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罪孽之淵 4(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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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當太陽高高掛在天空時,少年終於開始活動了。

但由於不知道襲擊者來自何方,行動時更要小心謹慎。

更何況,既然知道有感染者,他也不能隨便亂走。

首先,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並調查襲擊者的身份。

那是他現在應該做的。

但是少年已經筋疲力盡了。

在他心裡的某個地方,他甚至想就這樣死去。

他完全明白他是最壞的人。

到現在為止,他用“沒辦法”這四個字來掩飾自己丑陋的真情,害死了很多人。

出於對被背叛的恐懼和內心的軟弱,他永遠無法相信任何人。

他討厭一切。

不管選擇哪條路,等待他的都是不斷殺人的未來。

他用藉口掩飾自己丑陋的真實感情,幫不了任何人,為了一個人的生存不斷犧牲他人。

對於一個曾經崇拜英雄的少年來說,這樣的生活方式是完全不能接受的。

這就是為什麼他不能接受現在的自己。

少年很驚訝他還有良心,但現在折磨他的正是那份良心。

唯一的生存之道就是放棄做人。

他得丟掉做人的一切良知和尊嚴,過一種用武力壓倒一切的生活。

除非他優先考慮自己的生存並將他人視為他可以使用但不能信任的存在,否則他將無法生存。

少年曾經這樣想過,也確實這樣生活過。

可結果就是隻活了幾個月,留下的只是比以前大了很多的空虛感和無助感。

如果為了生存而不再做人,那不就和一個失去了所有理智,只靠進食和攻擊本能生活的感染者一樣嗎?

到頭來,他不知道自己應該過什麼樣的生活。

如果有人給他指明瞭正確的方向,他會不會在公眾場合過他的生活?

由於靠近帝都,整個沿海城市的道路都被封鎖了。

每隔幾十公分就打入粗大的木樁,並堆砌混凝土塊,大概是為了防止客車駛入。

另一輛漏氣的卡車停在馬路對面,擋住了少年的前進。

當他聽到車引擎發出奇怪的聲音時,他正在城市中尋找通往帝都的道路。

即使猛踩油門,車速也提不起來,發動機會發出喘息聲,開始異常抖動。

轉速錶上的數字如他所見在下降,最後完全停了下來。

他很快就發現了原因。

貨車前格柵的縫隙處有一個細小的彈孔,一眼看不出來。

從那裡飛來的子彈貫穿了發動機,似乎漸漸開始出現故障。

“……”

少年嘖了一聲,又擰了下發動機鑰匙。

但是,發動機已經徹底壞了,他也無話可說。

電動駕駛是可能的,因為電池已充電,但如果電池電量耗盡,僅此而已。

他既沒有汽車維修知識,也沒有汽車維修技能。

他能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檢查發動機油位或開啟引擎蓋並快速檢查發動機。

他無法修理被擊中和損壞的引擎,他甚至可能無法自己更換引擎。

它作為一種可以安靜地執行在電力上並且可以運載大量行李的混合動力旅行車派上了用場,但似乎終於到此為止了。

在這種情況下尋找替代汽車可能是一個挑戰。

車本身到處都是,多到輪胎都爛了,但符合條件的不多。

除此之外,安靜也是必要的,以免引起感染者的注意。

另外,沒有養護的道路破敗不堪,路跑效能也不好。

滿足這些要求的汽車並不多。

少年在方向盤上鋪了一張地圖,尋找一家汽車經銷店。

不遠處,有一處地方,幾家商鋪聚集在一起。

他可以在那裡找到他想要的車。

這麼想著,少年轉動了方向盤。

市內有一條南北向帝都方向的高架公路,但通往入口的斜坡被汽車擋住了,似乎被淹沒了。

眼看甩了車就可以順著高速公路一路開到帝都了,但一想到以後,又捨不得丟下一大堆給養彈藥。

當電池快沒電時,他終於找到了他要找的汽車經銷商。

幸虧當時那裡只有一輛車,遠遠看去也沒有被破壞的跡象。

但是,停在停車場的車,只好把它從選項中去掉,哪怕是新車。

他很擔心這輛在戶外放了將近一年、風吹日曬的汽車,能否發揮出令人滿意的效能。

他只好瞄準了室內陳列的車輛。

如果他能自己保養的話,他會從廢棄的車子裡找一輛符合條件的騎上去。

少年深知掌握技術的重要性。

世界上很多人都認為白領工作很棒,並試圖避免成為藍領工人,但在這樣的危機情況下,他有多少技能就變得很重要。

電池電量已經接近零,少年把車停在路邊。

他從後座拿起他的揹包,裡面裝著一本汽車雜誌和昨晚從他打架的那個人那裡偷來的89式步槍,然後下了車。

89式步槍沒有M1步槍那麼長,比MP5衝鋒槍威力更大。

在該男子的屍體中只發現了價值3個彈匣的備用彈藥,但之前從一名受感染的警察成員那裡獲得的5.56毫米彈藥仍然堆放在汽車的保險櫃中。

一直以來因為找不到必備的槍而一直被忽視,不過終於有用了。

問題是他一槍都沒開。

為了以防萬一,他輕手輕腳地拆開,但這些人似乎對槍械知識不多,所以幾乎看不出維修過的跡象。

發動機髒得要命,槍管上有很多菸灰。

只要車子不動,在找到替代品之前,他儘量不被感染者發現。

預料到車子會拋錨,少年就參考雜誌,提前鎖定了幾款車型。

大約有四家汽車經銷店就在高速公路立交橋旁邊排成一排,但少年走進了一家帶有紅色菱形標誌的經銷店。

由於乘用車廠商的國內銷量較低,停車場比其他經銷商狹窄,似乎經手的車輛很少。

不過,從少年的角度來看,這是一件幸事,因為他可以很快找到他要找的車。

停車場裡大約有兩輛插電式混合動力SUV,但如果可能的話,他想使用在室內展示的汽車。

車子風吹了將近一年,一直沒有動過。

他想避免一開始跑步就生病的情況。

經銷商店內沒有人為破壞的痕跡,櫥窗外可見的幾輛客車也很乾淨。

停電了,少年強行開啟緊閉的自動門,進入了店內。

寂靜的店裡只響起自己的腳步聲。

檔案散落在櫃檯上,就好像店員在結賬過程中逃離了感染者。

在辦公室的後面,牆上掛著幾把車鑰匙。

鑰匙扣上面寫著一個數字,但他不知道哪個鑰匙對應哪輛車。

少年從牆上的掛鉤中取出所有鑰匙,然後回到陳列室。

他正在尋找的SUV自豪地展示在展廳中間。

這款SUV同時配備汽油發動機和電動機,採用可外部充電的插電式混合動力系統。

雖然內部容積不如旅行車,但與其他公司的混合動力車相比仍然寬敞。

再者,因為是四輪驅動,所以是跑崎嶇路面的最佳車型。

他從辦公室拿出的鑰匙終於在第五把鑰匙上轉了轉。

他暫時嘗試啟動發動機,但它什麼也沒說,可能是因為電池沒電了。

然而,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所以他用從旅行車裡帶出來的新電池更換了汽車電池中的液體。

