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罪孽之淵 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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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著火了。

剛才還人山人海的體育館頓時被火光吞沒,扔在地上的毯子和硬紙板紛紛著火。

這是一種錯覺。

他心裡清楚。

現實中,體育館早已被燒燬,校內空無一人,成了疏散中心。

而他現在這樣在燃燒的體育館裡,不過是受閱讀日記影響,瘟疫患者連同體育館一起被燒燬的景象的錯覺。

只是,明明知道眼前的景象是幻覺,他卻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

體育館內,伴隨著一股難聞的燒焦味,一個個此前從未出現過的人影,化作火球在地上打滾。

“幫我開啟這裡!”

人們尖叫著敲門的身影。

然而,厚厚的體育館大門,始終沒有開啟。

這是因為已經決定,隔離在體育館的流感患者將被燒死。

當人們衝向出口尋求幫助時,火焰著火了。

伴隨著肉體和頭髮燃燒的難聞氣味,一種超凡脫俗的尖叫聲震動了空氣。

一個著火的女人在地板上打滾,正在努力滅火。

然而,由合成纖維製成的衣服並不那麼容易滅火。

有的變成了火球,伸出雙手呼喚戰友們的幫助。

不過,原本應該一直生活到現在的朋友們怕火會傳染到自己身上,所以沒有幫忙。

“別過來!”

被一腳踢開,火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蜷縮成胎兒一樣,動彈不得。

他想盡快從這個可怕的夢中醒來。

他捏了捏自己的臉頰,可是很痛。

當看到幻覺時,甚至會感到疼痛嗎?

正想著,少年身後突然傳來聲音:

“你還想逃是吧?”

回頭一看,那裡站著一位金髮藍眼女性。

“張若溪!”他喊道,想要跑向她。

哪怕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覺,她也是少年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哪怕只是幻覺,少年也想讓她幫他。

對於出現幻覺的他來說,眼前的張若溪是唯一能從夢中醒來的人。

也許是他的潛意識採取了這樣的形式,讓張若溪出現在這噩夢般的場景中。

“請幫幫我,帶我離開這裡!”

“幫幫我?你說的很有趣,是嗎?”

這是少年從未聽過的可怕聲音。

這一次,張若溪走進了那個忘記自己並停下來的少年。

“我想讓你幫我。我以為你能幫我。”

張若溪用充滿憤怒的聲音繼續說道,但又帶著一絲悲傷。

張若溪每朝少年邁出一步,身影就會逐漸倒塌。

“你不是一向都是這樣的嗎?遇到困難的時候,你就想辦法直接找人幫忙,但是,你自己卻不去幫助任何人。”

伴隨著無數的瘀傷,她漂亮的臉龐像土豆一樣凹陷,四肢扭曲到無法想象的方向。

伴隨著什麼東西爆炸的聲音,腐爛的氣體從它的胃裡噴了出來。

原本白皙的肌膚,此刻變得潔白無瑕。

如果掉進很多沉沒的河流裡,把身體砸爛,然後淹死,就會變成這樣的屍體。

少年在變成一具會說話的屍體的張若溪面前說不出話來。

他想早點從夢中醒來。

但沒有跡象表明。

“就算我是幻影,你以為你能幫到我嗎?為了你殺的那個人?”

“不行,我想幫忙,沒辦法……”

“沒辦法啊,因為那個『沒辦法』的決定,才決定展開這一幕。”

說著,張若溪用彎曲的手指指了指四周。

那個決定燒死流感病人的警官的日記裡,不是寫著“沒辦法”嗎?

“。。。。。”

“你看,當你看到一個你不想看到的現實出現在你面前時,你會立即試圖逃跑。這是一種告訴別人看現實的習慣。”

從張若溪身後出現的,是曾經和張若溪在一起的小學生何萍。

但是,和張若溪一樣,她的容貌也逐漸變得悽慘。

鮮血從她身上的破洞中噴湧而出,在地板上形成一攤血泊。

指著少年的左手,食指和中指都不見了。

“遇到好事,你就得意忘形,以為下一個會好起來的。我是因為你才死的,如果不是你放鬆警惕,我不死也不會死!”

“閉嘴!別怪我!”

如果對方在他面前,他絕對不會說這句話。

但少年卻對何萍大喊大叫。

他想盡快醒來,逃離這地獄般的幻境。

“我也盡力了!可是,有些事情是人類做不到的!”

“你不是真的想幫助我們。”

說著,從那搖曳的火光中走出來的,又是一張熟悉的面孔。

在陪伴少年的人中,她活到了最後,最後卻化作感染者。

“採燕……”

“我和張若溪,選擇誰來救她的命還不是很明顯。但你直到最後都沒有放棄幫助張若溪。但那是因為你想幫助她。不,你只是想找個藉口說你努力到最後。”

“正如採燕所說,如果你早點拋棄我,她就不會被感染者咬傷。但你不想採燕指責你拋棄了我,所以最後你無法做出決定,直到一切都太遲了。”

那個時候,少年肯定是想幫助張若溪。

但在他心裡的某個地方,他從一開始就明白,要救她們兩個是不可能的。

而且他必須放棄張若溪。

即便如此,他之所以堅持到最後,並不是真的想幫助張若溪。

他盡力了,他想要一個安慰自己沒辦法的理由。

只要他不放棄,努力幫助張若溪到最後,採燕即使最終不得不拋棄她也不會自責。

他腦子裡有那個想法。

而最終,張若溪因為少年鬆開她的手而掉進河裡,採燕被感染者咬傷。

“不行不行……我……沒辦法……”

“沒辦法,這個詞很方便吧?給自己找個藉口,安慰一下自己的心吧。到頭來,你嘴巴沒問題,但從頭到尾,你只是為你自己著想!”

“而且,到現在,你都不肯承認這個事實,口口聲聲說‘沒辦法’。我還以為自從我們死了之後,有些事情發生了一些變化,但實際上變得更糟了。”

他快瘋了。

他想盡快逃離這個世界,彷彿內心的陰暗面正在向他展示。

然而,少年並沒有意識到,這個想法本身就是在試圖脫離現實,就像他眼前的幻象所說的那樣。

“我盡力幫忙了!何萍,張若溪,採燕!父親,母親,朋友們,大家!”

“那我問你,你到底幫了誰?你也沒幫到誰吧?”

“相反,你只是在殺人,不是嗎?”

他試著大聲說不是那樣的。

但他什麼也不能說。

他可以幫助誰?

