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命運悲歌 8(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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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觀了幾間房子後,第一次探險就告一段落了。

因為靈兒她們第一次看到的一連串慘不忍睹的屍體,實在受不了。

三人都吐得只吐出胃液,已經頭暈目眩了。

少年覺得沒有必要再帶她們四處轉轉了,所以他決定回到他停著車的村外。

就算700人,每戶2口人,簡單算一下,這個村子就有350戶民房。

由於人口減少,一戶一戶的情況並不少見,因此實際的私人住宅數量很可能要高得多。

這一帶離村子中心較遠,所以房子很少,但再往前走,私房肯定多。

少年想著以這個村子為臨時避難所,以備不時之需。

他說暫時的,因為他認為不可能長期停留。

村子再怎麼人口稀少,跟校園比起來也太大了。

如果有感染者或暴徒入侵村莊,很難被發現。

沒有電或煤氣。

有河從中流過,不用愁水。

即便如此,村子裡似乎也沒有足夠的食物可以長期停留。

這些田地長期無人管理,變得荒涼。

即使一群業餘愛好者試圖在沒有現代農業裝置的情況下開墾一片雜草叢生的荒地,嘗試種植莊稼,收穫也微不足道。

本該在村子裡的超市和商店,除非他去中心,否則根本不存在。

當然,人多的地方也有感染者。

如果他不知道這個村子裡還有多少感染者,他就不能繼續住在這裡了。

確認安全的民宅會留下標記。

感染者沒有開門的智慧,如果入口被堵住,感染者就進不了屋子。

當然,這個村子在被感染者襲擊的時候,也有好幾戶人家的門被撕開的,但那樣的話,她們就在門口齊胸處貼上了打包帶作為標記。

如果前門上的膠帶不見了,就表明房子裡有感染者。

他決定坐車回家。

現在學院裡只有少年進來的那輛馬車,就算有急事要離開學院,大家也坐不上去。

況且,少年也同意度鶴所說的,多開幾輛車比較方便。

不過,大部分車子似乎都沒有動靜,因為已經無人看管半年多了。

首先,沒有新車,都是老款,讓人覺得買了十年了。

他參觀的第一家民宅裡的輕型貨車,表面生鏽,輪胎已經老化,有破洞。

好久沒用了,寒冷的天氣一直持續,所以電池就上去了。

另外,即使找到汽車,也不一定能找到必要的鑰匙。

沒人知道沒有鑰匙怎麼啟動引擎,所以他別無選擇,只能挑一輛有鑰匙的車進去。

儘管如此,在農村生活還是需要汽車,所以每家每戶都有一輛汽車。

他從其中選了一輛狀況良好的車,坐著滿載維修工具的馬車回來。

乘用車是7人座的minivan,硬塞進去的話,10個人就能上。

當然,電池沒電是因為無人看管。

除此之外沒有特別的問題,也沒有漏油。

少年和度鶴手裡拿著駕校教科書,用升壓電纜連線旅行車電池和小型貨車電池。

“那請老師轉動鑰匙。”

度鶴坐進麵包車的駕駛座,轉動鑰匙。

啟動馬達轉了一圈,試了幾次,終於發動了。

拆下增壓電纜並將其扔進貨車。

去村子的中心好像有加油站,所以少年認為加油、備用電池、電解液等都需要在那裡安心。

只有少年坐馬車回家,其他三個人應該在麵包車裡。

畢竟,當他和其他人在同一輛車上時,他會感到不舒服。

雖然可能性很小,但一想到自己的武器會被偷走,他就無法安心。

小型貨車有充足的燃料,到目前為止,只要發動機還在運轉,他就不必擔心電池沒電了。

就在度鶴她們答應了少年的提議,提著行李站起來的時候,馬路對面,一個感染者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

身穿淺色襯衫的感染女性似乎是被汽車引擎的聲音引誘到這裡來的。

少年連忙蹲下身子,吩咐在屋後休息的靈兒和星曼不要動。

被感染的人很安靜,大概是還沒見過少年的緣故。

“嗯,老師,輪到你了。”

“該走了...”

