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上船容易下船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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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站在旁邊同樣狼狽的管家身子微微一抖。

隨即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嚴嵩,低著聲音道

“老太爺,今日被杖責的有三十位大人,那二十大板下來,當場便死了二十人……”

“還有五位,在送回府之後也就沒了生氣。”

“還有兩位,及時看了大夫,但也夠嗆。至於剩下的三位,如今已無大礙了……”

簡而言之,三十個人就打死了二十七個?!

嚴嵩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這是何等慘烈的數字呀!

最後的意思希望破滅,那一張老臉再也繃不住了,瞬間陰沉一片。

完了完了。

一切都晚了。

出了這麼多條人命,那些東南大族怎會善罷甘休?

天下讀書人,也絕對不會坐以待斃!

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真如浪潮一般朝自己洶湧而來。

……

西院。

外面焚香香菸嫋嫋。

大殿之中,嘉靖眼眸微垂,漫不經心的問道

“嚴閣老今日可有所行動?”

陳洪拱了拱手。

“陛下,嚴閣老今日讓人帶著禮物去拜訪了那些被杖責的大人們。”

“而後又親自去拜訪了徐閣老。”

這一切,嘉靖似乎早有所料,又追著問道

“那後來呢?他們是怎麼招待的?”

“不管是諸位大人,還是徐閣老,全部都將嚴家的人拒之門外。”

“有的還直接將嚴家家僕打出去,半分薄面都沒給。”

聽到這裡嘉靖,臉上浮現出了一分笑容。

“嚴閣老終究是我大明內閣之首,探望一下部下,也在情理之中。”

就如嚴嵩的自我評價。

無論是在殺人,治人還是用人各種方面,他都是一把好手。

國庫還要靠著嚴嵩用的人去攢銀子,靠著他的人去打仗。

而至於那些與嘉靖在政務上有所阻礙的人,也都要靠著嚴嵩在前面對付。

大明想要開海。

而最理想的總領市舶之人,其實在嘉靖心中已然有了人選。

這個人便是海瑞這把利劍!

只是,眼下這把劍尚尚未磨好,還不到最鋒利的時候。

在他能夠削鐵如泥,足以砥礪前行之前,嘉靖就只能靠著嚴嵩這個大腕,將大明這七個市舶司的架子搭起來。

如今局面已然成了定數。

嘉靖相信,像嚴嵩這樣的聰明人,最終一定會認清事實。

次日清晨。

嚴嵩父子穿戴冠冕,前腳剛踏出家門。

抬起頭的瞬間,只見遠處一個雞蛋飛了過來。

“啪”的一聲,直接落在了嚴世蕃的腳邊。

關鍵是,這還是一個臭雞蛋!

碎裂的雞蛋,以迅雷之勢,開始散發著自己渾身“魅力”。

一股濃郁的“清香”,帶著令人作嘔的氣息,瞬間在嚴家之外瀰漫開來。

那股上頭的氣息直衝嚴世藩的大腦。

眼屎翻捏著拳頭,當即就要放聲大作。

好在嚴嵩在他旁邊,連忙扯住了嚴世蕃的衣袖,低聲吼道

“冷靜!這種關頭,你越是衝動跋扈,我嚴家未來的狀況就越慘!”

“忍一時風平浪靜,切記,切……”

這勸說的話還沒有落下。

遠卻聽耳畔傳來一陣馬蹄疾馳的聲音。

抬頭一看,遠處大隊兵馬正朝著這邊湧進。

不過片刻。

五成兵馬司的兵俑,已然將整個嚴府上下給團團圍住。

嚴嵩瞳孔一陣,滿臉震驚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還不等他回過神來,遠處的小巷子又傳來一陣騷動。

指尖巷子裡有幾個人,被五城兵馬司的人直接拽出來。

直至一路押送到嚴嵩的面前,狠狠的踢倒在地。

“嚴閣老,小閣老,這些亂兇已然被我等拿下,還請二位放心!”

此舉一出,外面的躁動聲愈發強烈。

那些書聲聲嘶力竭的振臂吶喊,衝著嚴嵩怒吼道

“奸佞,你罔顧祖訓,蠱惑聖聽,你就不怕遺臭萬年嗎!”

“嚴世藩,陳大人可在天上盯著你呢。你能否徹夜安眠?哈哈哈……”

“走狗,偽君子,將來必定會遭到報應,你們就等著吧!”

“……”

先不說那些猶如斯文的謾罵聲。

光是看這抓人的人。

不是錦衣衛,也不是東廠的番子。

而是來自五城兵馬司,這些平時在京師屁都不敢放的一個衙門!

一個衙門呀!

最為關鍵的是,這裡面的帶頭指揮使,就是嚴嵩親自提點的人!

很快,在這些人的作用下。

那些在嚴家門口鬧事的書生,逐一被帶走。

耳朵是消停了,可是那些人的怒火卻越發旺盛了。

嚴嵩不敢置信的看著面前的五城兵馬司校官道

“你,要將這些人那您關在何處?”

那名校官笑著回應道

“嚴格老說笑了,既然是由我們五城兵馬司出面,這些人自然也就關在順天府的大牢之內了。”

“走!”

那一隊人馬,去時比來時又壯大了一倍。

看著他們瀟灑離去的背影,嚴嵩的心跳都緩慢下來,呼吸也變得急促不安。

整個京師上下,除了他,還有誰能夠調得動五成兵馬司的人?

只有嘉靖一人!

是誰將這些兵馬調過來的?

嚴嵩知道,嘉靖也知道,徐階同樣知道。

可是天下人不知道啊!

在他們的眼裡。

他們為了伸張正義,卻被嚴嵩的老部下帶著家丁攔,在外面還抓了那些鬧事的言官!

所有的人都會將這件事和嚴嵩緊緊捆綁在一起。

望著遠處紫禁城巍峨聳立的宮闕,嚴嵩的心早已經蒼涼一片。

“二十多年了,究竟是陛下謹慎,還是不願意信我呀……”

也是到這一刻,他才與猛然醒悟。

這二十餘年來,嘉靖不理朝政,將國家大事悉數拋於他手。

給了他權利,給了他榮耀。

甚至讓嚴嵩都有一種自己才是棋盤的操縱手措覺。

可直至今日。

他才如夢初醒。

那偌大的棋局上,自己從來都不是操縱棋子的棋手,而是棋騎手所操縱的棋子!

作為一顆棋子,最大的忌諱便是有了自我思想。

棋子,本該就是任人擺佈的!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只是參透了個表面。

這一切僅僅是一個開端。

當天中。

嚴嵩還在內閣廬中吃飯時。

嚴世藩再一次慌張無措的橫衝直撞進來,一臉震驚的盯著嚴嵩道

“爹,大事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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