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好一副感情牌(1 / 1)
當大腦一片空白的時候,眼前發生的一切事情,也只有沉默以對。
直到那把劍落下的哐當聲,也徹底的驚醒了朱棣。
終於忍不住,硬是咬著牙掙脫了朱元璋的束縛,重新跪倒在他的面前
“爹,我與大哥乃是親兄弟,又怎能夠加害他的子嗣啊!”
緊接著,朱棣瞪了一眼那躺在地上的劍。
忽而抽出一半,直接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爹,既然您對兒子心存顧慮。無論我怎麼說怎麼做,您都不放心。”
“那兒臣今日願意以死明志,以正清白!”
說罷,朱棣也是心一橫。
將那鋒利的刀刃又往脖子上擠了一分。
眼看這一幕,朱元璋徹底的供不住了。
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手,一把將劍奪了過去。
又指著面前的叔侄二人哽咽哭訴道
“我也不是老糊塗,我也不想逼迫你們呀。”
“可是試問普天之下,誰不盼望著親人和睦,誰不想擁有一個美好家庭?”
“若咱朱家是尋常百姓家,哪怕日子條件過得艱苦了一些,可做爹的斷然是不會虧待你們每一個人。”
“但是咱朱家現在是帝王之家呀。”
“天下就只有一個天下,又不能將其四分五裂,各自掌權。”
“人人都想要,我該如何一碗水端平啊?”
朱元璋已然是做到了極致。
他們又不是生來就是帝王之家,又不是從小就長,在爭權奪位爾虞我詐的皇宮之中。
這些孩子們也是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親兄弟呀!
為了一個皇位,原本美滿的家庭,如今卻落得分崩離析,四分五裂的局面。
想到這裡,所有人的心都被觸動。
整個大殿之上,瞬間就哭成了一片。
在遠處記錄起居的史觀。
看著眾人的表情。
再看看遠處記載起居的史官,還有這些小太監們。
朱元璋雖然表面上哭成了一團,可內心卻逐漸鬆懈下來。
表面上,老朱看似做了許多。
甚至將朱棣按在了龍椅上,暗示了自己要傳位於他的決心。
而後又將這把利劍交於他的手中,又暗示一切的選擇權都交給他。
這一步棋的精妙之處就在於,看似已經給予了很多,實則卻什麼也沒有付出。
到最後,最終的決定權還是掌握在朱元璋自己的手裡。
後面他若是認賬,今天坐龍椅的就是朱棣。
如果他厚著臉皮不認,那這就是一把普通的椅子,誰人坐上去都一樣。
後世的青史,哪怕是朱家的後人,也定然挑不出半點毛病。
而朱棣在此的反應和表現,同樣是做的滴水不漏。
既然這把劍已經出來了,若是不見血,總歸是無法收場的。
但他總不能夠真的去殺了朱允炆吧?
畢竟這皇位還沒有正兒八經傳給自己呢。
只是做了一下龍椅,就開始忘卻自我了嗎?
朱棣心中明白的很,這不過就是一個暗示和考驗。
想要破解這種局面,唯一的選擇就是讓這把劍落在自己身上。
見的是自己的血!
至於朱元璋會不會在關鍵時刻叫停。
其實根本不重要。
但凡他有一絲想要殺朱棣的意思。
就算現在不去揮劍自刎,他也必然不能活著走出京城。
只要沒有殺心,那麼今日這一把便是活著的局面。
他一定會出手救下朱棣!
雖然只是在脖子間留下了一個淺顯的口子,可這一點血,卻在這樣的僵局之下,給了雙方一個臺階下。
父子二人相當於演了一出默契的戲,只不過這場“表演”將會被這些史官們記錄在案。
縱然朱棣未來繼位,想要將這段歷史在書上抹去。
可是在場前清宮的所有太監宮女,全部都是此次事件的見證人。
悠悠眾口,怎能堵得住?
就算這一段歷史在他的操縱之下抹了去,可經過人們的傳頌,他終究會流於野史之上。
今日他坐上龍椅不殺朱允炆,日後他坐上龍椅就更加殺不得了。
老朱這是在玩套路呀。
他是想要從法理上,體面地去保留朱允炆的一條性命。
至少在結局方面,雙方都是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最終,朱元璋看著一旁給朱棡把脈的太醫。
哭得雙眼泛紅的朱元璋,拉著兩個兒子的手說道
“咱已經年紀大了……你們哥倆難得回來一次,不妨就在這裡多留幾日吧……”
“這金陵啊,在你們走的這些年裡,其實也發生了不少的變化,你們就再去看看。也多留點時間,讓老爹我再看看你們……”
濃濃的父子情誼在此席捲而來。
兄弟二人幾乎在同一時間覺得鼻尖一酸,聲音都夾雜著些許哽咽
“爹,您別說了兒,臣這就辭了封國,也不當什麼燕王,就留在您身邊。”
“咱就像以前在鳳陽老家那樣,兒子去種地去打獵,或者養雞養鴨。”
“反正只要能跟您在一塊兒,怎麼樣都行!”
看著旁邊情緒過於激動的朱棣,朱棡口若懸河。
就差那一句“俺也一樣”還沒有吐露出來。
可是嘴皮子裝了裝,最終話還沒有說完,卻被兩陣咳嗽聲給替代。
“咳咳咳……咳咳咳……”
朱元璋神色一緊,連忙拉著朱棡坐在一旁。
到了醫院旁邊的太監
“那誰,你趕緊去梨酯,燕王,晉王不在邊塞時,寧王節制三北軍務,操演訓練不得懈怠!”
“諾。”
這是什麼操作?
在一旁的朱允炆當即蒙圈了。
還得是他高明啊,就打了一通感情牌,甚至連一滴眼淚都沒滑落。
就這麼輕而易舉的收復了自己絞盡腦汁都想要收繳的兵權?!
看著面前的兩個兒子。
朱元璋嘴角總算是浮現出了一抹笑容。
“好啊,都是我的好兒子……這宮裡自從你們大哥走了,我這身邊實在是空蕩的很,許久都沒有感受過親情的溫暖和熱鬧了呢。”
看到朱棣臉上浮現的笑容以,二人的心中也算是鬆了口氣。
直到朱元璋緩緩蹲下,身子將那把沾染了朱棣鮮血的配劍撿起來,重新插回劍鞘。
又忽然看向一旁的幾名宮女,“你們都是哪一年入宮的?”
“回陛下,奴婢是洪武十三年入宮的。”
“奴婢是洪武十二年。”
“奴婢是洪武十七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