在等待電池充電時,他在商店裡走來走去,尋找其他可能有用的東西。

他撬開商店裡的自動售貨機重新裝滿飲料,然後想起食物快用完了。

有計劃封鎖的證據表明,該市居民被疏散或死亡的時間很晚。

到那時,商店就會被洗劫一空,一路上看到的便利店和超市都被破壞了。

不過,事先看地圖可以確認,附近有一片垃圾填埋場,罐頭等食品公司的工廠集中。

這座面向大海的城市正在進行沿海地區的重建,北部填海區的購物中心、電影院和高層公寓,以及南部正在建設和運營的工廠。

一些食品工廠由生產罐頭或醃製食品的公司所有。工廠可能還有那些尚未發貨的產品。

留在SUV中的舊汽油用軟管吸起並扔掉,取而代之的是從旅行車帶來的行動式罐中補充汽油。

在那之後,當他轉動引擎鑰匙時,引擎一下子啟動了。

暫時先確認車子能動,開啟裝車門,原樣把SUV開出去。

“那是……”

當他正要將SUV停靠在停止行駛的貨車旁邊時,他看到一輛卡車撞到了高速公路立交橋下的一根柱子上。

裝貨平臺上的貨櫃上畫著全國便利店的標誌。

也許貨臺上裝滿了本應交付的貨物。

易腐爛的食物可能已經變質,但醃製食品和糖果可能還沒有到保質期。

少年認為這值得調查。

然而,最優先考慮的是物資的轉運。

他永遠不知道感染者或暴民何時會發動攻擊。

萬一遇襲,只需要從車裡拿出物資迅速裝上SUV,這樣他就可以立即逃跑。

也許是因為他總是收拾東西以防萬一,也許是因為他消耗的食物很多等等,但他的行李轉運卻出乎意料地結束得很快。

需要時間攜帶的是槍支和彈藥。

到目前為止,他收集的槍支數量相當多,因為他是從屍體和他打過的敵人那裡得到的。

不過,大部分都是獵槍。

將所有物資轉移到SUV上後,少年終於去調查卡車。

撞上高架支柱並壓壞駕駛員座椅的卡車中還剩下多少產品?

貨櫃門半開著,之前可能有人拿走了食物。

他會調查一下,但他覺得最好不要期望太多。

立交橋下到處都是水坑,可能是因為混凝土被腐蝕了。

水似乎不容易蒸發,因為頭頂有天橋,陽光照不進來。

少年揹著一把89式步槍,沿著立交橋下昏暗的道路走向卡車。

堵在路上的廢棄客車裡幾乎沒有發現屍體。

人們可能認為由於高速公路被封鎖,很難駕車逃脫。

有好幾輛載著白骨屍體的車,不過都是事故車。

在被感染者襲擊之前,這個城市有很多人逃脫了嗎?

撞到柱子上的送貨卡車周圍也有一個水坑。

幾個塑膠盒從半開的容器中溢位,裡面的東西散落在地上。

路上散落著塑膠便當盒,不過不是被烏鴉吃掉就是腐爛了,裡面當然沒有東西了。

集裝箱內部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從外面根本看不到發生了什麼。

當少年走進水坑檢視裡面的東西時,他聽到了瓶子爆裂的聲音。

下一刻,少年看到了天翻地覆的世界。

與此同時,他後腦勺一震,眼前一黑。

直到剛才還遮住少年頭頂的高架公路,現在已經在他的腳下顯現出來了。

然後他從他的腳踝往天橋下降——不,那條又長又細的繩子引起了他的注意,少年終於意識到他倒掛在空中。

顯然他掉進了陷阱。

一定是他一踏進水坑,環狀的繩子就抓住獵物並把它吊起來的那種陷阱。

他試圖思考是誰設定的以及為什麼設定的,但那時少年的意識已經消退了。

他身體裡的血液衝到他的頭上。

再加上繩子纏住了他的腿,摔倒時重重的後腦勺流血。

他甚至沒有時間詛咒他沒有檢查的粗心大意。

撞在腦袋上的震盪和湧上腦袋的鮮血,迅速將少年的意識吞噬成一片黑暗。

他昏倒多久了?

一醒來,腦袋隱隱作痛,腳踝處一陣劇痛。

顛倒的世界是模糊和搖擺的。

當少年意識到顫抖的是自己的身體時,他終於想起來自己中了圈套,昏了過去。

在下方約兩米處可以看到一條開裂的柏油路。

頭頂上——說是在他腳下對不對——現在因為被高速公路立交橋擋住了,所以看不到太陽,不過外面比他昏過去之前亮多了。

他勉強抬起仍垂在地上的手臂,看了看錶上的時間。

從他失去知覺到現在才過了大約一個小時。

少年的右腿被一根大約一釐米粗的鐵絲夾住,鐵絲一直延伸到燈柱的橫杆上。

似乎有一種結構,在它的腳踏進水坑的那一刻,某種固定裝置脫落並卡在腳上,同時,綁在金屬絲另一側的重物或其他東西掉落並拉起獵物。

幸好靴子蓋住了他的腳踝,鐵絲沒有直接扎進他的腿,但他的腿還是被擠壓了一個小時。

再加上他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在右腿上,所以他的腿痛得直叫。

“幹...”