答案是不。

他記得殺過人,但不記得救過人。

採燕和何萍看似得到了少年的幫助,卻都因少年而死。

“你避難的那所初中,那裡的人都因為你而死,你是為了救人,可你救了誰?”

伴隨著這句話,無數的身影從燃燒的火焰中浮現。

腹部被撕開,內臟被拖拽的人。

那些面部肉被吃掉,只在裸露的頭骨上留下眼球的人。

一個軟管狀的器官從它斷掉的脖子上露出來,呼吸時會發出詭異的聲音。

他認出了他們每個人。

他們是帝國疫情爆發第一天少年避難的初中的人。

而他們一個個都已經完全變了,正在向少年靠近。

“好痛”

“救救我”

“我不想死”

“快停止”

“不”

“為什麼是我”、

“我!”

“為什麼”

“媽媽”

無數的呻吟聲和死亡的慘叫聲在少年的耳邊響起。

其中一人用充滿憤怒和仇恨的聲音說道。

少年認出了那人的臉。

那天晚上一起的初中同學,名叫鋼球的男生。

“是因為你,是因為你表現出無聊的正義感,不假思索地開啟了大門。”

鋼球的幻覺斥責了少年。

曾經作為避難所使用的中學被破壞的理由是————————。

“如果當時你沒有開啟大門,也許每個人都能活下來。我甚至沒有被感染者咬傷。都是你的錯!”

當時,少年開啟大門,讓一名被感染者襲擊的男子進入中學。

那時他還不知道感染途徑的詳情,所以他不知道他以後會出現症狀,成為感染者。

所以他別無選擇。他試圖反對,但張開的嘴巴說不出話來。

鋼球說他假裝英雄的話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心裡。

那時,少年當然想幫助一個被感染者襲擊的男人。

不過,不可否認的是,這並非出於純粹善意的舉動,而是這樣做很酷。

他想變得很酷,就像電影中的英雄一樣。

於是少年開啟了門。

結果,初中的感染者發病並襲擊了人,進一步傳播了感染。

“為什麼額們都死了,殺了所有人的你還活著?活著已經沒有意義了,你還活著幹什麼?”

鋼球的幻境這麼說著,再次消失在了火焰之中。

“沒辦法,沒辦法,但你所做的只是大屠殺?僅此而已。當然,視情況而定,也有可能不得不拿人家的時候。””

張若溪這麼說,這時候孩子們的視野出現了。

張若溪死後,襲擊了獨自流浪的少年的那些人的出現。

少年殺死了所有襲擊他的人。

“我不能放鬆警惕,所以我沒有辦法。”

“有必要全部殺掉嗎?只有一部分人犯下了暴行,剩下的都是小學生,連戰鬥都不會,連戰鬥的意志都沒有。這些孩子甚至都是無辜的!”

“說到底,你只是個懦弱的人,一開始就不想和任何人有任何瓜葛,因為你害怕受傷,你只是裝出來的。”

採燕和張若溪這麼說著,這次來了大約三十名男女老幼。

他們個個渾身是窟窿,渾身是血。

當少年去幫助度鶴等人時,他開槍打死了他們。

“這些人,大部分也終究失去了鬥志,能戰鬥的,都被你殺了。”

“你以後有可能報復嗎?不管這些人怎麼說,你一開始就是要殺了他們的吧?你是個膽小的人,誰也不敢相信,只能不斷地找藉口和欺騙自己。”

他無話可說。

直到現在一直被他移開視線的他身上骯髒的部分,就這樣被強加了過來。

少年跪下,低下了頭。

他意識到自己太自私了,太小了,自尊心早就被擊碎了。

許多人因為他而失去了生命。

他為這個事實的嚴重性感到恐懼和顫抖。

“那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張若溪的幻影傾注冰冷的目光,回應著她口中吐出的話語。

“死!”

還在低頭的少年視野中,一隻血淋淋的手忽然從旁邊出現。

手抓住少年的腳踝並拉動。

他手的末端是一個被感染的女人,她在地板上爬行,她的整個身體都被吃掉了。

臉上的大部分皮膚也被撕掉了,但這張臉肯定屬於少年的母親。

媽媽呻吟一聲,用力咬住少年的腿。

當他醒來時,世界似乎垂直傾斜。

地板佔據了他視野的右半邊,少年發現自己躺在地板上。

他坐起來環顧四周,體育館裡空無一人。

沒有張若溪、採燕、何萍的身影,也沒有那個長得像她母親的感染者。

只有一具屍體。

體育館內部一片焦黑,天花板已經坍塌,露出灰濛濛的天空。

從天花板上的洞透進來的光,映照出地上躺著的幾個人形的炭塊。

有些人像胎兒一樣蜷縮著,有些人的身體被燒成灰燼,但仍然互相擁抱,也許就像一對已婚夫婦。

而大部分被燒焦的屍體,都躺在體育館的出口附近。

大量熄滅的屍體層層疊疊,伸向出口。

頓時,他彷彿聽到了被人放火的慘叫聲,連同體育館一起被燒成平地。

他看到的場景一定是在做夢。

這裡被燒燬已經幾個月了。

即便如此,少年現在還是覺得自己聞到了燒焦的肉和頭髮的難聞氣味。

瘋了嗎?

在那裡,他終於注意到旁邊躺著一具屍體。

這名身穿警服的男子的屍體並沒有像體育館裡的其他屍體那樣被燒焦。

右手拿著一把手槍,乾涸的骨頭暴露在外的太陽穴上有一個小洞。

在警察屍體附近發現了一個黑色封面的筆記本。

他記得看過那個筆記本。

那是少年一邊看著異象一邊閱讀的警官日記。

難不成……

翻了倒地的警察屍體。

一聲脆響響起,但少年著迷於系在制服胸口的名牌。

少年從屍體手中奪過手槍,握在手裡。

他雙手撐在牆上站起來,走到外面以躲避噩夢般的景象。

體育館外面是一樣的,佈局和少年來的時候一樣。

但是,個個都是慘狀,連人的存在這樣的碎片他都感覺不到。

校園裡停著幾輛汽車、公共汽車和三輛警車。

但他們都蒙上了灰塵,沾滿了泥巴。

擋風玻璃上落滿了雨水留下的灰塵,輪胎也裂開了。

有些車輛有彈孔。有些汽車被燒焦了,只剩下車架了。

校園裡搭起的帳篷大多隻是骨架,上面還粘著一些帆布。

許多人被颱風吹走或倒塌。

往校園一角挖的洞裡望去,洞底散落著人骨。

會有幾十個人嗎?

