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註定的結局(1 / 1)
身後幾名聞訊而來的言官,直接衝到了錢寧的面前。
甚至連跪都懶得貴,指著他的鼻子便破口大罵道
“你這個卑鄙小人,如今局面有你一手促成,你怎有臉面全來祭拜祖宗靈位?”
有人帶了頭。
身後那些早就跪不住的人,也徹底的放飛自我了。
什麼言官,還有那些入朝不久的新科進士,一個個都憤憤不平的端起身子,一副躍躍欲試之態。
面對耳畔的聒噪聲,乾陵絲毫不懼,反而迎面瞪了上去。
當即咆哮道:
“陛下正在告祭列祖列宗,爾等何許人也,敢在太廟放肆!”
“都愣著幹什麼?還要看著他繼續打擾列祖列宗休息嗎!還不趕緊將此人打殺出去!”
一眾錦衣衛衝了過來,面對聒噪的場面,手已經放在了繡春刀上。
隨著錦衣衛目光一掃,死亡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原本還蠢蠢欲動計程車大夫,此時一個個卻做起了悶頭葫蘆。
無他。
因為他們知道,這些言官說的是對的。
他們知道自己是在助紂為虐。
看著面前張牙舞爪,囂張至極的錢寧,幾名言官頓時聲淚俱下地跪倒在太廟之外
“陛下呀!這是要亂了天了,您可不能再受此等奸佞蠱惑,趕緊出來吧。”
洪亮的哭聲瀰漫四野。
整個太廟周圍,此時縈繞著一種悲切的氛圍。
很快,在最後面的一眾翰林學士也沉不住氣了。
起身,便對著遠處的錢寧怒罵道
“你這個亂臣賊子,非要看著大明天下大亂,才肯罷休嗎!”
外面的哭鬧聲,辱罵聲交織在一起。
若是在其他地方也就罷了,可偏偏是太廟之外。
朱元璋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起來。
因為他清楚的看到,外面的場面越來越混亂,可坐在院子裡的朱厚璁,卻仍然是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
臉上的那一副喜悅,也逐漸變成了疑惑和不滿。
朱元璋微蹙眉頭,低聲罵道
“你小子又在做什麼怪?非要等到他們血濺太廟,擾了這一片清靜之地,你才肯出面嗎!”
“差不多了!動起來啊!”
先對耳畔傳來近乎咆哮的聲音。
盤腿而坐的嘉靖,卻依舊紋絲不動。
看著他這副好似已經進入忘我境界,如老僧入定那般,朱元璋的臉色越發難看。
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正當他脾氣要發作起來。
嘉靖卻忽而長嘆的口氣。
“祖爺爺,敢問黃河什麼時候清澈過?”
“忠非忠,姦非奸,您又何必去憐惜呢?”
說了一兩句好話的人,當真就是忠臣嗎?
難道就不可能是隨波逐流的從眾心理?
做了一兩件壞事的人,就一定是奸佞嗎?
善意的謊言,那究竟是對還是錯呢?
嘉靖為君之道便在此。
無論大臣好壞,不過都是一顆棋子。
當用則用,不用便棄!
總不能從朱元璋的嘴裡,還要蹦出一句君王仁慈的胡話來吧?
聽到這裡,朱元璋的脾氣瞬間就沉了下去。
身為君王,他這個想法是公平且公正的。
而太廟之外,那陣喧囂只增不減。
叫罵的聲音,也越發的不堪入耳。
平日裡囂張跋扈慣了的錢寧,在受到這樣接連的語言攻擊侮辱之下,又怎麼可能沉得住氣?
當即便目露兇光,直接衝著他們吼了回去
“太廟重地,豈容爾等放肆!”
“我乃是受命提督錦衣衛,君王面前,豈容爾等胡言!”
“你們還能在那做什麼?還不趕緊將這群滿口胡謅之人抓起來!”
作為錦衣衛指揮使,他效命於天子。
如若天子不在,他說的話便是軍令。
隨著一聲怒吼,所有的錦衣衛如同條件反射一般。
雖然很不願意去得罪這文武百官,可是規矩他們也不得不從,一起朝著言官衝了過去。
大明言官,豈能夠受如此屈辱?
現在是他們佔據大義,這個時候慫了,不就等於失去了名留青史的機會?
幾人心照不宣,用剛毅的目光對上了那群人。
“好啊,要動手是吧!咱們既為大義而生,那就絕不會讓你這種奸佞小人得償所願!”
“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活,拿命來!”
說完,便有人率先撲了出去。
站在旁邊看熱鬧的錢寧,此情此景,腦海中卻不由得想起了一個前輩。
馬順。
也就是王振的寶貝大侄子。
那小子運氣可不好,是硬生生被群臣打死在大殿之上的!
這幫夫子,別看平時溫文儒雅,唸書吟詞。
可要真的動起手來,為了自己心中的大意和那點體面,也絕對是玩命的存在。
看著瘋魔一般,張牙舞爪朝自己衝過來的那些言官。
錢寧一時間也慌了神。
下意識的便將手扶上了繡春刀。
“戰爭”在這一刻正式拉開了帷幕。
看著眼前混亂的局面,楊廷和忽然明白了什麼。
為何外面亂作一團,身為群臣之首的“朱厚燳”,卻還能夠在裡面無動於衷。
他在等,等的就是這樣的局面!
反應過來之後,楊廷和想要開口制止。
空中四濺的鮮血,已然將他想要說的話,全部都壓在了喉嚨。
剎那間,錦衣衛和這些言官,已然殺成了一片。
太廟之外,已經湧上了一層厚厚的血腥味兒。
既然已經動了手,那就再無收手的理由。
為首的錢寧,在那一瞬間也好似瘋狗一般,揮著繡春刀左劈右砍。
不過多時,便已經有幾名言官倒在了血泊之中,徹底沒了生機。
繡春刀上的血,如泉水湧動般不斷的滴落在地上。
殺紅了眼的錢寧,站在幾具屍體面前,衝著周圍一陣咆哮。
“誰若是再聒噪,這便是下場!”
事情已成定局,楊廷和緩緩閉上雙眼。
一切已經不可挽回了,都結束了。
不過等他細細盤算下來,卻發現,這件事情從始至終。
無論錢寧動不動手,結局好像都已經註定了。
這小子只是讓自己走得更為悲壯一些。
哪怕今日沒有揮刀肆虐,可他又能撐得住幾時?
關於那鋪天蓋地彈劾他的奏摺,都能夠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最終不過還是一條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