他無意中說出口,罵了一句。

幸運的是,他的揹包和槍支上有揹帶和帶扣,以防止它們掉落,所以他想他不會把他夠不到的東西掉在地上。

環顧四周,確保視線內沒有人。

捕而不殺的陷阱,意味著總會有人來檢視獵物是否上鉤。

他不知道下一次陷阱設定者什麼時候出現。

在此之前,他必須迅速離開這裡。

電線很粗,用鉗子幾乎不可能剪斷。

如果他正在猛擊切割金屬鏈的斧頭刀片,他可能能夠切割它們。

在緊急情況下,他可以用槍聲切斷電線,但彈跳是不安的,最重要的是,槍聲會產生回聲。

晃動的視線裡,他看了看腰帶上的斧頭架。

幸運的是,斧頭被安全地固定在它的支架上。

他拔出斧頭,想把刀刃狠狠地砍進纏在腿上的鐵絲上,但他的上半身很重,夠不著。

這是因為他揹著的揹包。

裝著食物和備用彈藥的揹包很重,少年的上半身已經沉迷於地心引力。

他只好取下帶扣,把揹包丟在地上。

下面有一輛廢棄的汽車掛在那裡,少年試圖儘可能慢地卸下揹包。

然而,他手中的力道剛一鬆開,背囊便猛地墜落,撞在了汽車的引擎蓋上,發出一聲巨響。

他用仰臥起坐抬起上半身,擺動雙臂將斧刃狠狠地砸進了鐵絲網。

但是,他沒有力氣,所以不能輕易剪斷。

如果他在堅硬的底座上用力揮下斧頭,一擊可能刀刃會到達中心,但在搖擺的空氣中,而且,當他倒立時,他無法瞄準,手臂揮動著斧頭弱不適合。

他用斧頭敲了大約10次,但它只砍斷了幾根電線。

少年後悔了,如果發生這種情況,他應該隨身攜帶鋼絲鉗。

如果他有一個大的剪線鉗,他可以剪掉拇指那麼粗的電線或拐角處的金屬絲網。

但是60多公分的身長,2公斤的重量,他可沒辦法這麼輕鬆的揹著它。

如果他知道會發生這種情況,他會帶上鋼絲鉗。

儘管如此,他還是沒有放棄,猛地一劈斧頭,這時終於把鐵絲劈斷了3mm左右。

一聲熟悉的吼叫震動了空氣,少年停下了他的手臂。

當他看時,他看到五個感染者從他前面的建築物跳到馬路上。

他剛才放下揹包的時候聽到聲音就出來了嗎?

感染者用佈滿血絲的眼睛環顧四周,看到了少年,咆哮著向他跑去。

“該死...!”

感染者再次怒吼著向動彈不得的少年奔去。

既然被感染者發現了,也沒必要再悄悄進行了。

少年扔掉斧頭,拿起步槍,在安全裝置關閉後連瞄準都沒有瞄準就開火了。

槍聲在立交橋上回蕩,發出更響亮的聲音。

吊在鐵絲上的身體因為槍響的後坐力而前後晃動,射出的子彈自然是朝著後天的方向飛去。

他凝視著步槍上的圓柱形點瞄準器,試圖瞄準第一個感染者。

但是因為身體在顫抖,倒立著,很難瞄準。

操作選擇器並使用3點連發射擊。

每次扣動扳機,三發子彈自動射出,洞穿前方感染者的胸膛。

感染者倒在地上,口吐鮮血,但仍有四人安然無恙。

另外,他對感染者開槍,但每次開槍他的身體都在顫抖,所以很難命中。

當他射殺另外兩人時,感染者已經在少年伸手可及的範圍內。

幸運的是,他沒有立即被抓住吃掉,因為用一根鐵絲懸在空中。

受感染的人把車擠在少年的正下方,伸出手跳起來抓住他。

被感染的手在他面前逼近的景象比預想的還要可怕,少年揮舞著步槍,將伸出來的手擦掉了。

“別碰我……!”

揮動的槍托直接擊中了感染者的手指,骨頭斷裂的難受感透過槍身傳了過來。

然而,感染者繼續朝著後天的方向伸出彎曲手指的手,試圖抓住像鐘擺一樣擺動的少年。

少年努力壓下驚慌的想法,冷靜地交換著思考。

女感染者的下巴底部被炸飛,氣體將她的眼珠子頂了出來。

槍口從脊髓被切斷、少年無法動彈的感染者嘴裡伸出,少年向另一個感染者開槍。

不出所料,如果它觸手可及,他不會嘗試將其移除。

暫時把跳飛的感染者給打倒了,但沒時間休息。

槍聲一響,很快就會有其他感染者趕來。

其實,少年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怒吼。

看他們說話的音量,應該不會很多,但毫無疑問,他們很快就會來到這裡。

他沒有時間逗留。

少年再次抬起軀幹,將步槍對準腳下的鋼絲,扣動了扳機。

5.56毫米的子彈發出火花並切斷了電線,少年一頭扎進了幾英尺下方的汽車引擎蓋中。

他甚至沒有時間放鬆。

剛撞上汽車引擎蓋,左肩就傳來一陣劇痛,少年尖叫起來。

左臂不動。

他想他脫臼了,因為他從肩膀上摔下來了。

他的左臂貼在身側動彈不得,疼痛難忍。

直到現在,他的右腿被鐵絲綁著,除了疼痛外沒有任何感覺,當他試圖移動它時,疼痛就像他肩膀上的疼痛一樣劇烈。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到現在為止,全身的重量都被承受在了一處,而且已經緊緊繃緊了許久。

他設法活動了自由的右臂,並試圖將步槍用作柺杖站起來。

但右腿劇痛,左肩脫臼,頭暈眼花,他只能靠著車門站起來。

面對這樣情況的少年,這一次從巷子裡跳出來的感染者所面對的。

他用扭動著的右手握住步槍的握把,用一隻手開火,槍托放在身體兩側。

不過,因為平時應該雙手握持的單手射擊自動步槍,所以每次射擊槍口都會打亂,無法瞄準。

彈匣內剩餘的十幾顆5.56毫米子彈,沒有一顆擊中感染人群,未命中的子彈擊碎了廢棄車輛的車窗玻璃,只在車身上濺起火花。

鬆開步槍,拔出手槍,不瞄準就開槍。

每一槍都讓他的左肩感到刺痛,他的身體搖搖晃晃。

大概是被夾在陷阱裡的時候,腦袋重重地撞了一下,所以視線模糊,頭暈目眩。

從巷子裡出現的三具屍體中,其中一具感染者頭部中彈,決定頭朝地上滑倒,無法動彈。

但僅此而已。

另外兩個人一槍未發,繼續衝向少年,但手槍不再開火。

他必須更換槍。

他目瞪口呆地盯著靠近的感染者。

他要這樣死去嗎?