還穿著衣服的骷髏屍體漫不經心地躺在地上,被無數垃圾掩埋。

當少年來到這所初中時,有些東西是他沒有看到的。

教學樓屋頂垂下多根繩索,末端呈環狀。

至於它們是幹什麼用的,如果日記裡的內容是真的,那就不好說了。

彷彿要證明這一點,一根繩子的末端只有一個骷髏頭骨,就像是一件沒有品位的東西。

骷髏空洞的雙眼凝視著虛空,繩索隨著風一吹,就搖擺不定。

他敢肯定他們把那些擾亂秩序的人綁在繩子上,然後把他們推下了屋頂。

似乎是為了表示這一點,繩子下方的地面上散落著無數白骨。

腐爛的屍體似乎無法承受重力而分崩離析。

兩棟教學樓中的一棟被燒焦了。

完好無損的校舍牆壁,和校園裡的警車一樣,全是彈孔,窗戶也被震得粉碎。

就像發生在槍戰中一樣。

好像不是被感染者襲擊的樣子——————————繼續閱讀以瞭解這所初中發生的事情。

“6月25日

今天去槍店拿了一些武器。目前,我們警察配備的槍支只有四支。

萬一感染者或敵對團體從外部攻擊,將無法進行。

幸運的是,鎮郊有一家槍支店。

我選了幾個人,然後前往槍支店。

店內有個倖存者,好像是店主,連我要武器他都沒有搖頭。

顯然,他並沒有打算將這件武器交給任何人,甚至說起來也只是讓他興奮,所以他被擊斃了。

我們需要武器來保護避難所,這沒辦法。”

“6月27日

義警得知難民正計劃武裝起義並逮捕了頭目。

他們說我做得太過分了。

他們似乎認為,如果我再統治這個避難所,所有人最終都會死去。

看來他們的計劃是在那之前除掉我和義警,並在大家同意的情況下管理避難所。

在說什麼鬼話?

人們之所以能在這個避難所裡活到現在,是因為我千方百計維護避難所。

犯罪嫌疑人稱我只是殺人犯,但他們有膽量這麼做嗎?

擾亂秩序的人被處死,流感患者被燒死,都在所難免。

沒有別的辦法。

嫌疑人還在大喊大叫,但我明天早上會處決他們。”

“6月28日

處決嫌疑人。

同時,我宣佈,任何試圖擾亂收容所秩序的人,即使在策劃階段,也將被定罪。”

“6月29日

拘留那些試圖逃離避難所的人。

考慮到將來成為危害庇護所的實體的可能性而執行”

“6月29日

其中一名難民襲擊了一名警察並奪走了額的槍。

槍戰爆發,包括槍手在內的四人死亡。

“7月3日

其中一名義務警員叛逃了。

他協助難民逃跑,並射殺了試圖阻止他們的義警。

十二名難民逃脫了,但肇事者被拘留了。

審問時,肇事者大呼這種方法不對。

大多數難民都有離開避難所的願望,並說他們只是幫助我們這樣做。

我做錯了嗎?不,不。

義務警員的紀律似乎也在放鬆。

可能需要清洗。”

日記到此結束。這就是少年的感受。

下一頁是空白的。下一個,下一個。

這裡發生了一些事情。

少年飛快地翻著他的筆記本。

最後一頁包含冗長的文字。

“7月10日

我犯罪了。

我錯了。

不知不覺間,我把目標和手段混為一談,與其維持收容所的秩序讓他們都活下來,我的首要任務是隻維持收容所的秩序。

我根本不關心居民,我只想著如何維持收容所裡的秩序。

結果引起了當地居民的反感,而去只是承認是出了問題,並沒有去想為什麼會造成這樣的情況。

我所能做的就是找到罪魁禍首並處決他。

7月9日,避難所內終於爆發了大規模戰鬥。

對方不是感染者,而是直到昨天還一起吃飯睡覺的難民和義警。

我不知道是誰挑起了這場爭鬥,也不知道為什麼。

但這起初一定是微不足道的。

從那裡,它發展成一場戰鬥,最終導致一場殺戮狂潮。

首先,我命令治安官平息騷亂。

把鬧事的人都槍斃,把維持秩序放在第一位。

但該命令可能是決定性的。

一半的義警放棄了他們的任務並試圖逃跑。

隨後與試圖阻止它的人發生了槍戰,最終它發展成為一場涉及避難所所有人的戰鬥。

直到那時積累的壓力爆發了,避難者無情地襲擊了家人和朋友以外的人。

直到昨天還一起生活的人們無情地自相殘殺,收容所內一幕幕慘狀上演。

我看到了這一幕並意識到了這一點。

我認為我錯了。

想想看,一定有更好的辦法。

但我沒有去想它們,只是繼續選擇簡單、見效快的方法。

換句話說,無視不滿意者的言論並處決採取行動者的簡單方法。

我的嚴厲、獨裁的統治方式當然讓我活了幾個月。

超過100人作為人類倖存下來,而許多人在避難所外死亡並被感染,這是一個奇蹟。

然而另一方面,流民們的怨氣卻無法宣洩,一下子爆發出來,就發展成了一場殺戮。

我犯罪了。

也就是說,我繼續否認發生的一切,說“這沒辦法”和“這不是我的錯”。

每當出現問題時,我都會責怪居民。

我找藉口說自己沒有錯,並沒有試圖改變現狀。

不僅僅是我精神疲憊,還有一部分是因為我不想承認自己錯了。

我繼續選擇乍一看似乎是正確答案的方法。

我避免深入思考未來的事情,並放棄尋找更好的解決方案。

可能有許多更好的方法。

但我一直在逃避他的想法,逃避我的問題。

我現在感覺到了。

但現在一切都晚了。

大部分居民自相殘殺而死,少數倖存者早已逃離避難所。

我現在獨自一人在這個避難所裡。

但是這裡——————————不,我不打算在這個世界上待下去了。

我犯了錯誤並繼續犯罪。

結果,許多人失去了生命。

這個責任必須承擔。

不,我只是累了。

嘲笑這個一直逃避深入思考和認真面對問題的人,以及現在試圖逃避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人。