“剛才我打敗了感染者,現在輪到老師了。”

說著,少年將斧頭遞給度鶴。

他在農舍裡撿到的斧頭很結實,刀刃上沒有任何刻痕。

至少它會比撬棍更強大。

“就這樣逃不掉嗎?要是不露面就上了車……”

“這不可能,我們還沒有被發現,所以他很安靜,但如果汽車開始移動,他肯定會注意到我們的存在。如果發生這種情況,他會出訊號給可能在場的其他感染者,他會追著我們去學院,這樣好嗎?”

受感染的人會被聲音引誘並靠得更近。

一旦它看到人類或人類移動的東西,它就會咆哮並呼喚盟友。

即使她們為了不被發現而偷偷溜進車裡,感染者在開始奔跑的那一刻就會注意到車裡有人。

“來吧,請老師儘快打敗他。還是我認為老師是想把所有危險和不愉快的事情都強加在我身上,讓她們在安全的地方消磨時光?”

“我,我不這麼認為。”

“那你快點吧。再不來的話,那兩個人可能會被殺了知道嗎?”

說著,少年指了指蹲在民宅後方的靈兒等人。

現在還沒有找到,但如果有感染者朝她們這邊過來,那兩個體力消耗殆盡的人能不能逃走就值得懷疑了。

度鶴仍然拒絕拿起斧頭,這讓少年很生氣。

“做吧,老師,即使是比你年輕的我,也做了很多我不想做的殺人事件,我不想說我現在已經長大了不想做,老師要保護你的學生。”

度鶴驚恐的看著突然變了臉的少年,少年卻毫不猶豫的把彎刀按在了度鶴的手裡。

度鶴交替看著少年的臉和砍刀,終於下定了決心。

度鶴拿起斧頭站了起來。

“萬一有什麼緊急情況,我會支援你的。打敗它的時候,從背後開始,不要看感染者的眼睛。”

“好吧……我試試。”

度鶴撿起掉在腳邊的一塊鵝卵石,朝感染者扔去。

電弧形的鵝卵石飛過感染者的頭頂,落在她們身後。

鵝卵石撞擊柏油路的聲音出乎意料地響亮,引得感染者紛紛向後看去。

就在這時,度鶴從車後跳了出來,躲到附近的一根電線杆後面。

向稻田扔另一顆鵝卵石。一直在路上四處張望的感染者衝向稻田,聽到響動,它左右搖頭,四處張望。

它的背完全是空的。

她的目光落在了手中的斧頭上。

從後面向下揮動斧頭到頸背以擊敗它。

就這樣。

但是,身體就像變成了石頭一樣,一動不動。

不,她必須。

度鶴對自己說。

世界已經改變。

以前不可接受的暴力現在必須毫不留情地使用,以確保她自己和學生的安全。

就算她打了110,警察也不會來,法律也保護不了她。

就像少年說的,不做就會被殺。

而在她面前的是一個失去理智和情感的感染者。

它們無法交流,對人類的殺戮毫不猶豫。

而且就算殺了人,也不會有任何的悔恨和後悔。

被感染的人只把人類當作食物。

像其他野生動物一樣,它們只是為了生存而進食。

那裡沒有感覺。

因此,她們也不得不將自己置身於生存法則的自然定理之中。

人性和倫理可以被批判的時代早就結束了。

為了生存,她必須消除所有攻擊她的威脅。

為了保護他的學生,為了自己的生存,她必須這樣做。

度鶴小心翼翼地不讓腳步聲從背後靠近感染者。

她太緊張了,她的心跳得太厲害了,她覺得它真的會從她嘴裡跳出來。

下定決心,向前邁出一步。

被踐踏的雜草發出響聲,感染者轉過身來,注意到了她。

然而,那個時候,她正揮舞著已經握在感染者脖子上的斧頭。

不過,或許是衝力太弱,大砍刀只是在感染者的脖子上削出一道口子,鮮血噴湧而出。

即便如此,感染者卻突然受到背後一擊,當場倒地,度鶴雙手揮動彎刀結束。

但是,她與一名感染者進行了目光接觸。

他佈滿血絲的雙眼,似乎已經看清了度鶴是敵人。

儘管如此,度鶴還是突然想知道這個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不是每個人都是天生感染的。

這個人在被感染之前一定是過著正常人的生活。

一個正常的人,有一個家庭,對日常事件感到高興和悲傷。

他的年齡和她的相差不大。

也許他是上班族,也許他和她一樣是老師。

為什麼這個人會被感染?