就在這時,那些話浮現在腦海中。

頓時,一個感染者頭上噴出鮮血,虛弱的身體在地上打滾。

剩下一隻絆倒在前面跑著的感染者屍體上,剛要站起身來,數顆子彈卻悄無聲息地飛到它的面前,洞穿了它的軀幹。

朦朧少年視野的一角,看到有人朝自己走來。

身著以綠色為基調的迷彩服,頭戴防彈背心,頭戴頭盔的身影,悄無聲息地靠近少年。

他在離少年不遠的地方停了下來,用卡賓槍朝感染者開火,他們仍然以難以置信的生命力掙扎。

槍聲聽起來很安靜。

一個圓柱形物體附在人物所持卡賓槍的槍口上。

就算對槍瞭解不多,看一兩部電影也知道是消聲器。

一個手持帶消聲器的卡賓槍的身影將與槍口融為一體的目光轉向四周,確認附近沒有活著的感染者後,再次開始靠近少年。

他先是撿起少年掉在地上的自動步槍,然後動作飛快地奪過少年脫手的手槍。

動作之快,足以說明他已經習慣了戰鬥,不過這對少年來說並不重要。

還沒等他出聲抗議,身影————————男人也拿起了少年手中的左輪手槍。

“你是誰...?”

“這個我以後再說,目前來說,第一要務是離開這裡,不想死的話,就按照我說的去做。”

他無法相信一個武裝人員的突然出現,他也不想這樣做。

然而,當再次聽到感染者的咆哮聲時,少年改變了主意。

現在,還是按照這個人說的去做比較好。

如果那個男人是為了傷害少年或者拿走武器和物資,就沒有必要殺死襲擊少年的感染者。

少年被殺後,他可以悠閒地尋找屍體。

如此救下他,與昨晚襲擊他的那群人不同,可以推測,這名男子至少沒有對付少年的環境。

反正槍已經被偷拿了,就算是他滿身是傷去戰鬥,也沒有勝算。

少年點點頭,男人問:

“你有車嗎?”

“那邊,黑色的……”

他想著,拖著痠痛的右腿走向新裝載的SUV。

雖然說是跑步,但也只是快步走,距離也不算遠,但感覺就像在跑全程馬拉松。

一個拿著卡賓槍的男人跟在那個搖搖晃晃地跑的少年後面。

一路上,男子兩次開槍打死一名從巷子裡跳出來的感染者。

一種帶有消聲器的卡賓槍,可以準確地向胸部和頭部發射兩發子彈。

能看到兩人的感染者連怒吼都來不及,靈巧的雙手就將他打倒了。

他幾乎沒有時間看他的臉,但他知道這個人是本地人。

從他迷彩服的圖案,他多少能猜到他是警察隊員,但他的裝備和武器與他目前所見的警察隊員明顯不同。

不過現在也沒有時間去打探這個男人的身份了。

照他說的做,離開這個地方。

這就是他現在應該做的,他不應該考慮其他任何事情。

幾十秒的奔跑之後,少年和男人終於來到了SUV前。

感染者的咆哮在風中可聞,但在他們周圍是看不見的。

少年剛用鑰匙遙控器開啟車門,那人就把從少年身上拿來的步槍和手槍的彈匣拿出來,扔在後座夠不著的地方。

此外,少年隨身攜帶的斧頭和刀也被帶走,扔進了車後座。

“把鑰匙借給我,我開車”

少年乖乖地把鑰匙遞了過來。

被解除武裝的少年無法反抗這個人。

他的靴子裡藏著一把摺疊刀,他想都沒想就知道,如果他想用它殺人,他會先殺了他。

他用安全的右臂開啟乘客車門,把自己推到座位上。

男人坐在駕駛座上,炫耀著少年夠不著的車門一側的卡賓槍,而是展示了他胸前的槍套。

當他轉動鑰匙發動引擎時,他湊近少年說:

“我會固定你的肩膀,我把它翻過來吧。”

話音剛落,男人就抓住了少年的肩膀,強行讓他面對自己。

關節帶著難受的抽動感回到了原來的位置,同時,一陣劇痛貫穿了少年的全身。

“————————————!”

劇烈的疼痛刺痛了他腦袋被重擊後因疼痛流血而意識微弱的地方。

他不知道這個男人是誰,也不知道他以後會發生什麼,但他忍不住要暈倒————————。

然而,少年的意識毫無反抗地被黑暗吞噬,就好像關掉了電燈開關一樣。

他在劇烈的頭痛和噁心中醒來。

在油汙的混濁視野中,他意識到他在一個似乎是私人住宅房間的地方。

只點著一根蠟燭的房間裡,少年坐在沙發上,似乎一直昏迷到現在。

左右看了看,發現自己所在的地方,好像是一間私人住宅的客廳。

關著百葉窗的屋子裡很黑,但藉著蠟燭的火光,他能隱約看到裡面的情況。

牆上的電視和沙發前的矮桌。

環顧四周,發現身後有幾張餐桌和椅子。

看這種情況,肯定是那個迷彩服男子把他帶到這裡來的。

少年終於意識到自己的手被銬住了。

脫臼的左肩現在用三角繃帶和夾板固定。

他的右手被銬著,伸出來,被他的左臂拉著,左臂簡單而結實地固定著,向前突出。

被鐵絲紮緊的右腿,有些冰涼,像是敷了藥膏。

他幫了他還好,但他們終究是陌生人。

謹慎是理所當然的。

就在這時,他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你醒了嗎?”

正是身穿迷彩服的男子。

即使他剛剛醒來,少年也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他以為自己已經融入了黑暗。

迷彩服男也沒有再戴頭盔,但手裡還拿著一把卡賓槍。

槍尖上的消聲器現在已經被取下,但即使少年試圖攻擊男人,只要他有可疑動作,也很容易預料到他會開槍。

“你是...”

男人沒有回答問題,就來到了少年坐著的沙發前。

他面色凝重,眼神凌厲。

他臉頰上的肉似乎掉了一點,但看起來卻極為健康。

男人看著少年的眼睛說道,保持著少年伸手也夠不到的距離。

“我想你肯定有很多事情想問,但首先我想問你幾個問題。你是誰?你去過那裡,為什麼會在那個地方?”

那個地方一定是少年被吊死的那座橋。

少年對一個陌生人說起自己的資訊感到不自在,但少年明白現在的情況是男人處於壓倒性的優勢地位。

現在他問的還是比較冷靜的,但是如果少年不回答男人的問題,男人下次就會想辦法透過暴力的方式套出少年的資訊。

少年乖乖地告訴了他,他的名字和他來自哪裡。

他在那裡是巧合。

當少年說他是為了尋找安全的地方來到這裡時,男人打斷了少年的話。

“你被襲擊了多少人?什麼武器?”

“我沒數清楚,不過我記得有十個人,我殺了五個。至於武器……他們都有槍。”

“我有一個問題。你車裡的一把槍。是你從他們那裡拿走的嗎?”

