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千山萬水 5（1 / 1）
“你怎麼一直盯著飯盒，你不餓嗎？”
冰河問道。
“……吃，吃呢，但是……”
若初別無選擇，只能回答。
再這樣不動，冰河會更加不安，他笨拙地拿起筷子開始吃午飯。
“話說回來，棒球隊的人都跑到食堂去了。”
這樣的臺詞，他聽過很多次了。
“放學後，棒球部要和其他學校進行了練習測試。”
“嗯？我根據棒球部的訊息，練習賽是在下週，還是我聽錯了？”
冰河搖搖頭。
“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拿著筷子的右手懸在空中，若初目瞪口呆地喃喃自語。
他甚至無法將食物送入喉嚨。
直到現在，同一個世界已經重複了三次。
細節不同，但世界的總體流程保持不變。
為何第四次在這個世界上，發生如此大的變化，清晰可辨？
他應該怎麼辦...？
能不能就這樣任由這個世界的流動……？
吃完午飯，若初打算去二樓的女洗手間，那裡發生了“慘案”。
然而，當他面對這樣一個未知的情況時，他開始懷疑這個決定是否正確。
“喂，冰河──”
他甚至想把自己所經歷的神秘現象全部告訴冰河。
這個問題太過複雜和離奇，他一個人無法解決，他甚至處於找不到方向。
他覺得冰河會給他一些好的建議。
但另一方面，他又覺得，他不能讓他唯一的摯友捲入那場‘災難’。
“──喂，若初。如果你有什麼想說的，就不要隱瞞和我說吧。不要要保持沉默，你似乎和平時不一樣。”
若初第一次聽到冰河平靜而安靜的聲音。
“冰河……”
他不想讓他唯一的最好的朋友捲入那場“災難”，但與此同時，如果冰河在場，他無法想象那會是多麼令人安心。
他開始覺得，如果他們兩人聯手，他們就能避免那場“災難”。
“謝謝你，冰河。
當若初下定決心，開口說出時間在迴圈的事實時——。
“若初，你吃藥了嗎？”
有一個學生過來和若初交談。
是班長星流。
“──啊，星流……”
若初連忙從書包裡拿出藥來。
親吻星流的記憶還留在腦海裡，所以在星流面前他變得慌亂起來。
從正面看不到星流的臉。
不知怎麼的，氣氛變得不好說話了。
為了改變這裡的氣氛，他二話不說一下子吞下了五種藥。
“我已經把藥吃完了……”
若初帶著確認的意思對星流說著。
“──喂，若初……”
沒有回答若初的聲音，星流突然下定決心似的提高了聲音。
“嗯……？”
若初盯著星流的臉。
“呃，呃，是啊……喂，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所以，不知道有沒有時間聊聊……”
對於一向淡定從容的星流來說，難得看到她低著頭，難得開口說話的樣子。
“嘿，若初。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冰河用手，戳了戳他的後背。
“嗯，是啊，如果只是說話……那還好，但是……”
看到星流的態度，若初也結巴了。
腦袋的一角，他不經意地想，這個世界會不會往親吻的方向發展。
就在兩男一女即將刻下一頁淡淡青春的時候，一道障礙物從旁邊出現。
“教室裡有若初同學嗎？我有話要說。”
從教室正門窺視並提高嗓門的是學校護士老師沙幽。
“哈哈哈，對！我來了！”
若初連忙轉身面對沙幽回答道。
“啊，有你在，真好，不好意思，能不能儘快來醫務室一趟？我有件事想檢查一下你的身體。”
“是的，我明白。”
當談到他的身體時，他不能拒絕。
“對不起，星流同學，我先去和沙幽老師談談。”
“呃，好吧……我隨時可以找你聊……”
星流悲哀地搖頭的樣子，給若初留下了奇怪的印象。
“那，等你說完了，你就趕緊回來了。”
若初正要走向教室門口時，一個聲音叫住了他。
“──若初，你要小心沙幽老師！”
他唯一的摯友冰河，突然，冷靜的和他說，然後低著頭。
他很詫異，但是，沒時間考慮了。
當若初像往常一樣進入醫務室時，沙幽不知為何鎖上了門。
“老師，怎麼了？——”
“好的，若初，你可以坐那邊的椅子嗎？”
無視若初的問題，沙幽用手指了指椅子。
她的表情僵硬，聲音也僵硬。
本以為只是聊聊若初的身體狀況，但看到沙幽的情況後，才意識到這只是藉口，還有更深層次的話題要談。
“──有什麼事嗎？”
目前，若初從看似無關緊要的問題開始。
