的手背,但他沒有奢侈去關心了。

“真是無言...”

他用手捂住臉喃喃自語,他回頭一看,發現他的衣服破了,血肉從流血的傷口中探出頭來,佈滿了傷口。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傷口卻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隱隱作痛,被打的頭、左手手背被玻璃切割,除了肩膀中彈外,他還受了傷。

開啟附近的儲物櫃,有毛巾,拿一條毛巾擦去血跡。

他靠在牆上,撥出一口氣。

要不是外面有狙擊火力,他早就死了。

問題是誰是“狙擊手”?

那個在最後一刻狙擊那些倖存者並創造反擊機會的人,它的身份是可以預見的。

是那個室友,那個女孩。

她接受過戰鬥訓練。

他還教狙擊步槍和步槍,剛好能應付緊急情況。

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還有誰可以幫助他,是她也只能是她了。

“做得真好。”

少年輕聲呢喃,想著他的室友。

世界的另一個城市:

他凝視著蠟燭閃爍的紅色火焰,漆黑的房間裡,只有蠟燭的微弱光亮,包括電力在內的生命線早已中斷。

不是他忘了交電費,是因為沒有人留下來經營發電廠。

所以不管他怎麼按開關,燈都不亮,即使是晚上,路燈也不亮。

他走近被遮光窗簾緊緊遮住的窗戶,輕輕撥開窗簾的邊緣,向外看去。

城市依舊籠罩在黑暗之中,看不到房間的燈光,也看不到汽車的前燈。

天空烏雲密佈,所以沒有月光。

一片漆黑。

風越來越大,雨打在窗玻璃上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整個下午都在下大雨,他很幸運在雨水襲來之前找到了這個房間。

他現在在公寓樓頂層的一個房間裡。

雖然這是一個相當大的公寓,但他去的時候沒有人在那裡。

他猜他們要麼都死了,要麼被感染了。

一些房間的門開著,房間被洗劫一空。

感覺不像是被洗劫一空,感覺房間裡有什麼東西在橫衝直撞。

為了保險起見,他檢查了未上鎖的房間內部,但在這間公寓裡,除了他自己,沒有看到任何動靜。

確定之後,他決定暫時把頂樓那間還好沒上鎖的房間當做自己的棲身之所。

這個房間沒有被洗劫過的跡象。

似乎有些粗心的那些倖存者連門都沒有鎖就從附近出去了,再也沒有回來。

無論哪種方式,他都非常感謝鎖著的門和一個不受干擾的房間。

更何況在高處也好,因為感染者不太注意高處。

“嗯,還有……”

他坐在地板上,面向窗戶,把揹包裡的東西放在一張點著蠟燭的桌子上。

他選了一罐鹹牛肉和一瓶水,把剩下的放回揹包裡。

“我會喜歡這個的。”