這名男子顯然是在少年不省人事時搜查了他的物品和汽車。

“大部分是我來這座城市之前得到的”

少年嚥下了他對他說的話。

那人幫助他時,武器被沒收了,而且沒有歸還的跡象。

如果他手邊有槍,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事情,他都能稍微緩解一下自己的不安。

不過,就算是對男人來說,少年也是不認識的人,既然擔心他會找上門來,自然會拿走少年的武器。

男人看了少年的眼睛看了一會兒,似乎明白了什麼,喃喃道:

“……看來你不像是在說謊。”

“最後一個問題。你殺了多少人?”

這是他最不想被問到的問題。

他不記得他殺了多少人。

不,他甚至不想回憶。

都是他造成的。

但是這個少年每天晚上都夢見他殺死的人。在一所廢棄的中學幻覺死者後,少年意識到他犯下的許多謀殺都是不必要的。

因為軟弱,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相信任何人,只好繼續殺戮的內心的醜陋。

“……很多。大概有40個或者更多。”

“你為什麼要殺他們?”

“自衛吧,不過多半是因為我軟弱愚蠢,不信任任何人,一旦感覺到一絲敵意,我都會殺光他們。”

這是他第一次告訴別人他錯了。

一直以來,他都認為自己是對的,而且當他和其他倖存者一起生活了一段時間時,他確實這麼說了。

但這不過是保護自己的心和狹隘的自尊的藉口,他不想承認自己因為心軟而不斷殺戮自己以外的人。

直到現在,他才能夠向別人訴說那些深藏在心底腐朽的感情。

即便是在被關押,做錯事會被處死的情況下,少年也覺得能把自己的感受告訴別人是件好事。

“……那你對你犯下的殺人罪有什麼看法?”

“至於自衛,我覺得這是不可避免的,我覺得我的想法是對的。

如果我不殺人,我就被殺了。

但是其他許多謀殺都是屠殺,我簡直不敢相信。……

害怕與敵人為敵,害怕被人報復,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所以我殺了所有稍微有一點敵意的人。

“你後悔嗎?”

“我以前沒有。

如果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是對的,我會被恐懼和焦慮淹沒。

但現在不同了。我後悔了。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再次沉默。

少年和男人之間陷入了沉默,蠟燭的火焰熄滅了最後一點。

或許風在吹,百葉窗搖晃著發出響聲。

不知道男人為什麼要問少年有沒有殺人經歷。

或許他會被判定為“危險”而被處死。

他會誠實地面對自己的感受並被殺死,還是會繼續對自己撒謊以繼續生活?

少年不知道哪個更好。

蠟燭的火焰熄滅,黑暗降臨,過了一會兒,房間又亮了起來。

男人點燃了一支新蠟燭。

那人一言不發,走近少年,把鑰匙塞進鑰匙孔,然後取下了手銬。

“很抱歉額耽誤了你,不過暫時看來你是安全的。”

“我安全嗎?我之前殺過很多人。”

“至少你看起來不像是一個為了滿足自己的享樂而去殺人的精神病患者。

而且我明白你的所作所為併為此感到後悔。

看起來你所做的一切都不會被原諒,但至少你不會看起來像那種會不顧一切地殺死任何人的人。”

當然,槍、刀、斧頭都被拿走了,他脫臼的肩膀也疼了。

少年試圖站起來時因右腳踝疼痛而搖搖晃晃,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的靴子已經被脫掉了。

那人肯定是在給他看病的時候把它取下來的,但他的靴子裡一定藏著一把摺疊刀。

“嗯,謹慎的部分可能是一個需要警惕的地方。”

說著,男人拿起了少年藏在靴子裡的刀,揮了過去。

所有的武器都被收走了,加上身上滿是傷痕,就算是對人下手,也會被赤手製服。

最重要的是,這名男子似乎並沒有立即殺死或傷害少年的意圖。

既然如此,他就應該跟著這裡的人。

“那我下次可以問你個問題嗎?”

“我不介意。”

“你是什麼人?看起來像是警察的人,不過你怎麼會在這裡?昨天襲擊我的那些人你知道嗎?你還有其他朋友嗎?”

在他看來,這名男子毫無疑問是警察的成員。

他知道,關於他只是一名攜帶武器的民兵的猜測並不成立,因為該男子準確地射擊並殺死了正在奔跑和移動的感染者。

“我叫謝曉天警察中尉,隸屬於特別行動組

“特別行動組……是什麼?”

“特別行動組,陸上警察特種部隊。我真的不能談論我的隸屬關係,但我認為已經沒有人關心這個了。”

意思是特種部隊。

謝曉天——他懷疑是不是他的真名——

不過自我介紹的那個人的裝備和他見過的其他警察士兵不一樣,他能準確地射擊移動感染者。

如果他們屬於特種部隊,那麼打人的能力是天生的。

“怎麼會有特種兵在這種地方?”

“簡單來說,我被落下了。去年3月21日,我接到一個電話,說有一個人被感染者咬了也沒有出現症狀,然後我就來了。”

“在這種地方,似乎不太順利。”

“是的,我們到的時候,救援目標已經死了,被感染者吃死了。

所以,當他我準備返回時,看到直升機的大量倖存者趕來了。

剩下的你可以想象。

直升機把我們拋在後面。

我和另外一個人被留下。但他很快就被感染者襲擊了,死了。

然後我也不知道我該去哪裡?我不知道什麼。”

另外,謝曉天好像就住在這個小鎮裡。

“所以你一直一個人住?”

對於少年的問題,謝曉天搖了搖頭。

“不,起初我和其他人在一起。

我加入了一個難民團體,因為我是警察的一員,所以不可避免地成為了一個領導者。

到去年年底,我過得很好。直到他們來了。”

“那些傢伙?”

“對,就是襲擊你的那些人。”

聽謝曉天的語氣,他似乎掌握了那群人的詳細資料。

“那些傢伙是什麼?他們突然開始殺我,即使我什麼都沒做。”

“沒錯,他們是聽命行事的,他們不是拿著槍的傻打手,他們是聰明人,他們是為了生存而行動。”

“我不認為需要殺我路過才能活下來。”

“他們自稱‘兄弟會’。

當許多其他人類被感染者襲擊而死,或者自己被感染時,倖存者將創造未來。

似乎他們是同胞,必須為了自己的利益而互相幫助。”

“這不是個好主意嗎?為什麼那些人突然對我下手,而不是互相幫助?”