然而！
“若初，從現在開始，會有‘事情’發生吧？”
沙幽回答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問題。
不，與其說是質疑，不如說是更接近於確認事實的細微差別。
“────！”
一瞬間，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盯著沙幽的臉看去。
難不成沙幽老師也知道時間在迴圈？
若初腦子裡冒出這樣一個念頭。
但是，在過去的迴圈世界裡，沙幽從來沒有給若初看過那樣的東西。
為什麼只有這一次才表現出“她知道”這樣的態度呢？
不，等等。
在這個世界上，“變化”正在發生。
那樣的話，沙幽老師的態度和之前不一樣也就不足為奇了……
想了那麼久，到頭來還是不知道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變化’。
“若初，你好像也很困惑呢。老實說，我到現在還不太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我知道一件事，那就是——”
在那裡，沙幽凝視著若初的眼睛。
“也就是說，未來會發生‘災難’。”
“咦，老師為什麼這麼說……”
若初聽到沙幽的話，頓時身體一僵。
確實和沙幽談過那個‘災難’，但那是在之前的迴圈世界，他在這個世界還沒有說過一句話。
那個“災難”，現在的沙幽是不可能知道的。
“你要小心，沙幽老師。”
突然，剛離開教室前聽到的冰河的話又回到了他的腦海裡。
冰河的話聽起來像是對若初的警告。
一種難以形容的緊張感貫穿了他的全身。
難道他多次經歷時間迴圈的事情，與沙幽老師有關嗎……？
自然而然地，他的想法就到了那個地步，但是他還是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
不，太多了。
現在下結論還為時過早。
“──能不能先說說老師？”
若初平復了激動的心，回頭看著沙幽的眼睛問道。
“嗯，先說說，或許更容易理解。”
說著，沙幽用一種像是在說服自己的語氣緩緩開口。
僵硬的表情消失了，她又變回了平日親切的學校老師沙幽的臉。
“我在午飯前醒來，眼前的事情和他在夢中看到的場景一模一樣，所以我努力回憶夢中事件的細節，有些是我不想要記住，如果可以的話。我記得我被捲入某種情況而死了，而且我記得只有一個學生警告過我那一連串的事件，而那個學生就是你————”
沙幽看著若初的臉色，眼神中似乎在說：“你現在明白了嗎？”
“是的，我請老師幫助我，因為一場‘災難’即將發生。”
若初沒有隱瞞，老實回答。
當他走到這一步時，他認為隱藏它是沒有意義的。
“是啊，──咦，我們應該已經死在那個世界了吧？更準確的說，應該是被變成喪屍的學生們吃掉殺死了吧？為什麼還活著？還是說只是夢見我在這裡和你說的話？”
他能理解沙幽的困惑。
這是因為若初在他第一次從時間迴圈返回的世界裡也有同樣的困惑。
“老師，請聽我接下來要說的話，聽起來可能很奇怪，但是——”
“沒有什麼比現在更離譜了吧？”
“嗯，的確如此。”
若初和沙幽對視一眼，微微一笑。
“總之，我會把他所經歷的一切都告訴你，所以請聽我說。”
若初在做完序言後開始講話。
若初自己還不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麼事，所以有很多事情他都無法解釋清楚，但沙幽並沒有抱怨，而是靜靜地聽著若初的講述。
一遍又一遍地迴圈相同的時間。
喪屍學生在學校裡橫衝直撞，造成了一場災難。
他曾多次試圖阻止那場災難，但每次都失敗而死。
所以他覺得他一個人解決不了，所以他在之前的迴圈世界裡第一次依賴了沙幽。
而且，這個世界第四次出現了清晰可辨的‘變化’。
這聽起來像是科幻電影中的情節，但這絕對是若初實際經歷過的事情。
“──這就是我所經歷的一切。”
最後，若初結束了他的演講。
“──我明白了。”
沙幽深深地點了點頭。
“若初，你也經歷過和我一樣的時間迴圈現象。
“對對對，就是不知道為什麼這種現象會發生在我身上……”
“嗯，例如，有一個存在以保護世界的偉大意志，並且為了防止世界成為喪屍世界，或者它們正在創造一個時間迴圈，或者它們正試圖擺脫喪屍，因為操縱時間的外星人正在入侵世界。”