如果有人正在看這篇日記,請不要看到最後就放棄。

我希望你不要再想著“這沒辦法”,不要再逃避容易的道路,認真面對一切,不要把目光從發生的事情上移開“這不是你的錯”。

想要在這個地獄般的世界中生存下去,是非常困難的。

但我希望你活到最後都不放棄。

我希望你在任何時候都不斷嘗試選擇最好的路徑,直到最後,即使結果不好,也不要逃避這個事實,並將其作為你下一個靈感的來源。

這是這個在逃的笨蛋唯一能留下的寶貴教訓。”

在他知道之前,少年已經回到了體育館被燒燬的廢墟中。

在回體育館的路上,他看到到處都是屍體。

那是流民自相殘殺而死的屍體。

當他進入體育館時,一具戴著“鐵手”銘牌的警察的屍體等著少年。

少年在屍體旁邊蹲下,把筆記本放在胸前。

這個警察和他一樣。

他從日記中瞭解到,他和他一樣。他們都是逃避後果的人,說“這不是我的錯”,然後選擇簡單的方法,繼續妥協,說“沒辦法”。

不同的是,鐵手警長終於正視了自己的失誤。

可少年只能繼續為自己辯解,直到被逼到出現這種幻覺的地步。

少年在這個避難所看到的一系列幻覺,很可能不僅僅是因為他累了,或者因為他服用了止痛藥。

在內心深處,他知道他所做的是錯誤的。

然而,他始終不肯承認,因為一直在遠離自己的真情,他的心在吶喊。

這就是為什麼他看到了這個幻覺。

事實上,這個避難所早已被廢棄,只是一片屍體和瓦礫的殘骸。

但是,少年卻有一種幻覺,這裡有一個人。

幻覺一定是因為少年想逃跑,想要有人幫助他。

而少年的真實感受,被壓在他的內心深處,迫使他以張若溪的幻覺的形式面對他所做的一切。

到目前為止他做了什麼,有多少人因此喪生?

他用一件他一直努力不去想的事情來正面打擊少年,以保持他的思想平靜。

“啊……啊……呃……”

少年跪倒在地,呻吟著。

抱著頭哭得像個孩子。

直到現在他才意識到他一直在做的事情有多糟糕。

多少人因他而死他出於自私的原因殺害了多少人?

死者的慘叫聲現在復活了。

他們在最後一刻表現出的對無理死亡的恐懼和憤怒,還有對少年充滿仇恨的眼神,在他們的腦海中飄蕩,無法抹去。

我錯了這句話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腦海中迴盪。

他是一個什麼都做不了的人,雖然他只會嘴巴說。

他自顧自,嘴上說著狂妄的話,卻只能反其道而行之。

任何時候都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不在乎別人怎麼樣的人。

一個遇到事情只能逃跑,即使被迫做出決定也只能選擇容易的方式的人。

而那些繼續遠離這些事實、為自己辯護並繼續犯錯誤的人。

少年意識到那是他自己,並對自己是最壞的人感到絕望。

到目前為止殺了多少人?

忽視了多少人的死亡?

如果他早點認錯,他以後的行為可能會有所不同。

他可能已經成為一個在任何情況下都可以不斷尋找最佳手段而不放棄的人了。

就算他別無選擇,只能取人性命,說不定還能減少死亡人數呢。

但是,即使他現在意識到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認錯了,死人也不會回來了。

過去無法改變。

他甚至無法抹去他的罪過。

許多人因他而死。

再次意識到這個事實,少年只能在遍地焦屍的體育館裡獨自瑟瑟發抖。

仔細想想,應該有很多改正錯誤的機會。

但他被自己犯下的錯誤之大嚇壞了,只能把目光移開。

他無法模仿他直面錯誤並從中吸取教訓的事實。

這是結果。

最後,他一直在犯錯誤,他到了卡殼的地步。

他的錯誤不在於他殺了人。

從一開始,他就放棄了追求最好的結果,繼續選擇容易的路。

看到幻覺後,少年立即逃離了中學所在的小鎮。

在避難所裡住了幾個月的倖存者會吃光所有的食物和物資,最重要的是,他強烈希望儘快離開他做那個噩夢的地方。

肚子上的傷口癒合了,體力恢復了,心卻沒有。

這種幻覺迫使少年意識到他犯下的許多錯誤。

無法承受這些罪惡的嚴重性。

直到現在,他都可以透過告訴自己他沒有錯,一切都是不可避免的來逃避罪惡感。

但是魔法咒語不再起作用了。

這個少年一直被一種悔恨的感覺折磨著,他的行為導致了這麼多人死亡,而且其中許多人可能已經得到了某種控制。

如果他沒有早早放棄,繼續尋求最好的結果,死亡的人數不就減少了嗎?殺人不是沒有必要嗎?

少年所憧憬的電影主人公,一直抱著希望,一直努力到最後。

少年也想成為那樣的人。

但發生的事情恰恰相反。

遇到麻煩就逃跑。

就算有人求救,他也是以自身安全為重,棄之不顧。

畢竟,他不能相信任何人,哪怕是稍有惡意,他都會透過殺死所有人來確保安全。

少年對自己感到絕望,他不再是英雄,而是惡棍。

就像他在初中發現的那個警察屍體一樣,他想過自殺。

即使他還活著,他也會為自己犯下的錯誤後悔幾天,如果他現在死在這裡,也許就再也沒有人會成為他愚蠢行為的犧牲品了。

即使他還活著,世界上也沒有希望了。

只有死亡、恐懼和絕望。

但是當他試圖自殺並將槍口對準他的頭時,他無法扣動扳機。

不管他嘴上說什麼,不管他心裡怎麼想,他的身體對死亡的恐懼是誠實的。

到頭來,他自己不能死,也沒有活下去的希望。

帝國出現感染者已近一年。

感染者以吃野生動物為食,仍然精力充沛地四處走動。

距離他繼續向東向東,已經過去了大半年。

少年已經進入了首都圈,正在沿著路上狂奔。

到目前為止,他選擇了感染者很少的郊區,但這已經接近極限了。

其他倖存者已經耗盡了相對安全、人煙稀少的郊區的補給。

再加上道路被燒燬的建築物的瓦礫所阻斷,橋樑和隧道也被毀壞,繞行的話,只能穿過人口稠密的地區。

沿著海岸前行,向東遠行,可以看到帝都的建築群像墓碑一樣一字排開。

對於一個住在農村的少年來說,去帝都的唯一機會就是去父母家或初中實地考察。

每次他去帝都,他所到之處都被人群淹沒,這是理所當然的。

僅帝都就有超過1000萬人口,超過3000萬人口居住在包括鄰近都道府縣在內的首都圈。

那些人怎麼了?