“對他們來說,‘兄弟’只是那些對他們群體有用,不構成威脅的人。

沒用的人,很可能成為敵人的人,不是他們的同胞,他們認為像你這類是應該被消滅的生物。

在大多數情況下,他們一定已經確定你也可能成為威脅。”

那為什麼兄弟會能夠感應到少年的行蹤?

當被問到這個問題時,謝曉天回答說:

“嗯,他們就在這個鎮上。你來這座城市的時候,大部分的主要道路都被封鎖了,對吧?有些後來被封鎖,限制進入城市,剩下的通行道路上都有有線監控攝像頭和哨兵,隨時注意任何進入城市的人。”

看來,他們也設下了圈套,讓少年落入了圈套。

他們在城中佈下陷阱,抓捕不慎入城的人。

似乎有些陷阱被設計成在啟用時立即殺死獵物。

少年打心底裡慶幸自己沒有上當。

“也就是說,我進城的時候就被監視了?”

“就是這樣。順便說一句,他們從不招募單獨行動的倖存者。

邀請他們加入他們的人總是那些集體行動的人。”

謝曉天說,兄弟會里沒有老人。

兒童和病人。因為那些人是“沒用的”和“殘廢的”。

他們需要有能力生存並能與感染者和其他倖存者群體作戰的人。

沒有這樣的人,是不可能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的。

與過去的和平年代不同,今天他們不戰就無法生存。

但是老人、孩子和病人是做不到的。

他們無法從被感染或惡意暴民漫遊的城市收集物資,也無法在受到其他人類攻擊時與他們戰鬥和保護他們。

沒有人保護很難生存,只能消耗別人採購的物資。

必須需要有人的手才能過的日常生活。

“陪伴者追求效率。他們思考什麼是最有效率的生存方式,哪怕是多活一分一秒,並付諸實施。他們是老人、孩子、病人。被排斥為低效的存在,是隻剩下的負擔浪費材料和人力。”

“效率,嗯……”

如果他正常聽,他會認為這是一個可怕的故事。

但少年不能因為他的所作所為而責怪兄弟會。

他曾經有過類似的想法。

當他和一個女孩在一起時,他多次被她的無能為力所激怒。

他冒著生命危險收集物資,但她只在安全的地方消費它們。

即使感染者攻擊他,他也是唯一會戰鬥的人,女孩會受到保護。

最重要的是,他必須關注這個女孩,所以他在精神上和身體上都被逼到了牆角。

在這樣的情況下,很多時候他都覺得這個女孩是個累贅。

當然,他沒有說,也沒有付諸行動。

但在當今世界,如果有人集體行動,他們會想一兩次同樣的事情。

到處都有人因為不能做他們能做的事而感到沮喪。

更何況,還有可能因此丟掉性命,所以對於不能幹活的人,大家也是看得很嚴。

如果想生存,最好淘汰那些不能工作的人,建立一個只有能工作的人的小組。

如果團員都是會戰鬥的人類,就能自保,就不會去麻煩任何人。

如果只是強迫他們工作,在安全的地方有人保護他們,他們就不會積累不滿。

最重要的是,擁有不會戰鬥的人,跟不上每個人的動作的人在被感染者或暴徒襲擊時是致命的。

一個由全能戰鬥的成員組成的團體,或者擁有某種技能,例如醫學或手工藝的成員組成的團體,無疑比由不同年齡和健康狀況的人組成的團體更長壽。

但是,丟棄或淘汰不會戰鬥或沒有特殊技能的人是否正確?

他是珍惜他現在擁有的所有人,即使他冒著消滅這個團體的風險,還是選擇確保少數選定的人生存而不是大量死亡?

少年不知道哪個是對的。

在一個未被感染的世界裡,這個少年肯定會指責“兄弟會”的政策有誤。

為了生存而拋棄弱者,這太離譜了。

但是現在他已經經歷了將近一年的地獄,他不禁認為那個選擇是對的。

最重要的是,少年自己正在做出選擇。

為了活下去,他拋棄了別人,殺了很多沒有直接攻擊的人,因為他們看起來像是未來的威脅。

這個少年所做的與兄弟會所做的沒有什麼不同。

所以,少年明白,他們的所作所為,他無權說是非。

他唯一能說的是,兄弟會認為這個少年有敵意並攻擊了他。

這就是為什麼它是少年的敵人。

“我所在的小組也因為兄弟會而亂成一團。一開始,他們對我的態度很友善。”

“不過……我們所在的這群人中,將近一半的人都是老人,而年輕人不到五分之一。”

據說在謝曉天最終擔任組長的小組中,老人的話語權很強。

據他說,儘管情況緊急,但他平靜地說,“年輕人應該工作”和“尊重老年人”。

由於有這麼多婦女和兒童,年輕力壯的男人被迫做更多的工作。

謝曉天說,也許那個群體的工作存在常態偏見。

謝曉天遇到的大多數人從未見過感染者,在被感染者襲擊後並沒有逃跑,而是簡單地按照政府的疏散命令前往指定地點。

他們結成同居生活的原因僅僅是因為警察對難民的營救活動已經停止。

如果他們一起呆在某個地方,警察、消防員早會來救他們,就像地震或颱風時一樣。

人們一邊想著這樣無憂無慮的事情,一邊模模糊糊地等待著救援,努力像往常一樣繼續生活。

儘管處於緊急狀態,但很少有人考慮大局並自行行動。

這讓年輕人很不高興。

一開始,他可以透過搜尋附近的超市來找到儘可能多的食物。

不過,對於已經膨脹到近百人的大集團的謝曉天一行人來說,物資的數量只是很少的一部分,集團基地周邊的商店和房屋裡的物資很快就被搶光了,只剩一片稻田。

不可避免地,他們不得不去有感染者的危險地區採購物資,而這些工作自然要由年輕人來完成。

“我已經盡力了,但仍然有一個限度。即使我從槍支商店或死去的警察那裡得到槍支,業餘愛好者也很難與感染者戰鬥。從此組織裡的氣氛就越來越不好了。”

即使有人死亡,也得有人到外面去採購物資。

年輕人很沮喪,因為他們是唯一從事危險工作的人。

到那個時候,他們已經認清了現實,也沒有說什麼狂妄的言論,但並不代表他們會和年輕人出去。

派老人、婦女和兒童外出採購物資,只會增加死亡人數,年輕人還是得走。

而年輕人冒著生命危險採購的物資,也只是在抱怨不會打架的人少的情況下消耗殆盡。

當兄弟會的一名成員出現在不滿的年輕人面前時,謝曉天的團隊崩潰了,這些年輕人去採購旁邊的死亡物資。

“接近我們的團隊。他們派出一名成員以保護身體為幌子與我們聯絡。我們與年輕人互動並與他們相處融洽。當他們意識到這些年輕人覺得他們是隻有處於危險之中的人,才機智地邀請他們加入兄弟會。”