“不過，我有不一樣的想法。”
“嗯？什麼意思？”
“我不這麼認為，我認為時間迴圈現象是從你和前一個迴圈世界的你的關係開始的。”
“難道是之前的迴圈世界？”
“你想想看，如果這個世界出現了新的‘變化’，起因一定是在之前的迴圈世界。而在之前的迴圈世界，若初你是不是做了什麼沒有做的事情？”
“是啊……我第一次以第三者的身份，把那場‘災難’跟老師說了……”
當然，在之前的迴圈世界中，若初為了尋求幫助，將“災難”的事情告訴了沙幽。
在那之前，他沒有和任何人說話，而是想自己做點什麼。
“正因為如此，我想我和若初你一樣陷入了同樣的時間迴圈現象。未來，說不定會發生更大的『變化』呢。”
“很大的變化，出乎意料的事情……？”
“有這個可能。喂，若初，你知道‘蝴蝶效應’這個詞嗎？”
“'蝴蝶效應'…？
“這是混沌理論中經常出現的一個詞，簡單來說，說‘小動大動’可能更容易理解。”
“嗯，在那個說明中，因為有老師參與，所以這個世界的流程發生了變化，那個發生了一些細微的變化，比如我的便當的內容或者棒球俱樂部的日程安排。所以，最後，這是否意味著有可能發生更大的變化？”
“嗯，我想是這樣的。”
“那我要是不跟老師說一聲，老師也不會被牽扯進去，事情也不會複雜到現在這樣……”
若初沮喪地深深嘆了口氣。
他決心以某種方式阻止那場“災難”，但它不僅沒有結果，相反，它最終使時間迴圈現象更加混亂。
“我沒有那麼沮喪，雖然我看起來像這樣，但我是一名學校護士，所以當學生有困難時，我伸出援手是理所當然的，我不會生氣，不要為我擔心。”
最後，沙幽用一種似乎說服了自己的語氣說道。
“對不起……是我輕率的行為……”
儘管如此，他還是忍不住道歉。
“與其這樣，我們現在應該想想如何避免那場‘災難’，對吧？”
他覺得他被沙幽的話救了。
正如沙幽所說，就算這個世界發生了“變化”，只要能阻止那場“災難”就足夠了。
“那我們就去二樓廁所。”
若初看了看手錶上的時間。
時間差不多了。
“好吧，讓我們暫時結束棘手的談話，然後開始實際行動。”
沙幽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他看不到那個動作有任何猶豫。
他準備接受迴圈現象。
沙幽老師很強。雖然已經是第四次了，但還是不習慣迴圈現象……
若初羨慕地看了一眼沙幽走向醫務室門口的背影。
但最終與老師交談可能會更好。
好吧，這次他一定要阻止那場“劫難”！
感覺神清氣爽，若初跟在沙幽身後。
走出醫務室來到走廊時，沙幽像是在尋找什麼似的左右搖頭。
“有什麼讓你煩惱的事嗎？”
若初也同樣將目光轉向了走廊的左右兩邊。
一個典型的午餐時間走廊。
不禁想起那場“災難”發生之前，是那麼的平靜。
“既然上次迴圈世界就有，去還以為這次也有……”
顯然，沙幽在找人。
“誒，那可不行……！”
若初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人。
他記得他們在醫務室接吻的場景。
“嗯，好像星流同學不在。之前的迴圈世界應該是在走廊裡吧。因為這個世界發生了‘變故’，不知道若初的初吻是不是變成了幻覺呢？””
“喂老師，你在說什麼……或者說，你怎麼知道那個吻是我的初吻？”
“因為若初，你真的很緊張不是嗎？”
沙幽用大人的臉對若初微笑。
“不是，是那個……”
說的這麼清楚，就沒法反駁了。
“哦，對了，這也是‘蝴蝶效應’的緣故嗎？”
他打斷了吻戲的話題，強行轉移到另一個話題上。
“是啊，好吧，我只能這麼想了，這個‘變化’是有什麼特殊的含義，還是隻是‘蝴蝶效應’的結果？這才是我最關心的，嘿嘿。”
沙幽抱起雙臂，皺了皺眉。
“用不著想那麼深吧？只是星流同學不在而已。目前只要阻止那場『災難』就好了。”
“沒錯，不過如果星流同學——不，我想我想多了。”
沙幽說著，隨即搖頭否認。
“總之，我們去二樓的洗手間吧，我的初吻遲早會來的。”
“哎呀，那個機會來得太早了。”
沙幽停下腳步，溫柔地注視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星流……”
“若初……”
彼此的眼睛盯著對方的臉。
“怎麼了星流同學……？”
“呃，是的......我想和你談談......”