這個人被感染的時候是怎麼想的?

人情真的沒有了嗎?

或許他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衝動,並不是真的想要攻擊人類?

就算是要戰勝眼前的感染者,度鶴的手也停了下來。

就在這時,感染者像彈簧一樣用力抬起上半身,伸向了度鶴的腿。

她知道被感染的人要吃掉她,可是度鶴的身體還是不聽使喚,無法動彈。

突然,一聲悶響,感染者的額頭開了一個洞。

鮮血從一個手指能進的洞裡流了出來,眼白被剝落的感染者仰面倒地,雙手伸向度鶴。

她一轉身,就看見一個少年拿著一把槍口會冒煙的衝鋒槍朝她走來。

少年手中的衝鋒槍,以及作為消聲器安裝在槍口上的塑膠瓶,底部都被撕裂了一大片。

看來她得到了幫助。

瞬間滿腦子都是各種念頭,度鶴隱約想到了這麼一件事。

少年用靴尖輕輕踢了踢剛剛射中的感染屍體,確定它已經完全死了。然後他看了眼目瞪口呆的度鶴,說道:

“所以別看他。”

他冷冷地看著感染者,彷彿在看東西,看向度鶴的眼神明顯夾雜著失望。

如果她繼續戰鬥,她會變得像他一樣嗎?

度鶴只能看著少年的背影,開始朝汽車走去。

看樣子,度鶴她們已經透過了考試。

儘管她犯下了未能打敗感染者的痛苦錯誤,但少年並沒有責備或抱怨。

乘坐從村裡弄來的小型貨車返回學園後,少年並沒有離開的跡象。

“暫時是臨時豁免嗎?”

說完這句話,男生就提著槍回到了分配到的宿舍。

他想他不能只在今天一天做出決定。

不過度鶴倒是鬆了口氣,他沒有說要馬上離開。

在村子裡找到的食物微不足道,但他很高興能夠獲得越來越稀缺的調味料。

好久沒吃到晚飯了,好不容易弄到第二份米飯,去村裡的度鶴她們卻一點胃口都沒有。

星曼不在乎被其他女學生搭訕,靈兒連晚飯都沒碰就睡在自己的房間裡。

度鶴向學生們講述了這個村莊的樣子和她在那裡的所見所聞,但是沒有去過這個村莊的女孩們似乎並沒有意識到。

少年說他以後要去那個村子。

每一次,她大概都打算帶一個新學員,讓她見識一下外面世界的真實情況。

現在,度鶴還不知道這是對還是錯。

她只知道世界真的變了。

度鶴坐在光線昏暗的教工室裡自己的椅子上,望著窗外。

另外,下雪了。

雖然只是粉雪,但不會堆積起來,到明天早上就會完全融化。

為了省電,教工室裡唯一的燈就是放在度鶴桌上的蠟燭的火焰。

橙色的火光搖曳,度鶴的影子投射在了拉著遮光窗簾的房間裡。

學術期刊上什麼也沒寫,被橙色的小燈照亮。

度鶴突然感覺到教工室門口有人,抬頭看去。昏暗的房間裡,一張手持步槍的少年面孔如鬼魅般浮現。

少年的突然出現,讓度鶴吃驚得心跳都要停止了。

手錶上的時針已經指到十二點了,他卻沒有心情睡覺。

少年一定一直守在屋頂直到現在。

融化的雪弄溼了帽子和套頭衫的肩部。

野狗襲擊後,學校樓頂總要有人站崗。

“我想寫一篇日記,但並不順利……”

“日記?你每天都寫嗎?”

“是的,即使在我們成為這個學院唯一的人之後。”

封面上有今年數字的學術期刊已經寫滿了四分之三。

不過,即使到了明年四月,新的校務日記也不會發給度鶴。

“其他的溝通事項,還有那天發生的事情,我也記下來了。”

“一直這樣?從之前開始?”

一直到現在,考勤記錄頁面上,只列出了學院剩下的10名學生的名字。

而從三年前三月開始,她們只被標上一個圓圈,代表出勤。

“是的,你可以說它沒用。”

“好吧好吧,我才不會跟人家的風俗過不去呢。現在想想,這學院怎麼只有老師一個大人?還有門衛和保安,我肯定沒有總不能把責任推到一個年輕老師身上,其他人都回家了?”