一位與該組織聯絡的兄弟會邀請年輕人離開該組織並加入兄弟會。

為那些只吃物資、不工作、只受到保護的累贅人冒生命危險是荒謬的。

當今世界,什麼都做不了的人,只能一死了之。

當今世界,弱肉強食,只有強者才有生存的權利。

加入一個完全由所有有能力生存的人組成的兄弟會對他來說更好,而且他們有更好的生存機會,而不是一個強迫他們為他們不值得保護的人冒生命危險的團體。

“當我發現的時候,所有的年輕人都願意加入兄弟會。

年輕人帶著他們能找到的所有武器和食物跑了,然後去了兄弟會。

剩下的是微薄的糧食,破舊的武器,還有無法戰鬥的人。”

但是,那些出走的年輕人似乎也有愧疚感,離開時表示沒有對其他難民使用暴力,也沒有強行帶走自己不喜歡的人。

但兄弟會的情況並非如此。

就在那些年輕人叛逃謝曉天集團後,兄弟會立即來到這個既沒有人也沒有戰鬥手段的集團,開始威脅他們。

“兄弟會沒有殺了他們,但他們要求他們去死。”

“說了什麼?”

“說,‘我們會保護這座城市的安全,作為交換,必須定期交出物資。’向兄弟會捐贈物資的唯一途徑就是長途跋涉,但我們團隊沒有武器,沒有人可以正常戰鬥了。沒有辦法出去採購物資,抗議的成員被兄弟會領導人槍殺了。”

“在當今世界,只有有價值的人才能生存。如果想讓他們活下去,就讓他們知道他們是有價值的。如果按照兄弟會說的去做,冒險去搜集補給品,交給他們,至少不會被當場殺死。

然而,這只是兄弟會的心血來潮,最終生死大權還是掌握在他們手中。

如果兄弟會認為倖存者“不必要”,我們隨時都可能被殺死。”

“有一次,我出去採購物資,回來的時候,他們差點把我給制住,我好不容易逃了出來。”

“所以你就這樣一個人嗎?”

“是啊,就算他們本來就是打架的業餘愛好者,但正面交手也沒有勝算,因為有很多人拿著武器。”

無論出於何種原因,在兄弟會里,如果沒有按照指示收集物資,就會有一個人被殺。

屍體被懸掛在倖存者定居點附近,以提醒倖存者如果他們不服從兄弟會的命令將會發生什麼。

而屍體的數量還在不斷增加。

“長此以往,他們都會因為無法運送物資而全部死去,或者他們遲早都會被兄弟會判定為阻礙而被殺死。”

“那個兄弟會有多少人?”

“大概有60到70人,大多是30歲以下的年輕人,男性居多。槍支充足,足夠一半以上的成員使用,而且都能打。”

兄弟會獲得的大多數槍支都是民用獵槍,但他們也攜帶軍用槍支,就像少年從他們那裡偷走的那把。

“我偷走的89式肯定是從被感染的警察成員屍體上得到的。”

看來,兄弟會已經把這座城市當成了自己的根據地,想要為自己的生活營造一個安穩的據點。

而謝曉天的朋友們,被兄弟會的威脅嚇壞了,必須代表兄弟會踏入危險地帶,獲取食物填飽肚子。

權力關係如此清晰,倖存者別無選擇,只能跟隨同伴至死。

“謝曉天,要不就從這個城鎮逃走吧?如果你有獨自生活的力量,那麼拋棄其他人獨自生活,你不是更有機會活下來嗎?我不是說兄弟會是對的,但一個人待著不是比被別人拖後腿更好嗎?”

少年問了一個坦率的問題。

為什麼謝曉天要特意去挑戰兄弟會打游擊戰呢?

如果他是特種部隊的一員,他的判斷力和精神力都會非比尋常。

如果他認為自己的生存是重中之重,那最好不要成為障礙。

而謝曉天有著單打獨鬥的技術和經驗。

少年這麼問,謝曉天笑著回答。

“嗯,我有很多次想那樣做。如果我是奉命行事,不管牽涉到多少,如果妨礙我的任務,我都會拋棄任何人。我接到的命令早就失敗了”

“但是..”

“我加入警察是因為我想保護無法戰鬥的弱者,我想做正確的事。而在我面前,他們無法戰鬥,他們被迫屈服於暴力,他們的生命處於危險之中。

兄弟會倡導的行動方針在當今世界可能是不可避免的,但他們以暴力威脅他人,這是錯誤的,所以我要戰鬥。”

謝曉天進一步說道。

“如果你覺得我的想法和行為是對的,不如和我一起戰鬥吧?說實話,一個人面對他們還是挺吃力的,你會使用武器,看來打架也很習慣。”

“如果我說不呢?”

“我當然不會強迫你,因為如果我這樣做,我最終會和兄弟會沒什麼分別。但我還是要暫時收走你的槍支,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我不想待會兒你再跟我作對,當然,你要是走了,我會把他的東西還給你的。”

謝曉天說他可以留在這裡直到他的傷痊癒。

不過,他補充說,所有武器都將暫時保管。

“我不會讓你現在決定是要和我戰鬥還是離開。”

說著,謝曉天離開了房間。

留下的少年仰頭望著天花板,嘆了口氣。

少年不知道誰對誰錯,是謝曉天還是兄弟會。

不能保證謝曉天說的是實話,而且關於兄弟會成員的資訊太少了。

但是,他很羨慕謝曉天,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並且真的付諸行動了。

謝曉天雖然明白現實,但他堅持自己的理想和想法,從不妥協。

另一方面,少年因現實的現實而不知所措,在許多事情上妥協和背棄,一直活到今天。

在影視劇中,常說成年就是放棄一些東西,活著。

然而,成年後的謝曉天從未放棄,堅持著自己堅信的道路,少年卻放棄了一切,在被捲走的情況下繼續生活。

不要放棄和堅持自己的路,接受現實和妥協,根據情況改變自己的想法和行動。

哪一個是正確的?