話說回來，當若初離開教室時，星流說她想和他談談。
“啊，我都忘了，副校長讓我去辦點差事。”
沙幽故意這樣說著，沿著走廊走去。
轉過走廊的一個拐角，她轉過身來，使了一個只有若初才能看到的眼色。
他開始在心裡嘀咕，他的內心發生了‘變化’。
想起在前世親吻星流的記憶，他的身體頓時火辣辣的起來。
他能感覺到他的臉頰變紅了。
他是在吻了她之後開始擔心星流，還是他開始有這種感覺很長一段時間，但是在吻了她之後，他才更加意識到這一點？
無論如何，沒有戀愛經驗的若初並不知道答案，但有一點他可以肯定地說。
那是！
他絕對不會讓星流捲入那場“災難”！
“──星流姐，其實我也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誒，有什麼重要的故事嗎……？”
“中午休息的時候，千萬不要回二樓教室，在一樓就可以了。可以，可以住醫務室，那裡很安全。”
“怎麼了，若初？有什麼事嗎……”
星流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抱歉，我現在不能說更多……”
如果他把這裡的“災難”告訴星流，星流有可能會像沙幽一樣被捲入時間迴圈現象。
“沒關係的，星流，在下午的課開始之前一切都應該結束吧。”
若初故意說些樂觀的話，試圖減輕她的焦慮。
他現在能做的只有這麼多。
“……，不過請小心點，若初……”
星流緊緊握住若初的手。
透過手掌，他感受到了星流身體的溫暖。
他覺得他第一次知道人體是如此溫暖。
反觀那個變成喪屍的學生，根本感受不到人類的溫暖。
這是人類還活著的證據。
他要守護這份溫暖！
這麼想著，他的胸膛裡湧起了一股幹勁。
“那我走了。”
若初正要向前邁出一步，卻做出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動作。
就在他以為自己的身體靠近了星流的時候，他把自己的嘴唇放在了星流的唇上。
星流的身體突然一陣顫抖。
不過，她並沒有將若初的身體擊退。
學校的一角，刻下了青春的一頁。
那時，若初並沒有注意到星流眼中的淚水。
直到很久以後，若初才知道眼淚代表的的身份。
沙幽站在二樓面向走廊的廁所前。
當若初走近時，她笑著迎接他。
“若初，星流——”
“走吧，我們提高警惕。”
沙幽還沒來得及提起星流的話題，就被若初搶先了。
“我希望他能聽到一頁甜蜜青春的故事。”
沙幽用讓人看不出是不是認真的語氣說道。
看她笑眯眯的眼睛，一定是在戲弄若初。
“請老師冷靜。”
“我知道，我剛說了。”
“等一下，老師——”
若初正要提高聲音抗議時，沙幽打斷了他。
“如果兩個神情異常緊張的人站在廁所前，那會不會引起周圍人的注意，不是嗎？
“不，如果你這麼說，那是真的，但是……”
沙幽的道理他能理解，但怎麼看都覺得她是在認真地取笑若初。
“我正在仔細觀察右邊的走廊，所以若初同學，一定要往左邊看。”
沙幽告訴若初這個故事已經結束了。
“是的是的，我明白了”
若初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按照沙幽的吩咐，開始守在走廊的左側。
午後陽光普照的學校走廊。
幾名學生一邊走來走去，一邊滿臉幸福地交談著。
這只是一個非常普通的日常生活中的場景。
就在這時，一張熟悉的面孔進入了他的視野。
“老師，這邊。”
他立刻呼喚沙幽。
“好的”
沙幽走到若初身邊。
“你認識那個女學生嗎？”
對於若初來說，這將是第三次重聚。
涼楓——少女的名字。
“毫無疑問，就是那位女學生，但奇怪的是……”
看到涼楓朝自己走來，沙幽皺起了眉頭。
“她一個人走在走廊上，是嗎？”
“嗯，肯定是一個人，但是……呃，但是，就像老師說的，確實奇怪。因為被襲擊的不是那個女孩，應該是她的朋友……”
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若初的脊椎蔓延開來。
一瞬間，他想起了自這個世界開始以來他所感受到的許多不適。
“老師……我不認為這裡發生了‘變化’……”
他忍不住這麼想。
如果這是真的，意味著導致那場“災難”的“導火索”很可能發生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