少年想知道是很自然的。

無論採取多少緊急措施將每個學生送回家,必須始終有人留在學院。

剛當老師的度鶴一個人擔當不起,而且這種規模的私立學校,總有保安和清潔工。

度鶴笑著回答。

“就是這樣,她們已經回家了。所有其他的老師和看門人都讓我一個人待著。”

“你是說他們跑了?”

“我不想這麼說,但它確實發生了。在帝國感染蔓延後的幾天裡,有一些清潔工和保安人員。還有一位比我更有經驗的老師。但是有一天早上,當我醒來,她們都不見了。

“你被留下了嗎?”

“是啊,就算是那些人都有家人,在這種情況下,我很理解那種想回到自己家裡,看看親人是否安危的心情。不管拿多少錢,我都可以。”

在這種情況下工作。

他甚至無法告訴她們繼續前進,所以他不能責怪她們。

剩下的看門人和另一位老師可能是覺得礙事,所以沒有和度鶴說話。

留在學院的都是老師和門衛的私家車。

但是直到早上度鶴才發現其他大人都已經離開了學園。

她沒有聽說過這樣的計劃,如果她知道,她肯定會抗議。

這就是她們留下度鶴的原因。

從某種意義上說,離開的人肯定比度鶴她們更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與樂觀地認為事情會好起來的度鶴她們不同,她們明白世界已經改變了。

以後拿不到錢了,連家人的安危都不敢確定。

所以,自然而然的,會拋下自己的學生,去看望自己的家人。

“但是說實話,我想讓她們帶我一起去。因為我還在當老師的第二年,你知道嗎?即使我正在做我的工作,我也不能照顧其他孩子。”

“你後悔嗎?”

“說實話,是的。”

當然,她以前從未告訴過她的學生這件事。

起初,學生們還擔心其他大人都走了,但有度鶴在,她們才平靜下來。

所有的學生都認為度鶴是自願留在這裡保護她們的。

“但是大家不知道,她們覺得我是一個很棒的老師,對自己的學生最好,而不顧她的生命或她的家人,說實話,我想逃跑。我想回家和家人一起逃到安全的地方。”

“我認為優先考慮自己的生活並沒有錯。”

“是啊,不過我這麼說學生會更擔心,所以我要一直扮演‘好老師’的角色,所以我才會寫日記,以防萬一,就算所有學生都死了,我也會盡力保護她們。”

當然,這也是對學生們保密的。

三年以來,她第一次能夠這樣表達自己的真實感受。

其他大人離開後,度鶴只好掩飾自己的真情活下去。

她被夾在用尊重的眼光看著她的學生和她的真實感受之間。

之所以能如此坦誠地說出自己的真實感受,大概是因為眼前這個男生不是她的學生吧。

他想,如果她能熬過外面的嚴酷世界,繼續看到人性骯髒的一面,她就會理解他的心情。

“那個時候,如果我離開了學院,我可能不會有這樣的感覺。我有很多事情要考慮……”

“沒有後悔這回事。如果你做出了錯誤的選擇,你就已經死了。但你還活著的事實意味著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選擇。事實上,老師留在了學院也是正確的選擇。不能保證你出去的時候能見到你的家人,更不用說你能活著見到你的家人的可能性了。所以老師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在這裡,不應該後悔。”

“謝謝。”

