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溫飽不足,以何持刀?(1 / 1)
眾人面面相覷,最終羞愧的低下了腦袋。
那些上戰場的親王們。
有好幾個都已經過了六七十的年紀。
可他們仍然為了守衛大明江山,衝在戰場的最前線。
而他們居然還有臉在這裡說自己年事已高?
看著朱祁鎮陰冷的面孔。
溫玉身子劇烈一抖,真是該死呀。
連忙匍匐跪倒在地,“臣罪該萬死……”
朱祁鎮依舊沒有多言,只是繼續趕路。
而這些大臣們沒有意識到的是。
整個朝堂,以前是由外到內聚攏人才。
現在卻是直接顛覆了以前的邏輯。
直接由內而外,擴散的影響著一些人和一些事。
經過七日的艱苦路程。
朱祁鎮領著大明文武百官,總算是抵達了松山前線。
望著遠處那一座覆蓋積雪的松山,
朱祁鎮一顆心宛如壓了千金,一般沉重。
默默的撥通了朱棣的視訊通話。
也是在這一刻,朱棣才注意到了朱祁鎮先前的留言。
看到這一句話時,他大概也已經意識到事情的走向。
最終只是默默的接通了影片電話,透過影片觀看著另一個時空的一切。
即便是一路上已經設想過千萬種情況,做足了心理準備。
但是,他這個從小長在深宮,未經世事的一朝天子。
在看到這種真實的血淋淋的場面時,心中也不由得翻起了萬丈波瀾。
臉色更是被震撼的一片雪白。
不是曲終人,不聞曲中意。
如今他算是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做戰場上的殘酷?
可立裡邊的朱棣不一樣。
這種場面,他早已見過無數次。
如今更是兩行悲淚,潸然而下,心裡沉痛萬分。
這些戰場上的屍體。
可全部都是朱家的兒孫們呀!
就在幾日之前的視訊通話裡。
朱棣第一次見到他們,這些小子們還是活蹦亂跳的呢。
轉眼間,一個個便在這冰天雪地之中,動彈不得了……
悲呀,痛啊……
乾清宮中。
跟隨在身邊伺候的宮女太監,也不知發生了什麼。
只感覺面前這位帝王,情緒忽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怎麼好端端的哭了?
是因何而感到悲傷?
不對!
為何這悲傷之中,又透露著一股濃烈的殺意!
如果要回想一下最近一次,朱棣戾氣這麼重的時候。
應該還是被秦瑞那不知死的小子氣出來的。
要說的再準確一點。
這一次似乎要比秦瑞帶給他的憤怒還要嚴重。
旁人不敢貿然關切。
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可不會想要別人的憐憫。
視而不見,這是聰明人的選擇。
良久之後。
朱棣才默默地發出了一條訊息。
成祖皇帝永樂:
“這一仗,是在什麼時候打的?”
英宗皇帝順天:
“冬至甘十二。”
成祖皇帝永樂:
“唉,怪不得如此白茫茫一片,真是苦了他們了。”
“他們都是朱家的好兒郎。”
“你可給咱記住了,絕對不能讓他們白死一場!”
同是朱家的人。
兩個人的心情都異常沉重,淚水不斷的在眼角迴旋。
深吸了一口氣。
朱棣忽然開口道
“傳朕的旨意下去,自今年起,冬月幹十二輟朝三日,太廟祭天!”
這麼突然?
一眾太監一臉茫然。
老朱這病是不是越來越嚴重了?
最近好像總是想一出做一出。
以前還能猜個七八分緣由。
現在要叫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不過太廟祭天可是大事。
還是貼身太監硬著頭皮,小心翼翼的問道
“陛下,每逢祭天,必是出有因,不知道這是祭奠誰呀?”
朱棣咬著牙沉聲道
“自然是祭天朱家亡魂!”
……
新山之上。
朱祁鎮死死的盯著那遍地的屍骸。
有些已經被白雪覆蓋大半,只留出一張慘白無比的臉。
所有的悲傷,從心底蔓延到臉上,是再也壓制不住的難受。
王承恩看著都心疼,忙上前勸慰道
“陛下,營帳已經準備好了。這裡冷,您還是得以保重龍體為重,要不先回去……”
王恩每說一句話,就要跑著步子,跟上朱祁鎮的腳步。
他知道,他在認。
他在任這些朱家人。
記住他們的臉,記住他們的壯舉,以後也好跟他們說對不起!
就等他說完,朱祁鎮忽然停住腳步。
目光愣愣地灑在一具屍體身上。
他上前一步蹲在地上,將壓的不多的積雪彈開。
顫抖著雙手,猛然撕開身上的那片冰冷的鎧甲。
而後,裡面露出的單薄棉衣卻讓他為之一振。
朱祁鎮半響都沒說出話。
等到冷靜下來,極力壓制自己的憤怒,隱忍的聲音從喉嚨間蹦出
“王恩,這是怎麼回事?”
“出征之前,朕就已經播下了一筆巨資,定做雙層棉衣。”
“雙層,難道就只有這個程度?!”
儘管已經在強力壓制憤怒。
我那聲音逐漸放大,直至在山谷迴響。
朱祁鎮的怒火是徹底蓋不住了。
王恩也一臉詫異,瞳孔一陣,瞬間變亂了方寸。
語無倫次道
“陛下,這絕對不可能是雙層!”
“根據規定,將士們需穿戴的棉甲,每件需要用棉七斤。”
“更何況這是雙層的,那便是十四斤。厚度還要比這大上三四倍呢!這顯然不是……”
話說到這裡,王恩大概明白了。
默默回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大官們。
這些人真是死性不改!
朱祁鎮眼中的怒火瞬間迸發出來,忽而起身咆哮道
“戶工,兵部,都給朕滾出來!”
話音已落,迴音未散。
龐大的震懾力,讓所有人為之跪倒在地。
一個個匍匐著腦袋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朱棣更如瘋魔一般。
直接將那間裹棉的盔甲,從屍體上取了下來,晃悠著在眾人面前咆哮道
“朕讓你們定做雙層棉甲,這便是你們說的雙層?”
“天寒地凍,你們尚且知道寒冷!”
“他們在外拿著冰冷的兵器廝殺,卻連最基本的溫暖都得不到!”
“你們拿著朕撥下去的錢,就做出這樣的免檢我朱家戰士們穿上?”
兵部和工部中的幾名是大夫,看著他手上的棉甲,連牙齒都在跟著一起哆嗦。
這可不是因為冷的。
而是因為害怕!
甚至害怕汗水都已經浸溼了棉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