得知自己不會被立即殺死,而且謝曉天也不是敵對的人,少年鬆了口氣。

但由於他無法確定他的故事是否屬實,他無法輕易相信。

謝曉天要求一起戰鬥的答覆也懸而未決。

當然,謝曉天似乎也對這個少年有所戒心。

少年夠不到的地方沒有剪刀或任何可以用作武器的東西,他總是帶著步槍或手槍。

他甚至沒有回答少年關於這個地方在哪裡的問題,他甚至沒有告訴他謝曉天和他的同伴在哪裡。

“如果你是警察的,你不是被告知某處有安全的避難所嗎?”

來到謝曉天的安全屋後的第二天,少年就問了這個問題。

謝曉天稱這所房子為安全屋之一,但少年安全安全的沒想到這個世界上還有這樣的地方。

“有,但我不認為他們都還活著。”

“最壞的情況……已經制定了假設感染會在全國範圍內蔓延的疏散計劃。

而且,確定感染途徑並不容易。

似乎有計劃在倡議下確保一個安全的避難所警察和警察,但我認為進展不順利。”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他們現在就不會在這裡了。

“即使我們從感染者手中逃脫並確保了安全的隔離區,也沒有理由大規模報告。”

“為什麼?”

“因為人一下子湧進來,這個國家的生產能力現在已經為零,只剩下足夠的物資了。如果我們建立一個安全的居住地,就會有大量的倖存者湧入。”

可想而知,當初設立的隔離區物資儲備不足。

傳統上,帝國並不熱衷於為未來可能發生的事情做準備。

災害對策的預算被削減,為應對百年一遇的災害而準備的建設和裝置也被廢棄。

這種傾向在人類中很普遍,而不僅僅是本地人。

關於現在而不是未來。

與其把錢花在不可預測、發生機率很小的災難上,不如把精力集中在解決眼前的問題上。

可以說是結果造成了現在的局面。

如果應對全球生物危害的隔離計劃和病毒研究機構發展完善,可能不會造成如此嚴重的損害。

如果減少警察人員的數量,並在緊急情況下制定適當的立法,就有可能遏制感染者。

“因此,即使他們能夠建立一個安全的隔離區,他們也不會特意透過廣播或散發傳單來宣佈它。

只有政治家和政府官員才能住在隔離區。

另一方面一方面,還有研究病毒的研究人員,如果普通民眾想要得到保護,只能自己找隔離區去。”

謝曉天這麼說。

“敵人不僅僅是感染者”

他說了一句耐人尋味的話。

儘管由於感染者的威脅而面臨滅絕的威脅,人類仍然繼續戰鬥。

從小的方面來說,這是倖存者和攻擊他們的暴民之間的戰鬥。

“我意識到人類真的是愚蠢的生物……到處都是人類和國家之間的戰爭。每個國家都在趁著這場亂局發動戰爭,奪取地區霸權,同時造成大量感染者死亡。”

“我相信每個人都明白這一點,他們實際上不應該這樣做。

但是人類優先考慮他們面前的事情和過去發生的事情而不是未來發生的事情。

我可以理解。

而不是10個不確定性以後,寧願選擇眼前這1份肯定能得到的利潤。”

“額敢肯定同伴們也一樣。他們只考慮現在。如果他們今天活不下來,他們認為明天不會到來

“那不是……理所當然嗎?死了,明天的日出就看不到了。”

“當然,人類和生物不惜一切代價求生,這是理所當然的事。但是,明天只是在今天的延伸之外存在。除非今天更好,否則明天也會更好。這絕不能發生。”

風在吹,百葉窗在咯咯作響。

“只考慮今天和不考慮明天是一樣的。

它們是一種障礙,所以他們甚至會砍掉嬰兒,因為它們效率低下,讓他們死去。

當然,如果只考慮今天,從道德上講,這是正確的決定,因為這既浪費人力又浪費物資,而且生個哭鬧的嬰兒會引起感染者的注意,這很麻煩。

但是,10年後,20年後呢?

感染者是否存活或被消滅,每個人都會變老。

如果現在每個人都擋路,因為效率低下,那不是嬰兒或幼兒。

如果拋棄他們,將來誰來為社會負責?

一旦感染者全部死亡,世界將恢復和平。

人類要恢復往日的繁榮還需要很長時間。

但如果今天的孩子和嬰兒被大人遺棄而死,那時候的社會重建誰來負責?

如果感染者倖存下來並繼續進行長期戰鬥,情況也是如此。

兄弟會的成員據說大多是20多歲的年輕人,但每個人都會上了年紀。

隨著年齡的增長,無論訓練多少,身體都會變弱。

當現在的兄弟會成員老了,打架困難時,就沒有人可以為他們而戰了。”

“你說在這種時候自相殘殺是愚蠢的,對吧?”

聽到少年這麼問,謝曉天苦笑著說道。

“這似乎很矛盾,但這就是現實。我不想承認,他我也不想這樣做……但如果我們不消除他們襲來的威脅,我們就不會能夠生存下來。無論是感染者還是人類。”

他相信謝曉天是一個比他更好的人。

少年是這麼想的。

他告訴少年,現實地說,兄弟會的所作所為是不可接受的。

然而,謝曉天否認這樣的現實,並尋找一種讓大家合作生存的方法。

然而那條路卻被兄弟會擋住了,為了解決這個問題,謝曉天選擇了現實的“戰鬥”手段!

少年覺得自己也很矛盾。

謝曉天認為,所有幸存的人類都應該合作,選擇一條不用戰鬥就能共同生存的方式。

然而,著眼於現實,著眼於當下,兄弟會所採取的殺戮、威脅、搶劫等行動卻與謝曉天的理想背道而馳。

如果討論成功,情況就不會變得這麼糟糕。

拯救受到威脅和瀕臨滅絕的謝曉天朋友的唯一方法是透過暴力手段消滅兄弟會。

但是,排除某人並殺死他們是一種與謝曉天理想中的180度不同的方法。

現在殺了一個人來拯救所有人。

殺一個人創造一個世界而不互相殘殺。

這看起來很矛盾,但這是唯一的方法。

在與這種矛盾作鬥爭的同時,謝曉天始終在思考和行動,讓世界變得更美好。

這和一個永遠懷著同樣的煩惱,原地不動的少年是不一樣的。

“五天後,我想讓你跟我一起去,還是獨自離開,請思考一下。”

說著,謝曉天離開了房間。

關門的聲音從外面響起,少年的戒心似乎還沒有解除。

他覺得謝曉天說的太好了。

然而,如果問他是否真的能做到,少年會回答說不可能。

再偉大的理想,如果不能實現,那也只是一場空談。

如果被問及兄弟會是否出於這個原因是正確的,少年會不知所措。

如果兄弟會只考慮自己,只著眼於現在,那麼它就是對的。

但它真的是人類正確的選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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