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朝廷一條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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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的早中晚,不同時間段,都有不同的人前來送上幾句“問候”。

有甚者,還在其門口潑髒水潑狗血。

無動於衷的楊廷和,儼然已經成了和錢寧一樣臭名昭著的存在了。

聽著外面的叫罵聲。

楊家之內。

楊廷和的長子楊慎,一人在楊廷和的書房外,跪了整整一天一夜。

“爹,您聽見了嗎?外面那些聲音都是衝著咱們來的。”

“現在我們已經孤立無援,人人視為仇敵,就為了那麼一封死諫,您覺得值得嗎?!”

“若是您再不願意上書的話,只怕咱們楊家進而淪為千古笑話!”

面對外邊兒子苦口婆心的呼喚聲。

楊廷和放下了半天都沒有看進去一個字的書本,躺在椅子上長舒了口氣。

為官半身嗯。

在朝堂之上,他混得如魚得水,與皇上鬥志全謀未曾敗過。

可這一次,他卻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而這種無力感,和朱厚燳以往胡來的不同。

而是因為,他第一次感覺到了,這個被自己拿捏的“少年天子”,這一次好像反過來將他給拿捏了!

這小子可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呀。

不誇張的說,楊廷和自覺自己對他的瞭解也有七八分。

可現在自己絞盡腦汁,也猜不透“朱厚燳”的想法,更看不出他想要達成的目的。

透過大門,看著外面跪倒在地上的身影。

楊廷和長嘆了一口氣,錘頭喃喃自語道

“只希望陛下千萬別胡來呀……”

在經歷過一番思想鬥爭以及強大的心理壓力下。

楊廷和已經意識到,明知山有虎,他也不得不向虎山行!

最終還是順應潮流,義無反顧的踏入了那滿是兇吉的虎山。

沒有想象中的與虎對峙。

只有前些日子,楊廷和早就已經寫好的一封奏章。

上面密密麻麻,佈滿了上千多字,全部都是細數錢寧的十大罪過。

那個首輔楊廷和,死諫!

有了他的加入,朝廷上下萬眾一心,就像是無數股麻繩擰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粗麻繩。

就連平時和錢寧比較交好得谷大用,江彬,還有張永。

為了避免惹禍上身,也已經刻意的和錢寧拉開距離。

沒辦法。

要怪就怪你糊塗呀。

你這刀往哪兒動不行,非要在祖宗面前動手。

要不就等於挖了個大坑,把自己埋了?

終於等到這最後一封奏章。

嘉靖面無表情地盯著上面的內容,卻依舊沒有半點反應。

站在旁邊的谷大用乾著急,小心提醒道

“陛下,現在那些百官們……又在外面跪著呢。”

當著谷大用和張永的面。

嘉靖嘆了口氣,悵然若失道

“去將楊閣老這封奏書送到錢寧府上吧。”

“不要讓那些官員們知道了。”

顫顫巍巍的接過奏章谷大用,當即撲通跪地,感激涕淋地哭訴道

“陛下,奴婢知道您已經盡力了,都怪這個錢寧糊塗啊,他該死!”

圍繞著朱厚燳身邊這幾個太監,這些日子心中又何嘗舒坦過。

錢寧犯了這麼大的罪過,自己又與那賊人交友。

就怕朱厚燳被朝廷那些人裹挾,將他們一併給解決了。

這封奏摺送到了錢寧手上,無外乎一個意思。

若是他想體面點兒,那也知道該怎麼做。

如果他不想體面,就只有谷大用親自送他一程!

當天夜裡。

錦衣衛指揮使錢寧於家中自戕,無任何遺言!

嘉靖也瞬時頒佈了口諭,命三法司嚴查乾陵之罪,不可遺漏。

……

內閣中。

看著那封手續,楊廷和臉上也浮現出一抹苦澀。

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嗎?

人都已經死了,還費著心思查什麼?

想要抄家?

難道朱厚燳缺他那點銀子?

如今錢寧已經死了,死無對證意味著,什麼張嘴直接往他頭上潑。

嘉靖這是在變著花樣保住谷大用,張永,和江彬啊!

但如果像這樣的話。

江彬在朝局之外的權力就更勝從前。

兩年之前,京師三大營,兵馬已然外調,而守衛京師的邊軍,可都是江彬的人。

莫非是江彬在暗中蠱惑天子?

這件事情中受力最大的人是誰?可不就是他嗎?

難道嘉靖這一系列反常行為,都是受了江彬的蠱惑?!

不對不對!

想到這裡,楊廷和連忙晃了晃腦袋。

不是因為他覺得朱厚燳不會被蠱惑。

而是因為,他認為以江彬的頭腦,還不足以有這個蠱惑人的本事。

能夠做到這麼周全的局,就連自己也是後知後覺才猛然醒悟。

那麼,這後面究竟是有高人坐鎮,還是別有原因?

……

豫章寧王府。

這些日子過得最愜意的,應該屬於躺贏的朱宸濠吧。

看著錢寧不斷送來的奏報,他怎能不喜出望外?

自己早就已經有稱帝的想法。

可如果說要走到返的路,必然會為後人所唾棄。

但如今卻有那麼一個“合法”入繼大統的手段,要是再想著造反的事,那絕對腦子被驢踢了。

可這還沒高興幾天。

朱宸濠很快便笑不出來了。

金陵百官死諫的訊息,一股腦的湧入寧王府。

這是對自己有多大的偏見,才能讓這些老狐狸同仇敵愾,展現這難得的默契。

捏著手中那封信,朱宸濠一拳重重的紮在桌子上,不禁咬牙切齒道

“好啊,好一群吃裡扒外的東西!”

“本王平日裡送那麼多奇珍異寶和銀子過去,結果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平時收我銀子的時候幹嘛去了?在關鍵時刻才知道擺出一副忠貞不二的樣子,裝尼馬的忠臣!”

朱宸濠越想越不服氣,胸口氣的劇烈起伏,看著身後的兩位謀士,恨恨道

“二位先生,你們說說,咱逢年過節,錢哪一次不是一箱一箱的送過去?”

“這些人還有良心嗎!”

“……”

朱宸濠罵罵咧咧的聲音此起彼伏。

旁邊聽了半天的兩個謀士,卻沉默著好似在思考些什麼。

總感覺這裡面有些不對勁,偏偏又說不上來是哪兒的問題。

如今局面已成定局,他們暫時也只能放棄這條透過過繼,然後繼承大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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