在人口稠密的地區,感染傳播速度很快。

他們中的大多數是被感染者吞噬了,還是他們自己被感染了?

超過1000萬感染者。

事實上,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在被感染之前就會被吃掉並被殺死,但即使帝都有10%的人口被感染,這個數字也會超過100萬。

他們中有多少人今天還活著?

他應該去哪兒?

車子繼續漫無目的的行駛著,少年思考著他問過很多次的問題。

即使在首都圈,他也沒有看到一個活人。

他再也找不到生活的意義或希望。

少年繼續前行只是因為他不想死。

如果它的食物用完了,它就會轉移到另一個地方,如果被感染者發現它,它就會逃跑。

繼續下去的結果是,他來到了遠離出生地的首都圈。

無處可去。

他不知道他是否會繼續遠離感染者並度過他在帝國各地旅行的日子。

少年靠在駕駛座上,抬頭看著車頂,這樣想著。

太陽已經落山了,少年把車停在了靠近海邊的一個倉庫的停車場,打算在那裡過夜。

停車場已經暴露在海風中,鏽跡斑斑的拖車和卡車停在那裡。

天空烏雲密佈,外面籠罩在黑暗之中,十米外都看不清。

漆黑的車廂內,唯有少年手錶指標上塗的夜光漆,散發著淡淡的光。

最近,他沒有胃口,也不想睡覺。

如果吃,將是唯一一個活下來的人,會為為了生存而吃而感到內疚。

他睡覺時做噩夢。

看到那個幻覺之後,一切都不對了。

正因為沒有食慾,睡不著覺,所以常常又餓又困。

結果,他的體力在不斷消耗。

最近雖然沒病,但吃了感冒藥就睡著了。

一些感冒藥會引起嗜睡作為副作用。

他主要是吃,只有吃藥才睡著了不做噩夢。

然而,當他醒來時,他的身體卻感覺遲鈍,疲勞絲毫沒有消失。

他哪裡出錯了,他該怎麼辦?

他只是在考慮下一步該怎麼做。

即使他試圖透過思考有趣和明亮的事情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他甚至都沒有那種感覺。

回想起來,腦海中沒有任何快樂的回憶。

無論你回頭看還是向前看,看到的都是無盡的黑暗。

少年站不住腳,只能向前走,害怕未來會發生什麼。

“……?”

當他透過擋風玻璃抬頭看著天空中烏雲密佈,彷彿代表著他的心時,忽然感覺視線的一角有什麼東西在動。

停車場上一排排裝滿純銀集裝箱的卡車的影子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移動。

他趕緊從座位上站起來,拿起身邊的衝鋒槍。

他又取消了卡車的方向,可是天黑了,什麼也看不見。

月亮一直時不時地從雲層的縫隙裡探出頭來,時而後退,現在卻被雲層擋住了,月光照不到地面。

他把夜視儀從他仍然戴著的胸袋裡拿出來,把頭帶纏在頭上。

腦袋頓時有些沉重,但他還是毫不在意地將單目夜視儀戴在了左眼上,開啟了電源。

左眼的視野驟然變綠,清晰地看到停車場裡如同白天一般一字排開的卡車和拖車,遠處則是一字排開的倉庫。

而在那一片綠色的視野中,這一次他清楚地看到了一個人影從卡車後面看著他。

他看不到那個人的臉,但他知道那個人正對著他車的方向。

好像沒感染如果是感染者,一開始就不會模仿躲起來之類的東西。

但如果是人類,那就麻煩了。

那個身影偶然來到這裡的機率很低。

如果這幾名倖存者真的碰上了,他們根本不可能注意到這個少年的存在。

決定在倉庫停車場過夜後,他儘可能地環顧四周的建築物,確定沒有人。

既然如此,那人就是在跟蹤少年。

來自哪裡?

為了什麼?

少年再次咒罵自己的粗心大意。

他總是在重要的事情上失敗。

就算找個累的藉口,也是晚一點的節日。

不能否認,警惕性不高導致了這種情況。

問題是那個人為什麼要跟著少年。

是來攻擊他的,還是來求救的?

但似乎沒有時間多想。

少年輕輕開啟駕駛座的車門下了車,手裡還拿著衝鋒槍。

那個身影開始從卡車後面移動,小跑著走向少年的馬車。

他用衝鋒槍對準那個人影,降低了槍口。“永遠不要先動手,”因為他想到了這條規則。

因此,他的腹部中了一槍,他快要死了。

但是真的必須開槍嗎?

對方可能已經有了動機。

如果對手有槍,誰先開槍誰就贏。

現在少年的腦子裡有兩個自己。

一個迅速開槍並大喊其他人都是敵人。

另一個想要相信人們的善意。

他應該遵循哪一個,這樣他就不必再後悔了?

確定不會出錯嗎?

猶豫了一下,少年拿起了手電筒而不是槍。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吐出一口氣,大叫道:“是誰!?”