少年點了點頭,但度鶴本能地知道這是謊言。

沒有人不後悔自己的選擇。

正如少年所說,留在學院或許才是正確的選擇。

學院有充足的糧食和發電裝置儲備,由於與外界隔絕,從未受到過感染者的襲擊。

然而,即使她做出了正確的選擇,仍然有很多事情需要考慮。

少年說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對的,但度鶴仍然知道她在撒謊。

就像狐狸以為自己夠不到的葡萄是酸的,為自己放棄葡萄找藉口一樣,他也以自己的生存為藉口,試圖為一切開脫。

沒有人不做出錯誤的選擇。

可他為了活命,只好辯解一切。

如果他不這樣做,他的心就會碎。

為了生存,他不得不扔掉許多珍貴的東西。

而在那些被丟棄的東西中,估計也包括了倫理和禁忌。

為了不被它的重壓壓垮,少年試圖證明他的殘忍決定是正確的。

少年也被後悔這個詞弄得心煩意亂。

他現在的首要任務是他自己的生存。

為了實現它,任何手段都是正當的。

偷東西,傷人,甚至殺死無法反抗的人,都是正確的選擇。

但他認為他不應該從一開始就這樣做。

在過去,即使是一個少年,也有正常的正義感和道德感,因為他渴望英雄。

但是為了生活,他只好把它們扔掉了。

他不會後悔的。

但是當他放鬆警惕時,他最終想到了。

他想知道他所做的,他現在正在做的,以及他將來要做的事情是否真的是正確的事情。

這時,少年想。

只要他還活著,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對的。

錯誤的選擇導致死亡,許多人因做出錯誤的選擇而死亡。

所以他活著的時候所做的一切都是對的。

少年把目光轉向窗外。

被窗簾擋住的窗外,一定還在下著粉雪。

那天晚上,當一切都結束時,粉雪像現在一樣下著。

後悔————————本來應該深藏在心底的記憶,突然冒了出來。

想起來,就是那天晚上,他面臨了他的第一個選擇。

少年的思緒離開了他的身體,回到了三年前一切結束又一切開始的那個晚上。

“都八點了,學校放假了,你打算睡多久?”

是媽媽的聲音把他吵醒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照亮了房間,一抬頭,在油膩朦朧的視野之外,媽媽的臉從敞開的門縫裡探出頭來。

“冰箱裡有米飯,做個適合午飯吃的吧。”

“好的好的...”

“嗯,媽媽走了。”

當他只舉起右手搖晃時,媽媽把臉縮了回去。

幾秒鐘後,他聽到樓下傳來腳步聲。

門開了,外面傳來腳步聲。

看看錶,已經是早上8:00了。

平時如果不是早早離開家,上學肯定趕不上,但現在不用擔心遲到了。

學校從昨天開始以春假提前的形式關閉。

正常情況下,春假會在3月20日左右開始,但牆上日曆上的數字是3月16日。

昨天在租借的音像店看租來的電影到很晚,醒來後還不停地打哈欠。

他對漫長的春假感到非常高興,以至於他在同一天租了大約10部好萊塢動作片,並進入了通宵電影放映的心情。

畢竟平時的生活節奏不應該被打亂。

一樓的客廳裡自然沒有人。

媽媽剛走,爸爸出門上班,他還在睡覺。

最近,政府一直呼籲人們不要因非必要原因外出,但很少有人遵守這些規定。

他的父親是一家中型公司忙碌的部門經理,他的母親是一家銀行的兼職領導。

他不能休息,也不能讓別人代替他。

正如他媽媽所說,早餐在冰箱裡。

他拿出煎雞蛋和沙拉,端到餐桌上。

他一邊在生面包上抹果醬一邊開啟電視,最近在每個節目中都出現過的男人的臉變成了特寫。

他肯定是傳染病研究領域的領軍人物嗎?

他不記得名字了,但是如果他轉檯,幾乎不可能說如果他轉檯,當他出現在某個臺的節目中時,他會被要求評論或發表評論。不僅僅是他,現在很多病毒學家和醫務人員都被要求出現在新聞和新聞節目中。

一位女播音員在演播室中央的黑板上貼著一張畫有世界地圖的翻蓋。

翻蓋上繪製的世界地圖被染成紅色,以菲洲為中心。

“一名從菲洲傳播的反社會破壞性衝動綜合症患者,終於在鄰國菜菜國確診。博士,這個病毒有沒有登陸帝國的可能?”