說著,他雙手合十,開啟了罐子。

幾年前前,那還不是一頓飯,而現在,罐頭食品是一種有價值的食物。

並沒有物資充裕到可以稱之為奢侈的地步。甚至有人為了一罐食物而闖入商店。

慢慢品嚐油膩的鹹牛肉,試著增加一點飽腹感。

即使他還有很多食物可以備用,但他不能隨意食用。

因為他不知道下一份食物什麼時候有。

如果幸運的話,水仍然會留在安裝在公寓屋頂上的水箱中,開啟水龍頭就會流出。

他早些時候試過了,幸好這間公寓還有水。

吃完飯,他決定在這個房間裡環顧四周,一隻手拿著蠟燭,一邊咀嚼木糖醇口香糖而不是甜點,以防止蛀牙。

他不使用手電筒,不僅因為電池很浪費,還因為光線太強了,從外面就能注意到。

自然地,他去了廚房。

由於停電,冰箱裡的大部分東西都腐爛了,但他發現了幾瓶未開封的礦泉水。

從廚房下方的儲物空間裡,有幾罐和500克的白米。

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決定去看看其他房間。

結果,他找到了一些有用的東西,比如工具、電池、打火機和藥品。

現在的他不能看醫生,所以藥物特別有價值。

將它們正確分類並放入揹包中。

有一間兒童房,彷彿一家人住在這屋子裡。

標準兒童房,配有學習桌椅、書架和抽屜櫃。

衣櫃裡,清潔塑膠袋裡還放著一件校服。

估計是男生用過這個房間,答題紙散落在桌子上。

看著孩子們的房間,突然想起了從前的日子。

他沒想到世界會變成這樣。

他回到客廳,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躺到沙發上。

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他在這所房子裡找到的東西。

這是一個行動式音樂播放器。

它不是最新的超緊湊型產品,而是相當古老的手掌大小的產品。

此外,它是一種使用盒式磁帶而不是內建儲存系統的型別。

他敢肯定,這個家庭的人是有錢人。

他從他在房子周圍找到的一堆盒式磁帶中隨機挑選了一個,戴上耳機,然後按下了播放按鈕。

吹滅蠟燭後漆黑的房間裡,耳機裡開始傳出明亮輕快的音樂。

這也是一首很老的歌了……不禁苦笑。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首歌是一首反戰歌曲,現在應該還在電影和遊戲中使用。歌詞表達了普通人被徵召上戰場的感受。

“真是無言啊。”

能在這樣的世界生存下來,是他的幸運嗎?還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

他不知道。

對這個世界絕望而自殺的人很多,包括白天那個男人的屍體,現在它已經成為常態。

但他沒有勇氣因為懦弱而死。

當他周圍的人都在死去的時候,他是唯一的倖存者。

這就是他現在的樣子。

他很擔心感染者,但他告訴自己會沒事的。

他在六樓,燈都關了,所以從外面是看不到他的。

雨聲應該是抹去了一些噪音,樓梯也被堵住了。

他已經確認了,就算被攻擊也有逃生的方法。

所以這裡很安全。

再次這樣告訴自己後,他立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睏倦之中。

這幾天累得他實在受不了了,放開了神識。

幾年前,世界還很和平。

他把菲洲各地發生暴力騷亂的訊息和死亡人數當作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訊息。

當他在早餐桌上啃著麵包時,他會想,“啊,那一定很硬”,就好像這是別人的問題一樣。

不僅僅是他,他的父母,或者這個國家的大多數人都有同感。

當時,他甚至都沒有注意新聞。

“自前幾天以來震撼整個菲洲的神秘騷亂終於蔓延到雅州,這場已經死了上萬人的原因是……”

即便是幾天後傳出這樣的訊息,想必大多數人還是認為這件事與他們無關,其實他也是。

與其眼睜睜地看著數以萬計的連自己的面孔都不認識的人死去,他更擔心的是自己的考證有沒有過關。

心裡的某個地方隱隱覺得有些不妙,但他告訴自己,反正也快結束了。

“櫻國一家研究機構透露,在菲洲國家、引發騷亂的原因是一種新病毒……”

“感染這種病毒的人類會失去理智,變得兇殘,攻擊他人……”

“櫻國王儲已下令封鎖邊境,以阻止這種正在南梅洲傳播的病毒造成的破壞……”

“帝國目前還宣佈將召開緊急會議,研究如何防止病毒登陸……”

幾天後,當事情開始發生變化時,他仍然很平靜。

直覺不錯的人已經開始往人煙稀少的地區撤離,但包括他父母在內的許多在職成年人照常上班,照常工作。

所有人都將目光從迫在眉睫的危機上移開,完成眼前的工作,努力維持著正常的日常生活。

進出機場的航班數量急劇減少,經濟遭受了很大的損失,但即便如此,他也沒有把這件事當回事。

政府試圖關閉許多學校,但由於入學考試和期末考試的時間安排不一致,老師們抗議。

他可以承受。

最後,很多人都試圖繼續它們的正常作息,當然好景不長。

然後那天,突然,全世界被一道聲波轟擊,所有的網路訊號都被破壞了,然後幾天後是喪屍橫行,然後是天降隕石,種種災難,好似要將人類徹底滅絕!

“……!”

他從早上醒來,播放器已經播放完所有的歌曲,一片寂靜,陽光透過遮光窗簾的縫隙灑進來。

看看錶,已經是早上了。

揉了揉眼睛,他站起來,走到窗前,向外望去。

因為想起了不愉快的事情,內褲都被汗水浸溼了。

一想到要繼續那樣做夢,他就有點害怕。

儘管他打算接受它,但那天的事情仍然在他心中留下了傷痕。

傷口暫時癒合的可能性不大。

當他放鬆警惕時,他強迫自己回想起現在的破滅世界,然後拍打臉頰讓自己振作起來。

他今天也有很多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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