刺破黑暗的強烈光芒之中,出現了一個男子用手捂住眼睛,“哇……!”的身影。

額頭上纏著黑色頭巾,厚套頭衫和工裝褲,男人出乎意料的乾淨,手裡拿著一把左輪手槍。

與此同時,他聽到有人大喊“我被發現了!開槍!”炮火槍口閃光一片漆黑,槍聲震天。

子彈劃破空氣,金屬的聲音響起,穿透了廢棄的車輛。

“該死的……!”少年暗罵。

黑暗中閃過多道槍聲,子彈刺穿用作盾牌的馬車車身的難聽聲音響起。

他不能毀壞車輛,它是他們的交通工具,運載著他寶貴的武器、彈藥和補給品。

少年離開車,跑到附近一輛廢棄的卡車前,故意讓手電筒亮著,這樣就很顯眼了。

子彈追著少年衝了進來,彈孔洞穿了地面。

下意識地,少年能聽到槍聲,知道槍聲有多少,有什麼武器。

聽到的大部分槍聲來自警察的左輪手槍、獵槍和霰彈槍。

然而,有一次槍響與其他槍聲不同。

剛才連續數次聽到的槍聲,似乎是小口徑自動步槍的槍聲。

真麻煩,少年想,就好像這是別人的問題一樣。

如果敵方裝備自衛隊或外軍自動步槍,他方勝算就大打折扣了。

與獵槍不同,軍用自動步槍最多可容納30發子彈,最重要的是,它可以快速連續射擊。

少年的警用衝鋒槍也可以射擊,只是威力不同。

最重要的是,那邊的弓箭手數量不一樣。

從可見火力和槍聲的數量來看,大約有10名敵人。

他們都有槍。

不知道他從哪裡弄來的那麼多槍械。

這種情況下,也僅限於快速逃跑,但這也很困難。

與感染者不同,對手是具有智慧的人類。

以為把少年逼到了牆角,多個手電筒亮起,照亮了少年隱藏的卡車。

他從卡車後部繞到駕駛座,少年準備好他從馬車裡拿出來的步槍。

然後透過駕駛員的車窗玻璃向手電筒光源射擊。

對於連鋼板都能穿透的7.62毫米子彈來說,車窗就像紙一樣。

子彈打碎了車窗玻璃,襲擊了正在照亮少年早些時候藏身的卡車底板的人。

站在一輛輕型麵包車後面拿著手電筒和槍支的男人們突然低下了頭,子彈從另一個方向飛來。

與此同時,一道聲音響起:“關燈!”

顯然,對手並沒有太多的戰鬥經驗。

少年是從敵人的動向判斷出來的。

如果對方有豐富的與人類戰鬥的經驗,他們就會轉移到一個肯定能殺死幾人的位置,然後在用彈幕將少年固定住的同時攻擊他們。

但是,如果他們沒有這樣做,或者在他們這樣做之前就被擊退了,那麼他們並不是都受過訓練或沒有戰鬥經驗。

當這種情況發生時,他將看到獲勝的機會。

幸運的是,月亮還藏在雲層後面,整個地區籠罩在黑暗中。

路燈已經熄滅,過往汽車的前燈也沒有了,沒有月光和星光,黑得連前方十米都看不見。

或許襲擊少年的那些傢伙,是靠著時不時出現的月光,千里迢迢來到這裡的。

但是現在月亮藏在厚厚的雲層後面,燈也熄滅了。

少年判斷敵人沒有戰鬥經驗,但在黑暗中似乎對自己的行動很有信心。

在那種情況下,他將使用文明的工具來獲得對他對手的優勢。

少年用揹帶將衝鋒槍背在背上,並點亮了透過安裝導軌固定在步槍上的鐳射瞄準器和手電筒。

不可見光透過紅外濾光片穿透夜視儀中的黑暗,紅外鐳射指向步槍的瞄準器。

兩者都是不可見光,所以除非對方也有紅外夜視儀,否則你是看不到的。

由於配備了帶頭帶的夜視儀,直視瞄準鏡瞄準起來比較麻煩,但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清楚地看到敵人的好處是很大的。

隨即,少年透過夜視儀看到了拖車後面探出身子探出身來的身影。

這個身影一定是在拼命想弄清楚少年在黑暗中的位置。

少年把鐳射瞄準器放在人影的胸口,扣動了兩下扳機。

兩顆7.62毫米子彈射出,槍聲在腹部迴響,穿透了人物的側面和胸部。

確認沒有慘叫而倒地的敵人影子後不久,伴隨著“那邊!”的一聲喊叫,一顆子彈飛了進來。

敵人也想從槍聲的位置摸清少年的下落。

少年放下身子,換了位置。

如果一直在同一個地方射擊,那麼在黑暗的掩護下攻擊就沒有意義了。

如果在每次射擊後不改變位置,很快就會被敵人淹沒。

不過,槍聲立刻就停止了,就好像對方知道了一樣。

相反,他聽到一個聲音說:“別動,注意周圍!”

少年躲在停車場的一堆塑膠托盤後面,儘可能安靜地移動。

而這一次它又瞄準了另一個人影,同樣開火。

又死了一個人,一顆反擊子彈又飛了過來,不過此時他已經遠離了位置。

敵人似乎被從黑暗中飛出的子彈嚇得不敢將自己的臉和身體暴露在陰影中。

從少年的位置看,沒有可以瞄準的敵人影子,必然要靠近戰鬥。

少年朝著他透過夜視儀可以看到的最近的敵人影子走去。

月亮還藏在雲層後面。少年現在有黑暗站在他這一邊。

在停車場中一輛廢棄卡車的另一側,一名男子靠在卡車上,手裡拿著一把栓動步槍。

是針對少年的詛咒還是向上帝求助?

少年把步槍掛在揹帶上,然後拔出刀。

然後他慢慢地從後面靠近那個男人。

嚇壞了的男人背對著少年,似乎沒有意識到少年就在他身後。

穿著休閒套頭衫和牛仔褲。

這一隻的手臂上還纏著某種布,也許是為了區分朋友和敵人。

如果他摘下夜視儀,他就能分辨出它是什麼顏色,但現在無所謂了。

沒有發現防彈或防刃裝置。

少年從背後向男人伸出手。

他左手捂住對方嘴巴,借勢將對方拉向你,右手的刀用盡全力刺向男人的後背。

刀身輕而易舉的刺入了男人的身體。

從肋骨縫隙插入的刀刃原樣刺入肺部。

他能感覺到男人的身體在他的左手上顫抖,但少年左右扭動著他握著的刀柄。

肺部的傷口越來越大,呼吸困難的男人一聲不吭地倒在地上。

就像一條上岸的魚,男人的嘴巴張得大大的,淺淺的呼吸試圖讓氧氣進入肺部。

不過很快,他的呼吸就停止了,男人的動作也停止了。

他能感覺到握著刀的手上的血溫熱的感覺。

然而,當少年輕輕踢了倒地的男人一腳,確認他已經完全不動後,他看也不看屍體就開始移動到下一個敵人身邊。

從現在開始,少年的新目標是一個比自己大一點的年輕人。

青年雙手握著一把左輪手槍,重重的吐了口氣,臉龐左右搖晃。

即使在夜視儀的綠色視野中,他也能清楚地看到對方臉上的驚恐之色。

這次果然不能大意地接近它了。

青年慌張的環顧四周,看看有沒有人想要靠近他。

他不能像以前那樣從背後靠近他,用刀刺他。

另一方面,如果使用槍支,就失去了讓黑暗站在他這一邊的意義。

少年撿起落在附近的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

然後他瞄準並用力將它扔向年輕人的頭部。

他對他在體育棒球的投球不是很有信心,但這次很順利。

丟擲的石塊劃出一道優美的軌跡,乾淨利落的砸在了青年的一側腦袋上。

“啊……!?”