反社會破壞性衝動綜合症。

這個冗長的名字是指過去幾天從菲洲傳播的一種暴民病。

感染病毒的人類會失去理智,變得更加兇殘和暴躁。

好像有的甚至會殺人————————。

這可能是因為他們對這種疾病仍然知之甚少。

內戰如火如荼的菲洲大陸,騷亂蔓延的情況並不少見。

大約10天前,他意識到暴亂的情況與以往不同。

五天前,他發現它是由病毒引起的。

在中東,伊斯蘭極端分子抬頭引發的恐怖主義和內戰,在歐美,移民與居民衝突引發的騷亂正在蔓延,似乎很難區分騷亂是否由是否被病毒感染。

有一次,在一個網際網路影片釋出網站上,他看到了一段據說被感染者毆打的影片。

這段影片好像是用智慧手機拍的,畫面很模糊,畫質也很粗糙,只能看到一個男人騎著打女人。

即便如此,影片網站上還是出現了很多類似的影片,其中似乎還拍下了人被殺的瞬間。

他也搜尋過嚇人的東西,不過那個時候已經被刪掉了。

到頭來,即使是現在,他也對國外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不僅僅是他,他的爸爸媽媽,這個國家的很多人都是一樣的。

就在前幾天,政府決定加強機場和港口的檢疫,避免大型集會,並關閉學校以防止感染擴散。

註定以慘敗告終的期末考試並沒有推遲。

而是決定在考試期結束後立即停課,他有很多空閒時間。

“我不覺得政府這次的措施有些誇張嗎?就算是新的流感病毒和埃博拉病毒,鬧得沸沸揚揚,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加強檢疫固然可以,但限制外國飛機入境、出動警察維護治安,豈不是加劇了民眾的不安?”

直播間的一名解說員一臉不悅的說道。

畫面切換,警察車輛離開駐軍的畫面浮現。

昨晚,政府決定動員警察進行安保。

看來今後要派遣警察到首都圈維持治安了。

在歐美,針對反社會破壞性衝動綜合症患者的騷亂,似乎已經出動了軍隊,但卻遲遲無法鎮壓。

主要機場已經加強了隔離,並禁止從病毒傳播地區起飛的航班。

政府的想法似乎是在各地部署警察以防萬一,在遲遲未採取應對措施的國外發生騷亂時迅速平息騷亂。

誰反對安全行動。

電視畫面顯示人們在國會和警察基地周圍遊行,舉著標語牌說:

“這是軍國主義的復興!”

“我不這麼認為。相反,我認為我們必須以關閉國家的勢頭來制定對策。”

“國家封閉了嗎?”

“嗯,帝國四面環海,雖然不是孤立的。如果有病人來,只能用船或飛機。隨著交通工具的發展,快速出國旅行成為可能,但反過來,傳染病患者也有可能在這個時候迅速擴散到世界各國。事實上,與大陸隔海相望的英格蘭已經確認發生了騷亂。外國已經關閉了邊境,但仍有大都市地區發生騷亂的報道。但不排除這是一場長期持續的種族歧視和貧窮引發的騷亂。”

“有沒有可能患者已經來過帝國了?”

“我們不知道,但我們認為這是可能的。不過,關於這個病毒還有很多未知數,甚至潛伏期有多長都不清楚。如果在數小時內出現症狀,則在乘飛機或輪船旅行時會發生,但相反,如果需要數天至數週時間,感染會在不知不覺中蔓延到帝國全國。就歐美而言,潛伏期似乎沒有那麼長。”

“那我們們可以採取什麼措施呢?”

“第一是避免恐慌,第二是儘量不出門。政府也要求民眾非必要緊急不要外出,各地正在採取限制集會、停課等措施。我們希望帝國人民冷靜行動。”

避免不必要的外出,是嗎?這是不合理的。

其實爸爸媽媽都出門上班了,他從窗外望去,可以看到上班族正在去車站的路上。

隨著歐美騷亂蔓延,股價暴跌,一夜之間匯率震盪10元單位。

父親的公司與國外有很多交易,為此,他忙了好幾天。

昨天他比平時晚回家,今天他走得早。

看來他媽工作的銀行也擠滿了提款不放心的人。

而且他還得去買點東西。

即使學校關閉以防止感染,也有一些白痴在外面走來走去。

昨天有人邀請他出去玩,但他拒絕了,因為他想看電影。

不知不覺間,電視換成了天氣預報角,播放著當前城市的畫面。

走過城市標誌性十字路口的人數與電視上看到的一樣多。

即使有人擔心,大人也沒有辦法,只能出去打工。

嗯,反正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麼說著,他把昨天借來的一張DVD放進了播放器。

再過幾個星期,就可能繼續學習了,沒時間休息。

他必須盡情享受之前的這個假期。

幾秒鐘的載入時間後,伴隨著鼓聲的節奏,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數字20的著名電影公司的標誌。

最終,當電影的主體部分開始時,他對歐洲蔓延的傳染病的擔憂和對未來的焦慮都被吹走了。

儘管他有很多時間,但連續幾個小時看電影真的很累他的眼睛。

看三部兩小時的電影,困了就打個盹。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空已經染成了橘黃色。

已經是黃昏了。

放在床頭的手機燈在閃爍。

當他啟動它時,首先顯示的是他母親的電子郵件。

她說她今天會很晚回家。

有很多不來銀行工作的員工和兼職人員,回不了家。

“我又一個人了?

他的父親和母親很晚才回家。

現在一個人做飯吃晚飯已經司空見慣了。

當他起床檢視冰箱裡的食材時,遠處傳來飛機噴氣發動機低沉的低音聲。

鄰近的縣有國際機場,所以抬頭仰望天空,經常可以看到客機尾巴拖著尾跡。

晚上比白天噪音少,多能聽到噴氣發動機的聲音。

翼尖燈的藍光和紅光即使在地面上也清晰可見。

一段時間以來看到的客機數量有所減少,可能是因為政府的出行限制和國外航班的限制。

過去,在一天中的這個時候,每隔幾分鐘,或者每隔幾十秒,他就能看到飛機向西飛行。

太陽開始落山,天空開始被烏雲籠罩。

想起來,天氣預報說今晚很冷。

也許會下雪。

他想如果下雪就好了。

這裡下雪不多。

即使下雨,也只會薄薄地覆蓋在地面上,第二天就會融化掉。

他仍然喜歡雪。

他爸爸媽媽會很晚回家。

今晚他一個人吃晚飯。

突然,一陣劇痛。

天地之間好似在散發一種無形的電波。

他急忙抓住大腦,捂住耳朵。

過了一會兒,他才稍微覺得好些。

當他準備離開房間準備晚飯時,他注意到他一直聽到的飛機引擎的聲音變得異常響亮。

引擎的聲音並沒有減弱,反而似乎越來越近了。

連窗戶都在微微顫抖。

緊接著,震耳欲聾的噴氣發動機金屬聲震動了整座房子,從頭頂掠過。

他趕緊走到陽臺上,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首先映入他眼簾的是一架在異常低空飛行的大型客機。

把它的屁股轉向他,它正在穩步下降高度。

他甚至覺得自己可以一個一個清晰的看到機身側面的窗戶。

這裡沒有機場。

飛機繼續搖擺不定,斜向城市北部的山脈下降。

然而,絲毫沒有增加的跡象。

這就像它失去了控制。

由於飛機向右急劇傾斜,客機直接撞上了山脈腳下的輸電線路塔。

機翼撕裂電線產生的火花即使在暮色中也清晰可見,即使它在數英里之外。

緊接著,飛機以與地面完全垂直的傾斜狀態被吸入山腳。

片刻的延遲後,一團鮮紅的爆炸火焰在那一點升起。

幾秒鐘後,他聽到耳邊傳來一聲雷鳴般的轟鳴聲,彷彿是遲來的爆炸聲。

直到他注意到手中的智慧手機,他才意識到飛機墜毀了。

顯然,他不自覺地啟動了攝像機,記錄下了整個過程。

當他按下播放按鈕時,它是顆粒狀的、黑暗的、搖搖欲墜的,但它捕捉到了飛機剛剛經過他家直到墜毀的鏡頭。

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看過的一段影片,是關於引發反恐戰爭的事件。

小時候,外國發生過兩架客機撞毀雙子塔的恐怖襲擊事件。

即使在作為課程一部分播放的那個影片中,飛機也消失了,就好像它被吸進了建築物的牆壁一樣。

就像現在一樣。

“不行不行,我要幹什麼……”

他知道他已經成為一場嚴重事故的目擊者,但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報告?在哪裡?打911還是報警?

不,警察和消防員可能對墜毀在城市北部的飛機瞭如指掌。

剛才的爆炸,想必已經轟響了整座城市。

或者他應該把這個影片釋出到影片網站上嗎?

這是一段重大事故的錄影,說不定一個小時能播放十萬次。

相反,看到影片的電視臺可能會來採訪。

如果是這樣,他能收到錢嗎?