黑暗中傳來一聲輕微的呻吟。

確認抱著自己腦袋的少年搖搖晃晃後,少年從固定器中抽出。

斧頭鉞他拔出來就衝了過去。

隨即他揮起斧頭,朝青年的腦袋劈下。

斧刃輕而易舉地砍斷了青年捂著腦袋的手指,洞穿了他的頭骨,深深的刺入了他的頭頂。

從斧頭的柄上,他能感覺到要砍斷堅硬東西的那種不快感。

青年的身體突然抽搐了一下,發出呻吟。

當斧頭被舉起時,年輕人的頭微微抬起,身體隨著刀刃的拔出而倒在地上。

但少年並沒有放鬆警惕,再次將斧頭朝他的腦袋砍去。

伴隨著什麼東西嘎吱嘎吱的響聲,什麼東西倒塌的聲音,青年的臉色簡直是大大的扭曲了起來。

不管怎麼看,這青年顯然早就死了。

被斧刃連砍兩下的頭骨裂開很大,連臉型都扭曲了。

的眼睛半睜不開,舌頭從嘴裡亂七八糟地吐出來。

血絲從耳朵和鼻子流出,一團腫塊從他頭頂的傷口中探出頭來。

看到兇殘的屍體,少年突然意識到自己殺了人。

到現在為止,和人類戰鬥時,他基本上只用槍。

他在與感染者戰鬥時使用過斧頭和刀子,但他只用這些武器殺過人一兩次。

開槍後唯一剩下的就是扣動扳機的感覺。

但是拿著刀,直接在手上就能感受到殺人的感覺。

可以感受到刀刃切肉、割斷肌肉和骨頭斷裂的感覺。

他現在正在殺人。

握著斧頭的右手,依舊感覺像是劈在了青年的頭骨上。

少年用手背擦去濺在臉頰上的鮮血,透過夜視儀環顧四周,尋找著下一個獵物。

然後,就在這個時候,他沒有被夜視儀遮擋的右眼視野突然亮了起來。

遮天蔽日的厚雲被風吹散,月光和星光灑落大地。

當然,與路燈等人造光相比,那些光只能發出微弱的光亮。

然而,在現在所有人造光都消失了的情況下,月光比想象中還要明亮,淹沒了少年一直以來一直在他身邊的黑暗。突然亮起的夜空下,一顆子彈射向了少年所在的地方,伴隨著一聲“他來了!”的呼喊。

剛才還在漆黑的黑暗中跌跌撞撞的男人們,此刻正朝著少年精準開槍。

另一邊,少年暗罵夜視儀的作用減弱了,再次躲到卡車後面,壓低身姿躲避襲來的子彈。

“他在卡車的另一邊,繞開!”

“很難,小心點!”

這樣的話在被月光照亮的停車場裡迴盪著。

自動步槍再次開始射擊,少年感覺到有人朝他走來。

當他爬到地上,從卡車底下的另一邊清理出來時,他看到幾個人影從停車場廢棄貨車的引擎蓋後面探出身子並開火。

顯然他們用車當盾牌,有些人砸碎後門窗戶並從那裡拿著槍。

即使想移動到某個地方,也會因為馬車的槍聲而動彈不得。

如果從卡車後面伸出頭,子彈就會向他飛來。

如果不對從馬車後面朝他們開槍的傢伙採取措施的話,他就只能被這樣圍過來的傢伙幹掉了。

少年把一支長長的自動步槍的槍管塞進卡車下面的空間,擺好姿勢。

他在月光下看清了敵人,於是收起夜視儀,往瞄準鏡裡看。

他把他的自動步槍的兩腳架放在發動機罩上,將那個正在看的人的頭對準準心,然後扣動了扳機。

射程之外,男人的上半腦袋炸開,虛弱的身體倒在了另一邊的車上。

他看到旁邊打獵槍的人慌張的低下了頭,但是少年沒有理會,朝馬車門開了幾槍。

射出的7.62毫米子彈輕鬆擊穿了兩扇薄薄的廂式車門,似乎要將躲在車後的敵人給洞穿。

車另一邊傳來尖叫聲,少年確信自己射出的子彈擊中了對方。

“你這個混蛋...!”

一聲怒吼響起,子彈衝進了少年藏身的卡車。

卡車的車身重重地陷了下去。

裝卸臺上,子彈穿透純銀容器的金屬聲響起不絕。

但是,用自動步槍打倒敵人後,飛出的子彈數量比以前少了很多。

再這樣下去,他可以報仇了。

就在少年確信這一點時,彷彿要蓋過槍聲一般的吼叫聲在夜空中迴盪。

震天動地的怒吼,毫無疑問是感染者聽過無數次的聲音。

看來感染者是因為槍聲才衝過來的。

說到戰鬥,感染者是比人類更頭疼的對手。

只要不一擊擊穿頭部和心臟,即使受了致命傷,它也會繼續移動一段時間,而且因為移動速度太快,子彈很難打中它。

最重要的是,不會感到恐懼,所以即使子彈飛來,也會毫不退縮地衝進去。

少年已經把威脅的物件從男性換成了感染者。

他必須儘快離開這個地方。

這麼多槍響,感染者就知道人類在哪裡了。

攻擊者也像是被感染者的吼叫嚇壞了似的四處張望。

另一邊,馬車的另一邊少年剛剛衝出門的地方傳來了悲傷的呻吟聲。

一個和門一起中槍的人正在向他的戰友呼救。

其中一個差點從他用作擋箭牌的汽車上跳下來救他,但少年沒有錯過機會開火了。

這些人沒有從他們的藏身處移動,可能是因為他們擔心被少年射殺。

“喂,救救額!好痛……這樣下去他要死了!”

呼救聲在空中迴盪,卻沒有人敢幫助他。

這時,不知從哪裡冒出幾個感染者,想要闖入停車場。

伴隨著咆哮和嘴角滴下的血腥唾液,感染者衝向了男人們。

被背後襲擊的男人們連忙轉身開火。

衝上來的感染者被子彈擊中,紛紛倒下。

“快逃跑!”