想了想,他記得那架客機上肯定有人。

在那種情況下,肯定沒有幸存者。

畢竟,它是以極快的速度衝入了山腳之中。

如果有人在飛機著火時倖存下來,那將不再是奇蹟。

“……總之,這是一份報告。”

他把手機塞進口袋,跑下樓梯撥打了911。

但它沒有連線。

還以為是剛才圍觀的城裡人報了,線路平了,結果手機一開始就沒開機。

插座已插入,電線沒有故障。也許……他想著,按下了客廳熒光燈的開關,但也沒亮。

早些時候,當那架客機墜毀時,它的機翼切斷了鋼塔的輸電線路。

這就是停電的原因。

以為可以用手機連線,結果好像還是扁線。

它與警察或消防部門沒有聯絡。

暫時給媽媽寫了郵件,不知為何發不出去。

“我應該怎麼辦……”

由於停電,他無法與家人取得聯絡。

只要網際網路還存在,心浪微博等社交網路似乎即使在發生災難時也可以使用,但不幸的是,包括他在內,他的家人都沒有帳戶。

他暫時用一個免費的電話軟體告訴爸爸媽媽飛機失事導致停電,但他們還在上班,沒有任何回應。

他頓時不安起來。

從前幾天開始就一直在尖叫的國外騷亂。這可能是當前崩潰的原因嗎?

他剛剛看到的飛機看起來不像是引擎停了或者機身壞了。

即使接近地面,也沒有任何減速或緊急降落的動作。

在他看來,飛機失控了,就好像飛行員不見了一樣。

他害怕地操作他的智慧手機並瀏覽新聞網站。

接著,首頁上跳起了“首都發生騷亂”的標題。

最後,感染蔓延到帝國。

但是他真的沒有感覺到。

比起帝國有感染者這一事實,他剛剛親眼目睹的飛機墜毀的那一刻影響更大。

受感染者的騷亂仍然與某個遙遠國家的事件一樣重要。

如果真的在她們面前發生暴動,或許會改變她們對它的看法,但現在,她們的印象就像是在遙遠的縣城發生災難一樣。

昨天,居委會宣佈,如果在帝國確診感染者,將在附近的初中開設避難所。

他應該去試試嗎?

由於停電,電話無法接通,甚至還出現了感染者。

後者只是在新聞網站上得到證實,所以有可能是惡作劇或誤認,但無法改變飛機墜毀在他面前的事實。

以防萬一,還是去避難所查一下資料比較好。

學校裡也有應急發電機和防災收音機,應該能收集到準確的情報。

還將組織救援隊對飛機上的乘客進行營救。

那樣的話,初中可能會成為基地。

事實上,在過去的事故中,救援隊和警察曾使用過學校體育館和操場。

設定它可能需要一些人力,因此嘗試以志願者的身份去那裡可能是個好主意。

不管怎樣,與其呆在漆黑的房子裡,不如去有電的學校上學。

他以此為藉口,但實際上,他只是擔心在黑暗中等待爸爸媽媽回家。

他親眼目睹了數百人瞬間死亡的景象,然後傳來了轟動世界的傳染病在帝國登陸的訊息。

他和父母失去了聯絡,家裡停電了。

沒有人為此擔心。

幸運的是,被指定為避難所的初中離他家步行約10分鐘。

去收集一些情報,或者等待電力恢復。

如果發生什麼事,它離回家很近。

考慮到這一點,他下定決心要上初中。

為了以防萬一,他給父母發了一封郵件,說他要去避難所的初中,還留了一張紙條,以防萬一因為什麼錯誤沒有送達。

他想原封不動地離開家,但他覺得穿便衣不太好,所以他換上了高中校服。

學校還是學校,即使畢業了。

再說他當時班主任應該還在學校工作吧。

他不想看起來很醜。

他甚至不需要帶換洗衣服。

不是房子倒塌了,也不是被水淹了,家裡的東西被沖走了。

如果他需要它,就回來吧。

他帶著學生證和口袋裡的錢包,離開了家。

在外面,鄰居們正在路上看著飛機墜毀的方向。

人們紛紛趴在民房的陽臺上,指著飛機失事的山腳,用手機拍照。

街燈和房屋的燈都已經熄滅,小鎮開始籠罩在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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