他聽到一個聲音問他是否想避免與感染者戰鬥。

這些人朝與少年相反的方向逃跑,同時向仍然出現的感染者射擊子彈。

他想朝它的背後開槍,但沒有成功。一些沒有轉向男人的感染者正朝少年跑去。

如果讓槍聲在這裡響起,最終會吸引更多的感染者。

少年將武器從步槍換成斧頭,然後將斧頭揮向試圖先撲向他的感染者的腦袋。

腦袋被正面砸開的感染者,滾落在地,碎石飛濺。

他試圖按原樣殺死另一個,但被卡住的斧頭無法從感染者的腦袋中拔出。

取而代之的是,當他跑向受感染的人時,少年拔出一把刀踢了他的肚子。

少年的靴底受到一擊,撲向仰面躺著的感染者,將刀朝它的腦袋砍去。

利刃刺入眼球,穿透眼窩,直達大腦。

從身體抽搐過一次的感染者身上拔出刀,從之前打敗的感染者身上拔出斧頭。

他環顧四周,沒有感染者向少年走來。

其他感染者似乎都被這群拿著華麗槍聲逃跑的人給引走了。

門上有彈孔的馬車的另一邊仍然傳來呻吟聲。

當少年準備好步槍想看發生了什麼事時,他看到一個男人在血泊中扭動。

如果現在不治療,那將是危及生命的傷口。

和其他人一樣,他的額頭上纏著一條黑色頭巾。

呻吟的男人注意到了少年,伸手去拿他那支似乎掉在地上的獵槍。

但是少年在他面前拿起了步槍。

與此同時,對方上半個腦袋在旁邊被炸掉,他撿起一把掉落在連抽搐都沒有的男人身邊的自動步槍。

其中一名男子正在積極射擊自衛隊的官方裝備89式步槍。

少年取下步槍的彈匣,確定它還沒有上膛,然後將新拿起的步槍對準流血的人。

“等等,等等,等等!請幫幫我!”

被槍口對準的男人連忙揮手,露出了自己的手掌。

少年見狀,立刻低下了嘴巴。

這一次,一把手槍的槍口對準了釋然的男人。

少年把撿起的獵槍和89式步槍背在肩上,摸索著另一具屍體的屍體。

屍體的口袋裡有一個空的步槍彈匣和幾個上膛的彈匣。

他用一隻手將它們塞進他佩戴的胸部裝備的袋子裡。

從屍體上搶過彈藥後,少年終於開口了。

“你是誰?為什麼要襲擊我?”

但或許是害怕,男人並沒有開口。

相反,當他睜開眼睛時,少年感覺到身後有什麼東西。

當他轉身時,他看到兩個感染者向他跑來。

太突然了,他沒有時間。

少年扣動了手槍的扳機,槍聲響徹海岸的倉庫區。

它們終於倒下了。

“他媽的”

即便那些被感染的人在逃跑的人之後離開了,但這也沒有任何意義。

仔細一聽,就能聽到逐漸接近的怒吼聲,再繼續逗留,感染者只會圍著,把他吃掉。

他必須逃跑。

然而,僅僅上車逃跑並不能擺脫感染者。

即便是可以靠電力行駛的混合動力車,執行噪音依然沒有任何變化。

如果在感染者面前開車,它們會沒完沒了地追著。

如果他放一些東西來引起感染者的注意,同時用盡全力逃跑,是否會成功?

少年低頭看著腿部中彈還躺在那裡的男人。

男人一定是看出了少年的心思,所以拼命的哀求著。

“求你了,救救我吧!我什麼都願意,我什麼都願意,快點把我從這裡弄出去!”

男人一臉絕望,顫抖著聲音向少年求救。

任誰都看得出來,男人已經失去了鬥志。

他腿部中彈,武器被搶走,並被感染者襲擊。

如果他現在帶他離開這裡,他會跟著任何人。

他應該幫忙嗎少年的腦袋裡冒出這樣一個念頭。

如果在這裡幫助他們,可以稍後詳細詢問他們的資訊和目的。

何況對方已經失去了鬥志,沒必要無謂的殺戮。

少年不自覺的伸出手,腦袋的角落裡冒出了一個“危險”二字。

如果這傢伙背叛他怎麼辦?

他一這麼想,恐懼就控制了少年的頭。

不可靠,可能會被出賣。

不管他怎麼想,他腦子裡只有這個想法,幫助那個男人的選項就消失了。

“……”

少年像是在找藉口似的,用顫抖的聲音小聲說道。

他撥開男人求救的手,而是大著膽子踩在他腿上的傷口上。

一聲如野獸怒吼般的慘叫爆發,大腿上的槍傷處流出了更多的鮮血。

少年背對著還在尖叫的男人,帶著他從襲擊者那裡偷來的武器匆匆回到馬車上。

隨著男人的慘叫聲震天動地,他將槍扔到了副駕駛座上,少年坐在麵包車的駕駛座上,轉動發動機鑰匙發動了汽車。

立即切換到電動駕駛,並向海岸駛去,同時洩漏出遠不及尖叫的電動機噪音。

“等等,救救額!不要離開額!”

透過被槍聲擊碎的窗戶,可以聽到男人的求救聲。

當他從後視鏡看時,他看到男人拼命地伸手去拿少年駕駛的車。

從後面,他可以看到感染者正在接近這個人。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當馬車轉過停車場的拐角時,男人和感染者消失了。

與此同時,少年的耳邊響起來自這個世界之外的死亡慘叫聲和更多感染者的怒吼聲。

尖叫聲一直持續到少年離開倉庫區,來到海邊,才突然停止。

他不知道感染者會從哪裡來。

沿著濱海公路行駛了一段時間後,少年將車停在了一條能見度良好的筆直馬路中間。

少年的腦袋急切地想著一個藉口,儘管沒有人說他不得不這樣做。

他們毫無徵兆地出手,就算他出手相助,他的脖子也可能在睡夢中被劃傷。

此外,面對所有的流血和傷口,他對此無能為力。

不管少年有沒有幫助,那個人都會在十分鐘內死去。

再說了,就算他幫了那傢伙,感染者追上來追上就麻煩了。

為了活命,他只好以動彈不得的男人為誘餌逃走。

本來就是他們襲擊他的,自然落得這樣的下場。

“可憐的人,那個男人正在尋求幫助,而你是他唯一可以求助的人。而你卻以他為誘餌逃跑了。”

聽到這樣的聲音,少年抬起了頭。

後視鏡映出的後座上,坐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女。

一個以自保為主,判斷失誤的少年,讓她變成了感染者,最後被他槍殺。

“我救不了任何人,我只能殺了他們。”

回頭一看,車上空無一人。

鏡子裡沒有任何反映。

他剛剛看到了幻覺。

少年嘆了口氣,深深地倒在了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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